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暴捶劍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沿著官道行得半日,一座大山橫在眼前。

  李逍遙御劍升空,順著官道往前探了探路,頓飯工夫便即返回。

  「大哥,順著官道走的話,得多繞行數日的路程,山路不算難走,如果翻山最多一日便可越過。」

  聽了李逍遙的話,石長老建議道:「那我們還是翻山吧!能省一日是一日。」

  李飛見此自然同意,當下便收起轎子,帶著一行人往山上行去。

  一個時辰後,上到半山腰,卻見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李逍遙望著天空,蹙眉道:「這天真是說變就變,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一會兒下起大雨來可有些不妙。」

  李飛望著天,饒有深意的道:「放心,不會下雨。」

  「嗯?」

  見李逍遙和林月如皆是不明所以,石長老指著另一片天空道:「這不是雨雲,你們看那邊。」

  眾人扭頭望去,卻見不遠處的群山翠茂濃綠,但天空卻一片黑蒙,像是有股黑氣盤旋不去。

  林月如驚奇的問道:「那裡怎麼黑漆漆的?」

  李飛解釋道:「那就是妖氣,這妖氣如此濃郁,幾成實質,這山上必有大妖盤踞。」

  「大妖?」李逍遙聞言一怔,隨即興奮起來,「正好,這妖孽不來招惹我們那也罷了,若敢來招惹,本大俠正好斬妖除魔。」

  說完重新邁開步子,當先而行。

  李飛失笑的搖搖頭,這小子,最近有點飄啊!

  石長老讚賞的道:「年輕真好,總有那麼一股銳氣。」

  李飛微笑道:「其實銳氣不分年齡,得看心態。」

  「心態年輕,即便年過古稀,照樣是朝氣蓬勃,石長老同樣也可以擁有銳氣的。」

  石長老心悅誠服的道:「李公子之言,總是那般發人深省,老夫佩服。」

  又往山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見到前方有個草亭。

  草亭中已有人在休息,是一名年輕獵人,一名書生,兩人分坐草亭兩側,各自無話。

  兩人見李飛他們這行人到來,略作打量了一番。

  李飛對二人微笑著點點頭,那獵戶抱了抱拳,也不說話。

  書生見李飛態度和善,壯著膽子道:「敢問兄台,你們也是要過這座山麼?」

  李飛道:「正是,兄台有何指教?」

  書生道:「不敢,我聽人說,這山上出了只蛤蟆精,長得就像頭牛那麼大,專吃過往行人。」

  李逍遙語帶調侃的道:「蛤蟆有什麼好怕的?長的再大也不過一張嘴、四條腿,噗通一聲就把它踢下水。」

  趙靈兒噗哧一笑,眾苗人護衛也發出一陣鬨笑。

  像牛那麼大的蛤蟆,那顯然就是李飛之前所說的大妖了。

  若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他們雖不會害怕,卻多少還會有些好奇。

  可知道是什麼東西後,卻連那一絲好奇都消失無蹤。

  區區一隻蛤蟆精而已,李飛有多強他們不是很了解,可石長老他們是了解的。

  李逍遙比石長老還厲害,兩人聯手什麼樣的妖怪能威脅到他們?

  書生陪著笑了笑,接著道:「我看諸位身佩兵刃,想必都是習武之人吧?」

  李逍遙反問道:「所以呢?」

  書生道:「小生願出價兩千文錢,請諸位護送我過這段山路,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呵呵呵……」

  眾人又是發出一陣輕笑,區區兩千文錢,便是連那些苗人護衛都瞧不上眼,還想請到這麼一大票高手給他做保鏢?

