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 審問
瞬間湧出的惡寒立刻讓西子月重新繃持刀的姿勢，下意識向後退出幾步。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事。
黑暗的角落中，暴徒扭曲得越來越厲害，那隻纏繞著綁帶的手臂將他的脖子一圈圈收緊，沒有一絲顫抖，穩固得像是鋼鐵合攏。
嘭的一聲，冰藍色的火焰在那隻手臂上騰起，纏繞向暴徒的頭顱，將他絕望的呼喊聲統統淹沒。
頃刻，暴徒就失去了動彈。
火焰隨即停止燃燒，但燃燒過後的景象並不是他被燒得面目全非，而是被凍成一觸即碎的冰渣。
他死了，沒有一絲一毫反抗的餘地。
纏繞在暴徒上的脖子的手臂也徐徐鬆開，任憑這具屍體墜落在地上，結冰的頭骨碎成一地。
那隻手臂也緩緩收回陰影，像是蟒蛇縮回居住的洞穴里，而後再無任何動靜。
絕對的寂靜降臨。
雪花依舊在建築的縫隙間飄蕩，隨著烏雲的撥開，月光也透了進來，照亮小巷中的陰影。
月光之下，陰影里什麼都沒有，只是光禿禿的牆壁。
西子月噤若寒蟬。
雖然側寫告訴她危機已經解除，但一時半會整個人的神經依舊松不開，始終保持著最警惕的姿勢。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
來自魔女的詛咒？
莉莉絲給她的下馬威？
還是別的什麼？
完全無從得知。
西子月小心翼接近昏迷在地的卓伊拉，近距離打量這個女孩的睡顏。
果然，莉莉絲的氣息的確很濃，但除此之外，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也變濃了。
西子月冷靜下來，復盤今晚的經過。
她與耶夢加得臨時決定突入卓伊拉的住處對其進行調查，結果沒想到遭遇突發事件，卓伊拉遭遇綁票，她一路追擊至此。
就在暴徒準備對卓伊拉進行撕票的千鈞一髮之際......莉莉絲出現了。
或者說她的力量出現了。
在最危機的時刻，她從虛無的陰影里伸出手臂，鉗握住暴徒的頸脖，瞬間令他喪失反抗能力。
當暴徒被無聲無息扼死後，她的力量立刻消失，仿佛壓根沒注意到西子月這號人物一樣。
「莉莉絲......在保護她？」西子月彎下腰，注視著這個女孩的睡顏，嘴裡喃喃自語。
......
......
幾分鐘後，西子月扛著卓伊拉回到了酒店頂層的臥室，將她塞入被窩裡，把被子蓋好。
本來想就這麼把她晾在原地，等第二天早上她被路人發現，但考慮到現在天氣狀況，她又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真要這麼幹了，搞不好就是賣火柴的小女孩結局。
西子月在酒店裡轉悠了一圈，只看到遍地的暴徒屍體，沒看到耶夢加得，也許是這邊解決完畢後，就來到室外去找她了，現在不知道在哪條小巷子裡瞎晃。
西子月當然不打算操心她，她們這個團隊最不用操心的就是這傢伙。
接下來可以溜號了，今晚的任務已經結束。
西子月最後回望一眼躺在床上的卓伊拉，用只有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晚安。」
出門之前，她隨便找了個試衣間，換下身上這套審美忒俗的膠衣，然後從酒店後門開溜。
剛一走到大街上，數道強光從左右打在她身上。
「停止前進，原地不要動！你被捕了！」警衛模樣的人厲聲呵斥。
......
......
