第一百二十一章,真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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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青年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里,江染低下頭重新看書。

  真是個奇怪的人,他問這種私人的問題,是出於什麼目的?

  為自己的妹妹曾經未能達成的心愿找一個宣洩口?還是關心自己沒見過幾次面的哥哥?

  若是後者……江染倒是很希望是後者,這樣的話,至少司敘在這個世界上也有了一個關心他的親人,雖然這親人表達關心的方式很彆扭。

  ……

  司敘找到休息室時,女孩正盯著腿上攤開的書發呆,不知想到什麼,嘴角揚起一抹軟軟的笑。

  司敘貓一樣走到她面前,單手拿過她腿上的書,看了眼封面:「農作物的自然生長規律?」

  「對噠。」江染仰頭看他,「組長找給我的,讓我有空好好看看。」

  沒有嫌棄,他很認真的問她:「看得懂嗎?」

  江染露出得意的表情:「當然看得懂,就是一些很淺顯的東西——就像作物所需日照、水分這類知識,其實還是需要實踐才能積累經驗。」

  她認認真真地回答,司敘聽完後,合上手裡的書,摸摸她的發頂,以示鼓勵。

  看書久了,眼睛有點累,江染揉著眼睛,站起身,嘟囔:「你工作結束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女孩滿臉疲憊,司敘擰眉:「工作很累?」

  「還好。」打了個哈欠,江染道,「這兩天不是很忙,就是跟著組長做實驗記筆記,跟在學校上實踐課一樣。」

  女孩的雙肩包放在一邊,司敘俯身把書放進包里,順手拎起包掛到肩膀上。他牽起女生的手,溫聲道:「今天食堂有你喜歡的紅燒魚,我們晚上去食堂吃飯?」

  還在想著晚上做什麼菜的江染一聽到紅燒魚,頓時舉雙手贊成:「好呀好呀。」

  食堂有位大廚做魚是一絕,江染在食堂吃過一次她做的清蒸鱸魚後,纏了她兩天討教醬汁的調配方法。

  有吃的東西在前面等著,江染出門時腳步輕快了許多。

  女孩挽著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讓司敘莫名生出一股違和感,就像……兩人之間有一道深深的代溝——她八歲,他八十。

  想起剛才在辦公室發生的事,青年忽然情緒低落,江染不明所以,抓緊他的衣袖,關心:「司敘,你怎麼啦?」

  男人看著她,眼神沉重:「江染,我是不是老了?」

  啊?話題跳的太快,江染一時間沒明白他這問題是什麼意思。

  女孩反應遲鈍,司敘大受打擊,喃喃道:「果然老了……」

  不知道他的腦迴路怎麼回事,江染只能先安慰他:「哪裡老了,我家司教授又帥氣又年輕,一點也不老!」

  二十六歲就老了,讓那些八十六歲九十六歲的人怎麼活?

  司敘搖搖頭,更加憂傷:「我不是說年紀。」

  不是指年紀?那是啥?江染眨眨眼睛,試探著問道:「司敘,誰說你老了啊?」

  「沈窈。」司敘乾巴巴回道,「她說和我之間有代溝。」

  今天上班的時候,沈窈忙裡偷閒和裴蕭聊天,一整個下午有說有笑。

  他聽了一會兒,完全不覺得兩人的聊天內容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只覺得無聊。

  只是簡單地表達了自己的疑惑,沈窈那傢伙瞥了他一眼,說,七哥你不懂我們年輕人的樂趣,我們之間有代溝。

  沈窈倒是無所謂,現在看到蹦蹦跳跳的江染,他陡然想起江染比沈窈還小好幾歲,頓時陷入了深深的憂傷之中。

  「司敘,你誤會沈窈的意思了。」已經能得心應手地安撫偶爾憂傷的戀人,江染一本正經地說瞎話,「沈窈和你之間有代溝,不是因為年紀,是因為智商。」

  當事人不在,江染說得毫不心虛,「你太聰明了,她到達不了你的高度,所以才覺得你們之間有代溝——我就不一樣呀,我可以明白你的所有想法,我們之間是沒有代溝的。」

  女孩說得信誓旦旦,司敘將信將疑:「真的?」他強調,「你和我在一起,會覺得無聊嗎?」

  江染搖頭:「不會啊,我最喜歡和你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麼我都喜歡。」

  有了這個回答,司敘便心滿意足了。

  男人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耳尖微紅,態度認真:「江染,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嗯!」

  「你要是跑了,我……」

  「不會跑的。」知道男人要發表什麼威脅類言論,江染直接打斷他的話,舉手發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司敘心情大好,又好像是為了證明:「那你要吻我嗎?」

  噗,這傢伙索吻的方式越來越奇葩了。江染忍著笑,勾住他的脖頸:「頭低一下,乖。」

  他乖乖低頭。

  她墊腳,吻上他的唇。

  ……

  剛出門,準備和沈窈一起去食堂的裴蕭遠遠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下意識腳步一頓。

  「怎麼了?」在夜間,普通人視力比不上異能者,什麼都沒看到的沈窈疑惑地問好友,「快點呀,去晚了就沒菜了。」

  「那個……」裴蕭單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一聲,尷尬地說道,「我的出入證好像落在你辦公室了。」

  「啊?你真是的……」兩人是大學同學,沈窈說話語氣隨意,抱怨了兩句,認命地回去替他找出入證。

  裴蕭最後看了眼遠處的人影,輕輕嘆了口氣。

  是兄長啊。

  有著血緣關係的兄長,他的親哥哥,司敘。

  如果不是無意中聽到母親和那傢伙之間的交談,他絕不會知道,母親堅持跟著他來西嶺基地的原因。

  他奇怪於母親對婉兒的關心,畢竟婉兒是父親和別的女人所生的私生女,但因為母親的堅持,他不忍心拒絕她,帶她一起前來。

  結果,他的母親偷偷摸摸去見了那個間接害死婉兒的傢伙,告訴他,他是她的孩子。

  他是母親的私生子,和婉兒一樣,也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想來也是可笑,他的父親母親,不相愛的兩人被家族強制拴在一起,結婚生子,外人看來美滿幸福。

  結果呢?

  兩人各有所愛,也和愛人各有結晶,唯有他,成了家族聯姻的產物,成了阻止兩人獲得真正的幸福的絆腳石。

  真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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