  李飛好笑的道:「這位兄台,若是順路,捎帶你一程卻也沒什麼,不必談錢,若是不順路,就算再多銀兩,我們也愛莫能助。」

  書生顯然也明白自己幹了件蠢事,神色赧然的道:「兄台所言甚是,不過小生實在非過去不可。」

  「考期將至,小生十年寒窗苦讀,就為了進京趕考,卻因妖孽擋道,不得其途。」

  「若繞路的話,又要徒耗時日,怕是趕不及,實在是進退兩難吶!」

  聽了書生的話,李飛微笑道:「算你運氣,我們也正要進京,你便與我們同行吧!」

  書生大喜過望,起身作了一揖,感激不已的道:「多謝兄台,多謝。」

  眾人吃過乾糧,歇息半個時辰後,便再行啟程,那書生自然緊緊跟上。

  越往前走,山路便越是崎嶇蜿蜒,天色也越暗。

  雖然還是白天,但就是陰沉沉的,山裡的鳥獸全然不見蹤影,漫山遍野除了蛤蟆的呱呱聲,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便在眾人走到一處空闊的山道之時,李飛忽然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右側天空。

  石長老見狀手一舉,命護衛們停下腳步,隨後湊到李飛身側,詢問道:「公子,怎麼了?」

  李飛沒說話,指了指耳朵。

  又是兩息過後,李逍遙和石長老終於聽見,一道劃破空氣的銳嘯聲從右側天際傳來。

  李逍遙開口對眾苗人護衛解釋道:「那邊有什麼東西過來了,速度極快,大家當心。」

  眾人紛紛仰頭看去,只見遠處陰沉沉的天空中,似乎有一個小黑點。

  黑點迅速接近,轉眼已是人形,很快就到得近處。

  來人一身長袍緩帶,鬚髮皆白,腳下踏著一柄比一般長劍更寬大的寶劍,透著幾分道骨仙風。

  那張威嚴有度的臉,卻不像他鬚髮那樣飄逸,反而有幾分沉肅之意。

  那書生一見有人在半空中飛,嚇得腿腳一軟,竟站立不住,坐倒在地。

  李飛面無表情的看著此人,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雙手十指不自禁的動了動。

  他現在手有些癢,一看到這老傢伙,他就很想揍他一頓,不需要理由那種。

  劍聖,獨孤宇雲。

  原劇中間接害死林月如,讓趙靈兒承受無盡苦楚的罪魁禍首。

  李飛承認,劍聖雖然固執刻板,不分青紅皂白,堅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行事十分可惡,但你也不能說他是壞人。

  殺他李飛沒想過,但揍他李飛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好在他終究不是什麼衝動之人,暫時忍住了直接動手的欲望。

  區區一個剛踏足地仙境界的修士,還不值得他在同伴面前失了風度。

  獨孤宇雲眨眼間便停在眾人面前半空,居高臨下的睨視著他們,神情之中自有一股出塵的高人風範。

  然而那股高人風範落到李飛眼中,就顯得尤為刺眼。

  原本李飛就反感這傢伙,此時見了他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德性,不由更加生厭。

  「此地兇險,切莫久留。」

  獨孤宇雲聲音有些蒼老,但不見半點衰暮,反而因老聲而更增威嚴。

  李逍遙率先開口道:「是,我等已經知曉,敢問前輩是?」

  獨孤宇雲並不答李逍遙的問題,自顧自的接著道:「老夫夜觀星相,預見今日此地將發生極大的血光之災,你們快離開吧!」

  李逍遙見他不答自己的話,只是一個勁的讓自己等人離開,神色之中充滿著高高在上的姿態,也不由眉頭一皺。

  「可是,我們有要事,還得趕路……」

  獨孤宇雲不待李逍遙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冷冷道:「想活命就速速回頭下山去,想找死的,也不必浪費老夫唇舌。」

  他此話一出,不僅李逍遙,連石長老和趙靈兒林月如都有些不虞。

  趙靈兒柔聲道:「前輩,我們都知道你本是好意,心裡十分感激,可前輩說話卻有些不近人情了。」

  獨孤宇雲臉色一沉,看向趙靈兒,然而就是這一眼,卻讓他兩眼微微眯了起來。

  李飛也終於開口,他冷冷道:「我等的生死禍福,自是由自身承當,本也不需他人來多費唇舌,你老人家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獨孤宇雲聽了李飛那毫不客氣的話,沉聲道:「很好,既如此,那老夫就干自己該幹的事了。」