第二天清晨。
警衛廳，審訊室。
一盞小檯燈在桌面上點亮，營造出地下黨受審的氛圍。
「你，姓名。」神色陰冷的男人沉聲發問，他身旁是同樣面色不善的警衛。
「我......我叫蘿絲......」西子月拘謹地報上自己的藝名，如坐針氈。
「蘿絲？」警衛似乎恍然大悟，「你這麼一說我記起來了，你不是夏米爾夫人店裡的頭牌女僕嗎？」
另一名警衛也一拍大腿：「是啊，難怪我說小姐你看著咋這麼眼熟，仔細一看，這不正是蘿絲小姐嗎！」
「蘿絲小姐，請務必為我簽名！」第三名警衛麻利地摸出本子和筆。
「呃......好的。」雖然這警衛的盛情難卻很不適時宜，但西子月也只好接過筆，在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首尾字符相連，連成一個大大的愛心。
得到簽名的隊員立刻感動到潸然淚下，不勝榮光。
坐在西子月面前的隊長咳咳聲，打住這越來越不正經的氣氛：「好了，這些事留著之後再干，現在可是工作時間......蘿絲小姐，您的名字我也聽說過，可這是你的真名嗎？」
「這就是我的真名。」西子月拘謹點頭。
鬼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真名。
警衛隊長並不打算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繼續開口：「好的，雖然我覺得蘿絲小姐你直接參與犯罪活動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排除間接參與的可能，接下來的每個問題都至關重要，希望您能如實回答。」
「首先，您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很危險......」西子月的小手指在桌子底下瘋狂打轉，裝出一副小家碧玉人家無辜的樣子。
「昨晚發生了一起針對市長候選人，卓伊拉小姐的襲擊行動，但因為一些不明原因，這次襲擊行動失敗了。」
「我們在接到報警的第一時間就趕往了現場，然後就遇上了正要從酒店離開的你，能解釋一下其中原因嗎？」警衛隊長的眼神充滿審視意味。
「這......」西子月的大腦飛速運轉，但愣是扯不出一個好理由。
「而且，根據我對夏爾夫人餐廳的了解，昨天晚上應該是你的營業時段吧？直到晚上十一點為止，你都應該待在店裡，可兩個小時候，你卻出現在了數條街區之外的中央區酒店，能解釋一下其中緣由嗎？」
說到這裡，警衛隊長放下了手中的記錄筆，擺出一個極具壓迫力的姿勢，不斷向西子月施加壓力。
得，連這條重要情報都被挖出來了，看樣子她的嫌疑是很難洗清了。
話說你們一群幹警衛工作的，為什麼對老娘的營業時間瞭若指掌？你們才是那間店的消費主力吧！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聽見外面動靜很大，好像有人在打鬥，覺得很害怕，所以就想離開......」
「既然被房間外的打鬥聲音嚇到了，不是應該縮到浴室一類的地方，將門窗鎖好嗎？」警衛隊長顯得極有經驗，一語點破西子月的邏輯漏洞。
西子月的冷汗直冒。
這裡是警衛廳，整棟樓裡面都是純血龍類級的危險份子，是個不折不扣的龍巢，在這裡起衝突的話，和在食人部落里從事外賣工作沒什麼兩樣，簡稱找死。
眼見西子月久久不語，另外兩位號稱是她粉絲的警衛也改變了目光，覺得蘿絲小姐或多或少真有些問題。
一串急促的高跟鞋聲在門外走廊上響起，而後是警衛阻攔的聲音：「夏米爾夫人，現在是審訊時間，請您冷靜一下！」
「冷靜你個頭冷靜！老娘最寶貴的頭牌店員不明不白被你們扣下了，你們還沒給一個交代呢，就不准監護人探訪了？」耶夢加得提起昂貴的包包，一把呼對方臉上。
她一腳踹開審訊室的大門，救場的身姿格外英勇。
「夏米爾夫人，現在是審訊時間，你不可以進來！」警衛隊長大聲呵斥。
耶夢加得壓根不理這人，一把撲在西子月身上：「哎呀，我的崽啊，怎麼樣？你在這裡一晚上沒餓著涼著吧，這群壞叔叔應該沒對你怎樣吧？」
有一說一，她這舉動不像是老闆關心員工，更像是老母親關心自己那失散多年的女兒。
「這......我沒事。」西子月的表情和警衛們一樣汗顏。
如果是一般情況下，有人這麼無理地打斷審訊，警衛們肯定勃然大怒，但現在情況有變，風韻猶存的未亡人老闆娘與俏皮偶像少女形同母女相擁，場面不能說是溫情十足吧，只能說戳人xp，狂磕cp，這群糙漢們一時半會也不好動手，只能等她們抱完。
