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定情信物白龍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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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子,據我所知,那駱員外在蘇州刺史衙門有關係,今日之事會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聽聞韓夢慈的詢問,李飛展顏一笑,道:「夢慈姑娘放心,駱員外的行為本就已觸犯律法,甚至是殺頭的重罪。」

  「真要鬧到官面上,我們也不怕他,尤其是在蘇州。」

  韓夢慈好奇的道:「哦?這是為何?」

  李飛道:「方才動手教訓那些護衛的女子,你可知她是誰?」

  韓夢慈道:「正要請教。」

  李飛道:「她叫林月如,乃是蘇州林家堡堡主的獨女,又豈會怕區區一個黑心糧商?」

  韓夢慈驚訝的道:「竟是林家大小姐,難怪身懷如此高強的武功。」

  這下她是徹底放下心來了,林家堡堡主在蘇州,幾乎相當於土皇帝,便是蘇州刺史在他面前,都要恭恭敬敬。

  若這駱員外當真去報官,到最後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

  李飛跟著韓夢慈往前走了不遠,便看見一片杏樹,發出幽幽清香,屋舍乾淨整齊,在樹影下顯得寧靜幽雅。

  韓夢慈帶著他走進敞開的大門中,大門內是一片開闊的天井,地上鋪著許多白色的粗布,倒躺著一群奄奄一息的傷患。

  那些傷患個個臉色都不像活人,雖然會動,但不是臉色發黑,就是眼神呆滯,有的甚至已經長出尖利的獠牙,被綁定在地。

  「吼……」

  「夫君,夫君你怎麼了?」

  「啊……救命……」

  「快,快拉開他。」

  「他力氣太大了,拉不開啊!」

  兩人剛剛穿過院子,準備進屋,便聽得屋子裡傳來一陣喧鬧,連忙加快腳步衝進屋內。

  只見一名肩上血肉模糊的青年村民,正雙手掐住另一名村民的脖子,嘴巴大張,露著嘴角兩根尖尖的獠牙想要咬下去。

  兩名村民死命的拉扯他,一名村民用一根棍子抵在他長著獠牙的嘴巴前,不讓他咬下去。

  還有一名少婦從他背後抱住他,想將他拖開,卻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旁邊一名藍衫幞帽,頭髮花白的老者急得團團轉,韓夢慈見此忙迎過去,關切的問道:「爹,你沒事吧?」

  老者正是白河村村長,韓夢慈的親爹韓醫仙。

  他焦急的道:「爹沒事,春生屍變了,屋裡很危險,你快出……呃……」

  韓醫仙話未說完,李飛已抬起右掌對向那屍變的村民春生。

  春生身上忽然泛起瑩光,身軀頓時一定,不再動彈。

  瑩光乃是時間大道的外相顯化,春生身上的時間流動被李飛停止,他自然無法再動彈。

  韓夢慈對眾人道:「大家讓開,讓李公子施為。」

  眾村民見春生被定住,當即掰開他的雙手,將被他掐住的村民救出,隨後連忙後退。

  只有那抱腰的少婦不但沒有走開,反而跑到李飛身前擋住他。

  她惶然無措的對李飛問道:「你想做什麼?不要傷害我夫君,他不想……他不想這樣的……」

  一旁的韓夢慈急道:「嫂嫂,李公子是要救春生哥,不是要傷害他,你快讓開。」

  少婦聞言這才讓到一旁,緊張的看著李飛。

  卻見李飛掌心瑩光大盛,連帶著春生身上的瑩光也濃郁了幾分。

  那潔白的瑩光宛若化作流質,在春生身上氤氳流轉。

  眾人又驚又喜的看到,瑩光之中的春生,嘴角獠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鐵青色的臉也迅速恢復人色,肩上的傷口頃刻間便即癒合。

  甚至連那被屍妖咬破的衣衫,都恢復了完好,就好像他身上的時間在倒流一般。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李飛將他身上的時間,倒流到沒有被殭屍咬之前,一切自然便恢復了正常。

  韓醫仙心下暗暗驚嘆道:「想不到世間竟有這等神術。」

  「可惜如此神術,終究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否則這世間,就無須有醫者的存在了。」

  片刻之後,李飛放下了手掌,春生身上的瑩光同時消失。

  此時他已經恢復到被咬前的狀態,人也清醒過來。

  他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他妻子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韓醫仙趕緊上前,抓起他左手,伸出三指搭在其脈搏上。