  說完這句話,他猛然手一揚,一道泛著朦朦白光的繩索飛射而出,如靈蛇般向著趙靈兒纏去。

  「你做什麼?」

  趙靈兒大驚,連忙後退。

  李飛就等著他出手呢!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揍他,當下哪裡還會跟他客氣。

  身後倏地現出七色神光,對著那靈光閃耀的繩索便刷了過去。

  「唰」

  神光掠過,繩索消失無蹤。

  下一刻,李飛身形一閃,已瞬間出現在半空的獨孤宇雲面前,隨後合身沖了過去。

  他不打算用什麼神通法術,甚至不打算動用法寶,他只想拳拳到肉的狠揍這老東西一頓。

  金仙后期打地仙初期,任是他蜀山劍訣再精妙絕倫,也沒有半點卵用。

  眼見自己祭出的縛妖索憑空消失,自己也失去了對其的感應,獨孤宇雲臉色當即就是一變。

  然而不待他作出什麼反應,一個五彩繽紛,璀璨無比的拳頭,便迅速在眼前放大,很快就占據他整個視界。

  「嘭」

  獨孤宇雲腦子一懵,當場向後拋飛,護體罡氣在拳頭封眼的那一刻,便直接痛快的崩碎。

  李飛沒有任何一句廢話,身化流光,眨眼追上獨孤宇雲,一擺拳就呼上了那張老臉。

  「嘭嘭……啪……」

  左擺拳、右擺拳、正蹬……追上……

  「嘭嘭嘭……嗵……」

  左擺拳、右擺拳、上勾拳、下頂肘……再度追上……

  「嘭嘭嘭嘭……」

  低段鞭腿、中段鞭腿、膝撞、側踹……

  從來沒有一個神話仙俠世界的角色,像獨孤宇雲一樣,體驗過如此完整的現代搏擊技法。

  他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打懵,然後全程處於高強度挨捶狀態。

  護體罡氣打開的瞬間就被轟滅,一身劍訣完全使不出來。

  全程感受著筋斷骨折蛋碎的痛楚,卻始終不死,甚至沒有昏迷。

  因為李飛以元神之力護住了他的靈台,讓他對痛覺的感知清晰無比。

  揍他的每一拳,踢他的每一腳,都蘊含著一股強烈無比的生機。

  在瞬間給他造成可怕傷勢的同時,又頃刻間將他治癒。

  李逍遙和石長老等人已經全部石化,他們張口結舌的仰頭望著天空,腦袋來迴轉動。

  就這麼看著李飛,一個套路把獨孤宇雲從左捶到右,又一個套路從右捶到左。

  良久,李逍遙才顫聲道:「大哥這是……怎麼了?」

  石長老喃喃道:「這……不至於啊!莫非李公子以前就跟他有仇?」

  趙靈兒茫然的道:「大哥好像生氣了。」

  林月如怕怕的道:「這樣的阿飛……好可怕。」

  「轟」

  李飛足足暴揍了獨孤宇雲半炷香的時間後,終於,一道白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們面前,形成一個人形坑。

  李逍遙等人條件反射的渾身一顫。

  下一刻,面無表情的李飛,憑空出現在那坑邊。

  「咳咳……」

  人形坑裡面,獨孤宇雲咳出一股鮮血。

  細細感應渾身上下,震驚的發現,他被當成破布娃娃捶了這麼久,竟然只是受了點不輕不重的內傷,反而是皮肉傷更重一些。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臉上是火辣辣的感覺,整張臉都處於浮腫狀態。