「喂，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昨晚人去哪了？」趁著相擁的間隙，西子月湊在耶夢加得耳邊低語。
「滾，老娘才想問你昨晚幹嘛去了！」耶夢加得背對著警衛們，表情立刻變臭，「我昨晚解決了那群武裝份子後，忽然聽見警報聲已經拉響了，警衛馬上就來，所以直接開溜回到了店裡，我以為你那邊完事後也會回來，可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你人，只能猜測你是不是已經落網了！結果一來才發現，好傢夥你真落網了！」
「昨晚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繼續問。
「說來話長，信息量很大......」西子月回想起昨晚的觸目驚心，一時難以開口，「出去後再告訴你。」
兩人小聲嘰嘰喳喳時，警衛們也不耐煩了：「夏米爾夫人，我們能理解您關心員工的心情，但現在正如您所見，她很好，所以您能出去了嗎？」
「等我一下，我來對付他們。」耶夢加得對西子月說，轉過頭去，繼續對警衛們露出苦大仇深的老母親嘴臉。
「吼辣麼大聲幹嘛？沒看到這孩子都嚇傻了嗎？搞得好像我不能回答問題一樣！」她振振有詞，挺胸反駁。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十一點鐘才下班的她，兩個小時候後會突然出現在市中心的酒店裡嗎？」警衛隊長分外頭疼，但還是認真提問。
「十一點下班？呵呵，不好意思，十一點只是她結束店裡營業的時間，離她正式下班的時間還早著呢！」耶夢加得不假思索，立刻作答，前前後後的思考時間加起來不超過0.75秒。
「正......正式下班？」警衛隊長一懵。
西子月心裡咯噔一下，總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比如清白一類的......艹！
「你們要這樣想，蘿絲的營業時間是從晚上十點開始，她日均工作一個小時就能從我這裡掙走那麼高得工資，你們信嗎？我可是黑心的資本家吶！不干滿八小時還想走？做夢！」說到激動之處，耶夢加得一抬大腿，憤然踩在桌面上，威風凜凜。
「也就是說公開營業時間結束後，蘿絲小姐還有店外......店外營業，對吧？」警衛隊長臉頰抽搐。
「那當然，所以地點可不得在酒店嘛，順帶一提，還是我親自開車送蘿絲去那裡的......對吧，小蘿絲？」
「是、是啊，老闆娘親自開車送我。」西子月僵硬地點頭。
「這麼容易說明白的事，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說呢？」警衛隊長問西子月，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廢話！這可是重要商業機密，別忘了，蘿絲小姐的人設可是大家的公有天使，怎麼能被曝出一小時公開營業結束後的剩餘二十三小時裡全在當私人天使呢？這不是毀人設嗎？這錢還賺不賺了？」
警衛隊長聽懵了。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蘿絲小姐剛才的磕磕巴巴，仿佛有難言之隱就能說通了，這事的確是難言之隱！
不愧是老闆娘，簡單兩三句就邏輯閉環！
「那......那......」警衛隊長一時半會大腦卡殼，舌頭打結，「那指名蘿絲小姐的人，究竟是誰？我們需要核實他的身份。」
耶夢加得眉頭一皺，目光一擰：「什麼？你已經知道了蘿絲小姐的商業機密還嫌不夠，還想窺探客戶隱私？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
「啊這......」警衛隊長再次愣住。
「再說了，我勸你們也最後別打探那位神秘客戶的身份，這對大家都有好處。」前一刻還一副受害者嘴臉的耶夢加得突然改變氣勢，帶著居高臨下的笑意審視警衛，談判技巧顯得爐火純青。
「他......是誰？」警衛隊長心裡大受動搖，但出於職業操守，還是忍不住繼續問下去。
「他是誰？」耶夢加得不再掩飾嘴角的狡黠弧度，「就這麼說吧，蘿絲小姐作為我們店裡的頭牌員工，女僕界百年難遇一次的天才，全城都小有名氣的地下偶像，想要指名她成為私人天使，光靠有錢可是不夠的，還得掌握切真切實的權力才行。」