  少婦緊張的看著韓醫仙,等著他的診斷結果。

  其他村民也緊緊盯著春生,若他當真被治癒,那證明村子中其他被屍妖所傷的村民都有救了。

  片刻之後,韓醫仙收回手指,又拉開他的衣領,查看了一番他的肩膀,竟光潔如新,連一絲破皮都沒有。

  「好了,春生全好了,屍毒已經全部消失,他就像從未被咬過一般,公子神技吶。」

  少婦喜極而泣,上前拉住春生的胳膊,指了指李飛道:「夫君,你屍毒發作,狂性大發,是這位公子救了你。」

  一旁的韓夢慈開口道:「這位是李飛李公子,我今日上山採藥,遭遇屍妖,是李公子他們救了我。」

  「聽我說村裡有人被屍妖所傷,特來解救。」

  春生此時也總算回過神來,聽完妻子和韓夢慈的話後,當即對著李飛跪下叩首道:「謝謝李公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韓醫仙也對李飛抱拳一揖,道:「多謝李公子救了小女。」

  李飛上前將兩人扶起,道:「二位請起,無須如此,在下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春生被治癒後,其他中了屍毒的人,呼啦一聲湧入屋子,紛紛跪在地上對李飛拜求。

  「李公子,你神通廣大,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

  「是啊,我們家就靠我一個人撐著,我若死了,家中老母與妻兒就沒法活啦!」

  李飛伸手虛扶,道:「諸位請起,在下就是為此事而來,你們不說我也會做,無需如此。」

  「謝謝李公子,謝謝李公子。」

  ……

  李飛沒再一個個救治,而是將所有中了屍毒的人聚在一處,然後一次性解決,用時不到盞茶功夫。

  那些護衛前來尋求韓醫仙療傷,在聽韓夢慈說了駱記米鋪發生的事後,韓醫仙對這些傢伙也無甚好感。

  不過他也沒拒絕為他們醫治,只是在醫治過程中,就沒有對旁人那麼細緻了。

  他大開大闔的給他們接上斷骨,讓他們好好吃了一番苦頭。

  隨後叫小學徒阿寶給他們敷上傷藥,夾好夾板,稍作包紮,便一人髮根棍子當拐杖,打發他們離開。

  感染屍毒的村民們全部恢復正常,李飛告訴他們,米店那邊正在免費派發糯米,讓他們自去領些以防備屍妖。

  村民們千恩萬謝的離開,紛紛往米店而去。

  李飛則是跟韓醫仙坐下來,商議解決屍妖之患的事。

  「光是一味救人也不是個辦法,屍妖一日不除,村民還是永無寧日,此事得從源頭上解決才行。」

  聽了李飛的話,韓醫仙點頭道:「李公子言之有理,只是那屍妖之患雖是從黑水鎮而始,但其源頭究竟在哪,卻無從得知。」

  一旁的韓夢慈插言道:「有個人或許知道源頭在哪,而且他本身也有對付屍妖的本領。」

  「月前玉佛寺的住持智修大師,就曾驅退過一群屍妖,救了江家三位公子的命。」

  「後來三兄弟還一起出家,成了智修大師門下弟子,據說從那以後,屍妖都不敢再靠近玉佛寺。」

  韓醫仙聽聞此言,卻沉著臉道:「夢慈,玉佛寺有些玄機,你還是別寄望了。」

  韓夢慈不解的問道:「可是自智修大師出手之後,屍妖就再也不敢靠近玉佛寺。」

  「為何明明玉佛寺有這樣的能力,爹您卻老是不許我們去求智修大師?」

  韓醫仙正色道:「凡事若是太過,就不合常理,不合常理之事必有內情,還是謀定而後動的好。」

  韓夢慈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再作聲。

  李飛目光閃了閃,笑道:「既然不合常理,那我更得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這個智修大師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韓醫仙凝重的道:「李公子,老夫早先就曾派人,去請智修大師下山除妖。」

  「但是至今為止,見過大師的人沒有一個回來。」

  李飛故作驚異的道:「難不成那些和尚會吃人?」

  韓醫仙連連擺手,道:「那倒也不是,而是他們全都落髮出家,再也不下山了。」

  韓夢慈遲疑的道:「也許……智修大師真的是佛法無邊?」

  李飛搖搖頭,神情嚴肅的道:「再佛法無邊,也不可能令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出家。」

