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孝順的外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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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文景榮反應過來,那個警察已經大步往那房間走去。

  文景榮急忙跟在後面,不住地問道:「警察先生你要去哪裡,警察先生……」

  召南嫌棄地伸出一隻手指擺了擺:「閉嘴。」

  文景榮不敢再出聲,李舅爺看出這個警察氣勢洶洶是奔著文耀祖去的,急忙喊道:「睡覺前家母是吃了一個蘋果,那蘋果也的確是外甥親手削的。可一個蘋果裡面怎麼下毒呢?手上就算拿了毒藥往哪投的呀?」

  「對,對,就是這樣的,不能是我家外甥做的。」李舅媽看來對文耀祖的印象也是極好,盡力維護。

  葉限眉頭一皺,心想看來這李家人對文耀祖還是很維護的,可是召南的資料顯示他們這十餘年並沒有太多往來的呀?

  李家那位小姐去世後,李家又送李老太太的侄女過來做填房,這位表小姐家道衰落的早,一直依附姑母家生活,雖然文景榮也算是青年才俊,可畢竟是被姑母家安排的婚事,進門就做後媽,還得念著李家的恩德,對文耀祖表現出各種好,這位表小姐表面上對李家千依百順,內心則非常抗拒,對李家就表現為消極對抗,反正李家遠在南通,鞭長莫及,文耀祖又年幼,在她有意的控制下漸漸和李家聯繫越來越少。

  這時召南已經用力地敲著文耀祖房間的門,砰砰砰。

  文景榮在一邊低聲道:「輕些輕些,不要嚇到小孩子。」

  召南可不管這事,也不在乎是大半夜,繼續用力砸了幾下門,門開了,文耀祖穿著睡衣,揉著眼睛站在門口問:「發生了什麼事?」

  到底是小孩,這就有點假了啊,這半夜開始這麼大動靜,他能睡的如此之沉?

  召南問:「你一直在睡覺?」

  「是的呀。」文耀祖看了他父親一眼,繼續說道,「本來我是想等四姆媽回魂來的,爸爸說我小孩不要摻合這些事,我就回房間睡覺,哦,回房間前還給外婆削個蘋果吃。我上床本來是睡不著,總覺得外面好像有聲音,可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害怕,被子裹得緊緊的,時間長了竟然也睡著了,一覺睡到現在,出什麼事了警察先生?」

  他這番回答聽著無懈可擊,還主動提了自己給李老太太削蘋果的事情,如果這是疑點,一個小孩子會主動講出嗎?

  召南點點頭:「你外婆死了。」

  「啊?死了?為什麼?怎麼死的?我睡覺前外婆還好好的啊。」

  文耀祖驚叫,接著轉向文景榮:「爸爸,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的,耀祖,外婆去世了。」

  文景榮嘆口氣。

  李舅爺在一邊說:「看看我們耀祖,多麼乖巧,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可能加害外婆呢。」

  「是的呀,警察先生,你是不曉得,我們家這外甥有多好,我家表妹嫁過來後因為血壓高去世了,耀祖不知從哪裡得知這是我們家老太太家族的遺傳病,這么小的孩子竟然知道討個秘方,經常給老太太寄藥過來的,那藥也真是好用,老太太的血壓保持的一直比較穩定。哪曉得今天就出事了,依我看根本不是什麼中毒,就是這文家人給氣的,人一生氣,血壓不得高嗎?」

  李舅媽在一邊也為文耀祖說著好話。

  「等一下,李老太太吃過文耀祖給寄去的藥?」葉限問。

  「是的呀,那時耀祖還不到九歲,就這麼有心,多難得的孩子。」李舅媽繼續誇讚。

  「耀祖,你給外婆寄降血壓的藥?我怎麼不知道?」

  文景榮狐疑地盯著兒子,文耀祖聳聳肩:「那,二姆媽去世了我才知道原來外婆也是那樣的病,正好一個同學的爺爺喝的藥不錯,我就用零花錢買了給外婆寄過去了,我想這點小事不用告訴你的,當然,也是怕你不開心咯。」他說這話時候還怯生生地看了李舅爺一眼,那眼神看的李舅爺滿心酸楚,一把拎起文景榮領子問:「你安的什麼心,我外甥孝順外婆哪裡不對?他這是替他媽盡孝!」

  文景榮掙扎一下:「舅兄,有事說事,你這是做什麼。」

  「喂,給我鬆開,都給我鬆開,你,姓李的對吧,當我是透明人?警察在這還敢這麼囂張?」

  召南拎著警棍,作勢要打,李舅爺這才恨恨地鬆開文景榮的衣領。

  葉限道:「都堵在門口乾嘛,咱們下去說,文耀祖,你要說實話。」

  文耀祖點點頭:「陳家阿姨,你放心,我又沒有做壞事,為什麼要說假話。」

  這孩子看著乖巧懂事,可是說話滴水不漏,老練成熟,葉限暗暗稱奇。

  一行人下樓,葉限看到吳媽站在樓下正抬頭往上看,看到文耀祖也被帶出來,低下頭去,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有點緊張。

  「文耀祖給李老太太寄的都是什麼藥?」

  召南問。

  李舅媽看看李舅爺,低聲道:「是一種泡水喝的草藥,老太太喝了好幾年了,效果很好的。哦,我們還帶來了,想著老太太在路上也要喝的。」

  「那好,你去取來。」

  召南命令道。

  文耀祖聳聳肩:「草藥在就好,你們看仔細了,省的懷疑我毒害外婆。幫幫忙,我為啥要害外婆?」

  李舅媽上樓去拿草藥,走到樓梯口站住道:「啊,行李在客房,我不敢進去,親家小姐你能幫下忙嗎?」

  葉限起身跟著李舅媽來到客房,李舅媽哆哆嗦嗦進去在皮箱裡找出一個紙包,放在手裡掂了掂:「就是這個了。」

  她看向葉限:「我知道你不是親家小姐,陳家那種小門小戶,是不會有小姐這樣氣質和勇氣的女子。小姐,你可是懷疑我家這外甥?」

  葉限點點頭。

  「我家外甥年紀尚小,能有什麼壞心,倒是那個吳媽,一直拿自己當這家的女主人,我現在都懷疑我家小妹不是自殺,是被她殺害的。」

  「你可有證據?」

  「證據?有的呀,我們趕來的時候看到小妹流下兩行血淚,這是有冤情啊。」

  「令妹死於幾月?」

  「入秋了,是九月吧。」

  「文家報喪到你們趕來用了幾天?」

  「就兩天的呀。」

  「屍體是在醫院太平間還是在家中?」

  「說是自殺,放下來人早不行了,就停在棺材裡,家裡支了靈棚,我們娘家人來了見最後一面才釘的蓋子。」

  「那就對了,九月份只是早晚有點涼意,白天還是很熱的,屍體內臟腐敗產生氣體,有血水流出很正常,這不能證明你妹妹看到娘家人流血淚。」

  葉限接著問道:「既然當年就懷疑怎麼也沒有報警,讓警察調查呢?」

  李舅媽尷尬地張著嘴,好一會才說:「我也是不管是的,都是外子做的主,他和文家妹夫怎麼商量的我哪裡曉得呀。」

  葉限點點頭,心知一定是李舅爺當年得到了文家的好處,將妹子的死壓了下去,只是這十年過去,李家愈發敗落,這才不管不管,臉都不要跑來,借著陳瑩出殯鬧事。

  想到這裡葉限嘆口氣:「這女人啊,還得自己愛自己,真出了事,所謂的家人父母兄妹,哪個能想著呢?死了就死了,要不是為要錢,誰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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