這......女僕界，什麼時候也開始與人才這個詞沾邊了？
「權力？」這個詞讓警衛隊長內心怦然一動，腦中不自覺浮現出市長的背影。
「沒錯，權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有了它，你便能高高在上，俯瞰腳下的一切，即便是蘿絲小姐這樣的天賜尤物，也只能身穿單薄的露肩睡裙，匍匐在你膝蓋邊緣，獻上最忠誠的諂媚。」耶夢加得壓低身子，用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描繪著權力的美好，她的聲音如魔咒般迴蕩在警衛們的耳畔。
「對了，小蘿絲，你會這麼做吧？乖巧地向權力者諂媚。」耶夢加得回過頭來，以絕對信任的目光望著西子月。
「是啊，我會乖......」
乖你奶奶呢！
還有！你不打擦邊球會死呀！
高高在上，俯瞰一切，這兩個詞讓警衛想到了什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是說......市政廳？」
在這座城市，最有權力，又高高在上的人，不就是市政廳嗎？
「噓，建議不要再問下去了，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耶夢加得將食指抵在唇前，留下一絲神秘的遐想空間。
稍作留白後，耶夢加得輕鬆地往椅子上一靠：「這下事件就清晰了，某位市政廳官員今晚指名了蘿絲小姐，地點恰好選在卓伊拉小姐辦公的中央酒店，但沒想到昨晚那裡遭遇了一場襲擊，情急之下，兩人被迫結束這短暫的美好時光，顯然那位官員不太希望自己和蘿絲小姐一起離開的畫面被目擊到，索性讓蘿絲小姐率先出逃，但沒想到剛走半路上就被你們逮到了......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沒有。」警衛隊長滿頭冷汗地搖頭。
市政廳的官員，這是他們很難惹起的對象，除非有市長的命令，但考慮到這件事牽扯的東西過於複雜，而且過於見得不光，很可能市長那邊也不好辦。
「我們可以回去了嗎？」耶夢加得說。
「兩位.....先請回吧。」警衛隊長毫無辦法。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事。
黑暗的角落中，暴徒扭曲得越來越厲害，那隻纏繞著綁帶的手臂將他的脖子一圈圈收緊，沒有一絲顫抖，穩固得像是鋼鐵合攏。
嘭的一聲，冰藍色的火焰在那隻手臂上騰起，纏繞向暴徒的頭顱，將他絕望的呼喊聲統統淹沒。
頃刻，暴徒就失去了動彈。
火焰隨即停止燃燒，但燃燒過後的景象並不是他被燒得面目全非，而是被凍成一觸即碎的冰渣。
他死了，沒有一絲一毫反抗的餘地。
纏繞在暴徒上的脖子的手臂也徐徐鬆開，任憑這具屍體墜落在地上，結冰的頭骨碎成一地。
那隻手臂也緩緩收回陰影，像是蟒蛇縮回居住的洞穴里，而後再無任何動靜。
絕對的寂靜降臨。
雪花依舊在建築的縫隙間飄蕩，隨著烏雲的撥開，月光也透了進來，照亮小巷中的陰影。
月光之下，陰影里什麼都沒有，只是光禿禿的牆壁。
西子月噤若寒蟬。
雖然側寫告訴她危機已經解除，但一時半會整個人的神經依舊松不開，始終保持著最警惕的姿勢。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
來自魔女的詛咒？
莉莉絲給她的下馬威？
還是別的什麼？
完全無從得知。
西子月小心翼接近昏迷在地的卓伊拉，近距離打量這個女孩的睡顏。
果然，莉莉絲的氣息的確很濃，但除此之外，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也變濃了。
西子月冷靜下來，復盤今晚的經過。
她與耶夢加得臨時決定突入卓伊拉的住處對其進行調查，結果沒想到遭遇突發事件，卓伊拉遭遇綁票，她一路追擊至此。
就在暴徒準備對卓伊拉進行撕票的千鈞一髮之際......莉莉絲出現了。
或者說她的力量出現了。
在最危機的時刻，她從虛無的陰影里伸出手臂，鉗握住暴徒的頸脖，瞬間令他喪失反抗能力。
當暴徒被無聲無息扼死後，她的力量立刻消失，仿佛壓根沒注意到西子月這號人物一樣。
「莉莉絲......在保護她？」西子月彎下腰，注視著這個女孩的睡顏，嘴裡喃喃自語。
......