  「若真的令所有人都出家了,那他的『佛法無邊』就一定有問題。」

  韓醫仙深感贊同,苦笑道:「李公子所言極是,小女夢慈和江家大公子江少雲自幼就訂了親。」

  「兩個孩子感情一向要好,前不久兩家才約定,等夢慈滿十六歲,就要來下聘。」

  「月前老夫聽說玉佛寺的智修大師法力高深,於是想請他下山除妖,少雲和兩個弟弟便自告奮勇前往,結果一去不返。」

  「老夫和小女多次前往查問,才知道兄弟三人都出家當了和尚,這件事的箇中玄機,實在令人想不透。」

  韓夢慈輕輕別過了臉,難掩傷感之情。

  她與江少雲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江少雲出家,對她的打擊是相當大的。

  李飛對韓夢慈安慰道:「夢慈姑娘且安心,這件事我攬下了,必會查清這個中情由。」

  「若江公子並非心甘情願出家,我定會將他帶回來。」

  「若他是自己要出家的,我也會向他問個清楚明白,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韓夢慈感激萬分的對李飛欠身道:「多謝李公子。」

  李飛起身道:「不必客氣,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去給月如他們幫忙。」

  「等發完糯米,估計天色也不早,便在村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上玉佛寺打探情況。」

  韓夢慈欣然道:「如今這裡已無傷患,我跟公子一起去幫忙。」

  「也好,走吧!」

  ……

  一直到下午申時,糯米才終於發完,每家每戶都獲得了大量糯米儲備,還一分錢沒花,眾村民自是感恩戴德。

  當晚幾人就在韓醫仙家歇下,李飛將玉佛寺的情況通報給了三人。

  趁著這個閒工夫,李飛給林月如煉製了兩劍一鞭。

  劍自然是紫青雙劍,鞭則是以小白蛻凡為仙,以蛟化龍時,褪下的最後一張蛟皮煉製而成。

  他將之命名為白龍鞭。

  至於趙靈兒,倒是無須兵器,她是主打五靈仙術的,幾乎不用兵器。

  林月如拿到李飛贈送的白龍鞭時,自是喜不自勝,愛不釋手。

  紫青雙劍乃是修習峨眉御劍術的標配,倒是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李逍遙也有,並非天下無雙。

  但這白龍鞭,卻是李飛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獨屬於她的兵器,天下只此一條,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是以她將紫青雙劍收入乾坤袋中,需要時才取出,白龍鞭卻纏在腰間,好方便隨時把玩摩挲。

  這是李飛送她的第一件獨特禮物,與定情信物無異。

  林家有一門不外傳的獨門鞭法,名喚「萬里狂沙」,也是一門極厲害的武功。

  可是跟李飛傳給她的武技中那門「白龍鞭法」相比,就沒什麼可值得稱道的了。

  白龍鞭法是李飛以《九陰真經》中的白蟒鞭法為根基,一次次優化升級後得出的武技,已達致仙級。

  事實上,李飛當初彙編《太極玄清真經》時,所創的那些武技,都已是仙級武道功法。

  如今的天地風流刀,當真是斬天天崩,斬地地裂,斬風風平,斬江江斷。

  閉月羞光劍,亦真正超越了光速,達致突破時空,令光都羞愧不已的程度。

  而白龍鞭法若練至大成,一出手便是無數白龍亂舞,將對手撕成碎片,十分厲害。

  ……

  次日清晨,韓醫仙將四人請到堂屋,細細交代。

  「諸位到得村北後,可見到一座小橋,過了此橋,往西北走便是玉佛寺,往東北走是黑水鎮。」

  「西南這邊有一座鬼陰山,從前是自稱鬼陰幫的山賊賊窟。」

  「山賊被趕跑後,最近出現了一群來路不明的苗人,殺人不眨眼,比山賊還可怕。」

  李逍遙和趙靈兒都吃了一驚,凝重的問道:「這裡有苗人?醫仙可知他們是黑苗還是白苗?」

  韓醫仙搖頭道:「這老夫就不清楚了,諸位雖然本領非凡,但若是沒必要的話,也不必去招惹他們,以免徒生事端。」

  李飛見此點點頭,道:「多謝醫仙提點,那我等這就出發了。」

  「好,老夫祝各位馬到功成。」

  ……

  前往玉佛寺的路上,李逍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忍不住對李飛問道:「大哥,你說這玉佛寺的什麼智修大師,會不會本身就是妖怪?」

