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遲來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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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痛哭之後,江染的情緒很快恢復平靜。

  她輕輕放下親人的身體,起身走到司敘身邊,接過他手裡的試劑:「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個試劑,就是遏制病毒的疫苗。」

  「疫苗?」霍聆音愕然,「你是說,東朝實驗室早就研究出了疫苗?他們把疫苗放在這個地方做什麼?既沒有帶走,也沒有銷毀……」

  司敘搖搖頭:「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做不到。」

  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明明不受任何限制,江以澤卻沒有離開這個實驗室。

  楚垣來調查時,有著自我意識的江以澤出手攻擊了他。

  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司念沒有帶走病毒疫苗,也沒有將疫苗銷毀。

  ……

  看了眼面容可怖的男人,司敘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想不起他原來的模樣。

  原來,從實驗室事故到再次重逢,已經過去這麼多年。

  這個男人,在這十幾年的歲月里,一直守在這個地方,等待一個可以信賴的人,然後把自己用命守護的疫苗交出去。

  「是因為江教授吧。」被襲擊過一次,楚垣也回過味來,「我和裴蕭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他以為我們是衝著疫苗來的,所以出手攻擊了我們。」

  實驗室的門沒有鎖,身為高階金系異能者的實驗體卻沒有離開,他一開始覺得疑惑,現在則完全能夠理解了。

  「他留在這裡,是為了保護這三支疫苗。」

  裴蕭和霍聆音聽懂了楚垣的話,後者看向江染,伸手搭在她肩膀上,低聲道:「江染,你父親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十幾年如一日地將自己困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只是為了守護這點微弱的希望——說起來很簡單的事,真正能夠堅持下來的,能有幾人?

  想起上學時老師說過的話,霍聆音嘟囔:「果然,這些科研學者都有著常人所不能比的毅力。」

  江染盯著手裡的試劑看了片刻,又還給司敘:「我父親留下來的那些資料和你在西嶺實驗室的研究成果都給了屠蘇先生,這個試劑,我們也一起帶給先生。」

  「嗯。」司敘把試劑收進自己的空間,「我們葬了你父親以後,立刻啟程回北辰基地。」

  這個試劑雖是江以澤交給他們的,但具體是不是病毒疫苗,還是要檢測之後才能確定。

  避開司敘的目光,江染低聲道:「你去吧——我要留在東朝基地。」

  她摩挲著自己的腕錶,似乎怕他沒聽清楚,又抬高聲音,重複一遍:「我留在東朝基地,暫時不回北辰。」

  司敘自然而然地回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江染握緊手錶,沉聲道,「你帶著疫苗去北辰基地,我一個人留下來就好。」

  「江染。」再次被拒絕,男人冷下臉,「不要任性。」

  「不是任性。」江染的語氣很平靜,「司敘,我需要時間冷靜。」

  青年愣了愣:「冷靜?」

  她終於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司敘,你殺了我的父親,你不會認為,我對這件事,一點都不在意吧?」

  「……」

  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司敘呆在原地。

  桃花眼裡滿滿都是不解,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擔心繼續惹惱她,只是小聲地解釋:「他要殺你……」

  「他不會殺我。」見不得男人這個委屈的表情,江染側身,不再看他,「他是我的父親,他永遠不會傷害我。」

  所有凌厲的殺氣,在觸碰到她的瞬間,都變成了溫柔的風。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怎麼會傷害她呢?

  「而且,司敘,你實話告訴我,你用刀刺穿他胸口的時候,真的沒有察覺到他的真實身份嗎?」

  只是一個對視,她便認出了他。

  司敘和他相處的時間比她更久,他那麼聰明的人,難道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司敘沉默。

  男人的沉默讓江染苦澀地笑出聲:「你看,你早就認出他來了。」

  他知道那個人是江以澤,知道那個人是江染染的父親,他還是毫不猶豫,一刀致命。

  「司敘,我……」

  江染還想說話,青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扯著她往外走。

  他動作粗暴,態度強硬,江染被他扯得踉蹌兩步,怒道:「司敘!你放開我!」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司敘直接拽著她離開實驗室。

  遠遠地,還能聽到江染憤怒地咆哮:「司敘!你放手!」

  ……

  實驗室里,剩下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霍聆音嘖嘖兩聲:「我們要不要去勸勸架?」

  裴蕭脫了制服外套蓋在江以澤身上,俯身把人抱了起來:「先出去。」

  「嗯。」霍聆音皺眉,「江教授不是應該死在西嶺實驗室的爆炸中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裴蕭冷笑:「這個問題,我想只能問那個S了。」

  提起那個不甚了解的敵人,霍聆音覺得生理性不適:「那個女人,真的是個變態。」

  不管她對江以澤是什麼樣的感情,把人弄到東朝實驗室,改造成現在這副模樣……

  「其實,對於江教授來說,現在這個結局,或許是最好的。」裴蕭說完,自己先搖頭,自嘲,「我不該這麼說——我不是他,沒有資格替他做出回答。」

  在他看來,江以澤現在這樣的狀態,死亡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可轉念一想,他堅持了這麼多年,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女兒,終於可以把守護的試劑交給信任的人,終於放下重擔得到了自由……如果可以,沒有人願意選擇死亡。

  霍聆音嗯了一聲,又問道:「我們真的不用去看看那兩個人嗎?」

  愛人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她擔心江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更擔心她惹惱司敘,直接被司敘給……

  「放心。」楚垣對兩人還算了解,「他們兩個比我們以為的要理智很多。」

  ……

  出了實驗室,司敘掃了眼四周,乾脆直接把嚷嚷不停的女生打橫抱起,避開地面的喪屍,輕巧地躍上道路對面的高樓。

  落在天台上,司敘把人放到地上,單手覆在她肩膀上,低聲道:「這裡沒有其他人,你可以哭了。」

  江染:「……」

  女生撇撇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緊緊拽著他胸口的衣服,埋首在他懷裡,發出小獸般嗚咽。

  「江染。」他輕拍她的後背,澀聲道,「對不起。」

  她說對了。

  他早就認出了那個變異體的身份,或者說,早在見到那個變異體之前,他已經有了猜測。

  他知道那個變異體是江以澤,但他揮刀的時候完全沒有遲疑和猶豫。

  甚至,在唐刀刺穿那個人胸口時,他的心裡也沒有一絲波動——沒有絲毫的愧疚,也沒有報仇的快意和解脫。

  他只是在解決一個異能暴走的變異體,和以前解決過的很多變異體一樣。

  「江染,你該恨我。」他低聲,「不用勉強自己,你可以恨我。」

  不管他是什麼感受,在她的眼裡,是他殺害了江染染的父親。

  他是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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