......
幾分鐘後，西子月扛著卓伊拉回到了酒店頂層的臥室，將她塞入被窩裡，把被子蓋好。
本來想就這麼把她晾在原地，等第二天早上她被路人發現，但考慮到現在天氣狀況，她又只穿著單薄的睡衣，真要這麼幹了，搞不好就是賣火柴的小女孩結局。
西子月在酒店裡轉悠了一圈，只看到遍地的暴徒屍體，沒看到耶夢加得，也許是這邊解決完畢後，就來到室外去找她了，現在不知道在哪條小巷子裡瞎晃。
西子月當然不打算操心她，她們這個團隊最不用操心的就是這傢伙。
接下來可以溜號了，今晚的任務已經結束。
西子月最後回望一眼躺在床上的卓伊拉，用只有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晚安。」
出門之前，她隨便找了個試衣間，換下身上這套審美忒俗的膠衣，然後從酒店後門開溜。
剛一走到大街上，數道強光從左右打在她身上。
「停止前進，原地不要動！你被捕了！」警衛模樣的人厲聲呵斥。
......
......
第二天清晨。
警衛廳，審訊室。
一盞小檯燈在桌面上點亮，營造出地下黨受審的氛圍。
「你，姓名。」神色陰冷的男人沉聲發問，他身旁是同樣面色不善的警衛。
「我......我叫蘿絲......」西子月拘謹地報上自己的藝名，如坐針氈。
「蘿絲？」警衛似乎恍然大悟，「你這麼一說我記起來了，你不是夏米爾夫人店裡的頭牌女僕嗎？」
另一名警衛也一拍大腿：「是啊，難怪我說小姐你看著咋這麼眼熟，仔細一看，這不正是蘿絲小姐嗎！」
「蘿絲小姐，請務必為我簽名！」第三名警衛麻利地摸出本子和筆。
「呃......好的。」雖然這警衛的盛情難卻很不適時宜，但西子月也只好接過筆，在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首尾字符相連，連成一個大大的愛心。
得到簽名的隊員立刻感動到潸然淚下，不勝榮光。
坐在西子月面前的隊長咳咳聲，打住這越來越不正經的氣氛：「好了，這些事留著之後再干，現在可是工作時間......蘿絲小姐，您的名字我也聽說過，可這是你的真名嗎？」
「這就是我的真名。」西子月拘謹點頭。
鬼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真名。
警衛隊長並不打算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繼續開口：「好的，雖然我覺得蘿絲小姐你直接參與犯罪活動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排除間接參與的可能，接下來的每個問題都至關重要，希望您能如實回答。」
「首先，您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很危險......」西子月的小手指在桌子底下瘋狂打轉，裝出一副小家碧玉人家無辜的樣子。
「昨晚發生了一起針對市長候選人，卓伊拉小姐的襲擊行動，但因為一些不明原因，這次襲擊行動失敗了。」
「我們在接到報警的第一時間就趕往了現場，然後就遇上了正要從酒店離開的你，能解釋一下其中原因嗎？」警衛隊長的眼神充滿審視意味。
「這......」西子月的大腦飛速運轉，但愣是扯不出一個好理由。
「而且，根據我對夏爾夫人餐廳的了解，昨天晚上應該是你的營業時段吧？直到晚上十一點為止，你都應該待在店裡，可兩個小時候，你卻出現在了數條街區之外的中央區酒店，能解釋一下其中緣由嗎？」
說到這裡，警衛隊長放下了手中的記錄筆，擺出一個極具壓迫力的姿勢，不斷向西子月施加壓力。
得，連這條重要情報都被挖出來了，看樣子她的嫌疑是很難洗清了。
話說你們一群幹警衛工作的，為什麼對老娘的營業時間瞭若指掌？你們才是那間店的消費主力吧！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聽見外面動靜很大，好像有人在打鬥，覺得很害怕，所以就想離開......」