  李飛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無這種可能。」

  趙靈兒輕撫著懷中小狐狸的皮毛,若有所思的道:「不過他只是讓人出家,並未害人性命,就算是妖應該也不算什麼惡妖吧!」

  李飛道:「不錯,所以我們到時候先弄清情況,再決定如何應對。」

  三人紛紛點頭應是。

  行了兩個時辰後,道路越走越是幽密,但是路面還算清楚,樹木也生長得十分齊整,應該是有人常來打掃整修。

  看來他們距離玉佛寺已經十分接近。

  果不其然,轉過一處拐角,幾人便見得一名僧人提著兩桶水,慢慢的走在路邊。

  而在拐角處,有一口一看就很古老的井。

  李逍遙快步上前,跑到那僧人面前擋住去路,笑問道:「這位小師傅,請問這是去玉佛寺的路嗎?」

  那僧人容貌年輕,抬眼看了看李逍遙,微微一笑。

  李逍遙見他慈眉善目,心下暗道:「他一定會替我們帶路,那就方便啦!」

  誰知那僧人只是放下水桶,豎掌道:「阿彌陀佛。」

  李逍遙也連忙回禮,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

  那僧人又道:「阿彌陀佛。」

  李逍遙也跟著又說了聲:「阿彌陀佛。」

  不料那僧人說的還是:「阿彌陀佛。」

  李逍遙感覺不能再客套下去,否則這小和尚能阿彌陀佛到天荒地老,於是他轉而道:「小師傅,我們是……」

  「阿彌陀佛。」那僧人打斷了李逍遙的話,態度雖然恭敬,卻重新提起水桶,一副準備離去的樣子。

  李逍遙愕然道:「這……小師傅你這是……」

  那僧人邊說「阿彌陀佛」邊繼續走路,竟不再理會李逍遙。

  李逍遙有些懵逼的站在原地,看著僧人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什麼情況,他怎麼會這樣?」

  李飛眼中靈光一閃,便看出了究竟,道:「他腦海中被人下了禁制,這玉佛寺果然大有問題。」

  「大家當心,我們跟著這僧人,看看究竟有些什麼古怪。」

  四人跟在那僧人背後,順著大路前行。

  前方果然是一片精緻的圍牆,牆內隱約傳出梵唱,氣氛十分祥和。

  那提水桶的僧人由旁門進入,眾人正要跟進,一名身著灰袍的僧人,忽然閃身擋在了門口,道:「俗家信眾請止步。」

  那是名小沙彌,眉清目秀,約莫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眾人中最具親和力的趙靈兒上前一步,微笑道:「這位小師傅,請通融讓我們進去。」

  那小沙彌狐疑的看了看幾人,道:「幾位施主不知有何貴幹?」

  趙靈兒道:「我們有要事,想求見貴寺的智修大師,不知小師傅如何稱呼?」

  小沙彌道:「小僧法號智澤,你們要求見住持方丈,這個……這個……很抱歉……寺里出了點事,不便待客。」

  智澤結結巴巴的,像是對這種處境有些不知所措。

  李飛不動聲色的問道:「智修大師不在寺中嗎?」

  智澤忙擺手道:「不……不是,而是……寺中有些雜亂,尚未打掃,請施主切莫見怪。」

  林月如臉色一沉,嬌喝道:「囉里吧嗦,叫你們方丈出來,難道寺內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李逍遙也附和道:「人命關天,若是你不允,我們可要打進去了。」

  智澤嚇了一跳,急道:「別……千萬別打進來,我給你們通報便是,貧……貧僧馬上進去通報一聲,我馬上就去。」

  說著,智澤一面轉身奔進寺內,一面大叫道:「方丈,方丈大師,有人來啦!有人要求見吶!」

  李逍遙忍不住搖頭吐槽道:「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像什麼出家人?」

  林月如也奇道:「這個和尚怎麼見到我們,神色如此慌張,正眼也不敢瞧一下?」

  李飛沉吟道:「走,不等他通報了,我們直接進去。」

  三人自無異議,不等智澤出來便大步而入,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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