「既然被房間外的打鬥聲音嚇到了，不是應該縮到浴室一類的地方，將門窗鎖好嗎？」警衛隊長顯得極有經驗，一語點破西子月的邏輯漏洞。
西子月的冷汗直冒。
這裡是警衛廳，整棟樓裡面都是純血龍類級的危險份子，是個不折不扣的龍巢，在這裡起衝突的話，和在食人部落里從事外賣工作沒什麼兩樣，簡稱找死。
眼見西子月久久不語，另外兩位號稱是她粉絲的警衛也改變了目光，覺得蘿絲小姐或多或少真有些問題。
一串急促的高跟鞋聲在門外走廊上響起，而後是警衛阻攔的聲音：「夏米爾夫人，現在是審訊時間，請您冷靜一下！」
「冷靜你個頭冷靜！老娘最寶貴的頭牌店員不明不白被你們扣下了，你們還沒給一個交代呢，就不准監護人探訪了？」耶夢加得提起昂貴的包包，一把呼對方臉上。
她一腳踹開審訊室的大門，救場的身姿格外英勇。
「夏米爾夫人，現在是審訊時間，你不可以進來！」警衛隊長大聲呵斥。
耶夢加得壓根不理這人，一把撲在西子月身上：「哎呀，我的崽啊，怎麼樣？你在這裡一晚上沒餓著涼著吧，這群壞叔叔應該沒對你怎樣吧？」
有一說一，她這舉動不像是老闆關心員工，更像是老母親關心自己那失散多年的女兒。
「這......我沒事。」西子月的表情和警衛們一樣汗顏。
如果是一般情況下，有人這麼無理地打斷審訊，警衛們肯定勃然大怒，但現在情況有變，風韻猶存的未亡人老闆娘與俏皮偶像少女形同母女相擁，場面不能說是溫情十足吧，只能說戳人xp，狂磕cp，這群糙漢們一時半會也不好動手，只能等她們抱完。
「喂，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昨晚人去哪了？」趁著相擁的間隙，西子月湊在耶夢加得耳邊低語。
「滾，老娘才想問你昨晚幹嘛去了！」耶夢加得背對著警衛們，表情立刻變臭，「我昨晚解決了那群武裝份子後，忽然聽見警報聲已經拉響了，警衛馬上就來，所以直接開溜回到了店裡，我以為你那邊完事後也會回來，可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你人，只能猜測你是不是已經落網了！結果一來才發現，好傢夥你真落網了！」
「昨晚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繼續問。
「說來話長，信息量很大......」西子月回想起昨晚的觸目驚心，一時難以開口，「出去後再告訴你。」
兩人小聲嘰嘰喳喳時，警衛們也不耐煩了：「夏米爾夫人，我們能理解您關心員工的心情，但現在正如您所見，她很好，所以您能出去了嗎？」
「等我一下，我來對付他們。」耶夢加得對西子月說，轉過頭去，繼續對警衛們露出苦大仇深的老母親嘴臉。
「吼辣麼大聲幹嘛？沒看到這孩子都嚇傻了嗎？搞得好像我不能回答問題一樣！」她振振有詞，挺胸反駁。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十一點鐘才下班的她，兩個小時候後會突然出現在市中心的酒店裡嗎？」警衛隊長分外頭疼，但還是認真提問。
「十一點下班？呵呵，不好意思，十一點只是她結束店裡營業的時間，離她正式下班的時間還早著呢！」耶夢加得不假思索，立刻作答，前前後後的思考時間加起來不超過0.75秒。
「正......正式下班？」警衛隊長一懵。
西子月心裡咯噔一下，總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比如清白一類的......艹！
「你們要這樣想，蘿絲的營業時間是從晚上十點開始，她日均工作一個小時就能從我這裡掙走那麼高得工資，你們信嗎？我可是黑心的資本家吶！不干滿八小時還想走？做夢！」說到激動之處，耶夢加得一抬大腿，憤然踩在桌面上，威風凜凜。
「也就是說公開營業時間結束後，蘿絲小姐還有店外......店外營業，對吧？」警衛隊長臉頰抽搐。
「那當然，所以地點可不得在酒店嘛，順帶一提，還是我親自開車送蘿絲去那裡的......對吧，小蘿絲？」
「是、是啊，老闆娘親自開車送我。」西子月僵硬地點頭。
「這麼容易說明白的事，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說呢？」警衛隊長問西子月，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廢話！這可是重要商業機密，別忘了，蘿絲小姐的人設可是大家的公有天使，怎麼能被曝出一小時公開營業結束後的剩餘二十三小時裡全在當私人天使呢？這不是毀人設嗎？這錢還賺不賺了？」
警衛隊長聽懵了。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蘿絲小姐剛才的磕磕巴巴，仿佛有難言之隱就能說通了，這事的確是難言之隱！
不愧是老闆娘，簡單兩三句就邏輯閉環！
「那......那......」警衛隊長一時半會大腦卡殼，舌頭打結，「那指名蘿絲小姐的人，究竟是誰？我們需要核實他的身份。」
耶夢加得眉頭一皺，目光一擰：「什麼？你已經知道了蘿絲小姐的商業機密還嫌不夠，還想窺探客戶隱私？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
「啊這......」警衛隊長再次愣住。
「再說了，我勸你們也最後別打探那位神秘客戶的身份，這對大家都有好處。」前一刻還一副受害者嘴臉的耶夢加得突然改變氣勢，帶著居高臨下的笑意審視警衛，談判技巧顯得爐火純青。
「他......是誰？」警衛隊長心裡大受動搖，但出於職業操守，還是忍不住繼續問下去。
「他是誰？」耶夢加得不再掩飾嘴角的狡黠弧度，「就這麼說吧，蘿絲小姐作為我們店裡的頭牌員工，女僕界百年難遇一次的天才，全城都小有名氣的地下偶像，想要指名她成為私人天使，光靠有錢可是不夠的，還得掌握切真切實的權力才行。」
這......女僕界，什麼時候也開始與人才這個詞沾邊了？
「權力？」這個詞讓警衛隊長內心怦然一動，腦中不自覺浮現出市長的背影。
「沒錯，權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有了它，你便能高高在上，俯瞰腳下的一切，即便是蘿絲小姐這樣的天賜尤物，也只能身穿單薄的露肩睡裙，匍匐在你膝蓋邊緣，獻上最忠誠的諂媚。」耶夢加得壓低身子，用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描繪著權力的美好，她的聲音如魔咒般迴蕩在警衛們的耳畔。
「對了，小蘿絲，你會這麼做吧？乖巧地向權力者諂媚。」耶夢加得回過頭來，以絕對信任的目光望著西子月。
「是啊，我會乖......」
乖你奶奶呢！
還有！你不打擦邊球會死呀！
高高在上，俯瞰一切，這兩個詞讓警衛想到了什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是說......市政廳？」
在這座城市，最有權力，又高高在上的人，不就是市政廳嗎？
「噓，建議不要再問下去了，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耶夢加得將食指抵在唇前，留下一絲神秘的遐想空間。
稍作留白後，耶夢加得輕鬆地往椅子上一靠：「這下事件就清晰了，某位市政廳官員今晚指名了蘿絲小姐，地點恰好選在卓伊拉小姐辦公的中央酒店，但沒想到昨晚那裡遭遇了一場襲擊，情急之下，兩人被迫結束這短暫的美好時光，顯然那位官員不太希望自己和蘿絲小姐一起離開的畫面被目擊到，索性讓蘿絲小姐率先出逃，但沒想到剛走半路上就被你們逮到了......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沒有。」警衛隊長滿頭冷汗地搖頭。
市政廳的官員，這是他們很難惹起的對象，除非有市長的命令，但考慮到這件事牽扯的東西過於複雜，而且過於見得不光，很可能市長那邊也不好辦。
「我們可以回去了嗎？」耶夢加得說。
「兩位.....先請回吧。」警衛隊長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