  體內靈力已經被封住,一點都用不出來,想消除那鼻青臉腫的狀態都做不到。

  他無力的躺在坑裡,迷茫的看著垂首盯著他的李飛,語氣竟是出奇的平靜:「打完了嗎?」

  當發現自己與別人的差距,已經大到自己無法理解的程度。

  那麼所有的悲憤、怒意、羞惱等等情緒,都會消散無蹤。

  沒有死,就已經是最大的慶幸。

  所以現在獨孤宇雲沒有憤怒,沒有羞惱,只有滿心的疑惑。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任何事都有一個理由。

  他此刻只想知道,自己會挨這頓揍的理由。

  李飛面無表情的道:「暫時打完了。」

  獨孤宇雲又問道:「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打我嗎?」

  李飛指著趙靈兒,道:「你想抓她?」

  趙靈兒看不見坑裡的獨孤宇雲,卻還是不解的望向坑邊。

  坑中傳來獨孤宇雲的聲音:「對。」

  「然後把她投入鎖妖塔?」

  「沒錯。」

  李飛霍然蹲下身來,一把揪住他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貼近自己的臉,凝聲道:「這就是你挨打的理由。」

  「嘶」

  當獨孤宇雲被李飛提出那個人形坑,李逍遙等所有人,包括那些苗人護衛在內,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獨孤宇雲此時悽慘無比,眼角已經破裂,鼻樑塌陷,鼻孔中不斷溢著血。

  眼眶幾乎成了一條縫,臉上猶如癩蛤蟆的背,滿是腫包。

  李逍遙不由自主的眼角抽搐,這得是多大的恨啊?

  他們通過李飛的話,也聽出了一些苗頭。

  好像是這老者想抓住靈兒,然後把她投入什麼鎖妖塔,因此才激怒了李飛。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看著這一幕,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獨孤宇雲用那幾乎只剩一道縫的視界看著李飛,平靜的道:「抓住妖孽,投入鎖妖塔,我做錯了什麼嗎?」

  李飛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緩緩道:「你說她是妖孽?」

  獨孤宇雲道:「你會看不出來?」

  李飛凝視他片刻,緩緩說出的一段話,讓獨孤宇雲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裡。

  「她母親叫林青兒,是南詔國白苗族大祭司,黑苗族巫後,你救命恩人聖姑的守護對象。」

  「她外婆叫紫萱,曾用自己的命,幫你們蜀山修復鎖妖塔,而你,卻要把她的外孫女投進去。」

  這兩句話,只有獨孤宇雲一人聽到,李逍遙他們只看見李飛嘴巴在動,卻沒有聽到話音。

  當他們再聽到聲音時,已經是:「現在我想問問你,這頓揍,挨得冤嗎?」

  獨孤宇雲顫抖著閉上了眼睛,聲音嘶啞的道:「不冤。」

  相比於鑄成大錯,只是挨這一頓揍,他感覺自己已經是血賺。

  李飛一口氣終於順了過來,隨手一拋,將他丟到了人形坑旁邊。

  「嘭」

  「唔……」

  無法調動靈力護體的獨孤宇雲,從鼻腔中發出一聲痛呼。

  李飛向著李逍遙一行的方向踱了幾步,背對著獨孤宇雲淡淡道:「從你對待妖族的態度,就能想像出鎖妖塔中,關著多少無辜之輩。」

  「稍後一些時日,我會走一趟鎖妖塔,如果你想阻止,不妨調集整個蜀山的力量來試試看。」

  說完隨手打出一道彩光,落在獨孤宇雲身上。

  他一身傷勢瞬間消失無蹤,被封的靈力也盡數解封,整個人又重新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獨孤宇雲飄身而起,頹然道:「你想做什麼就做吧!我不會阻止,也阻止不了。」

  李飛輕哼一聲,絲毫不留情面的道:「滾蛋。」

  獨孤宇雲轉過身來,手一招,那把跌落在地的飛劍飛了回來。

  躍上飛劍後,獨孤宇雲看著李飛的背影,道:「最後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什麼人?」

  李飛緩緩轉過身子,滿頭黑髮在徹底轉過來時,已變為赤色。

  「女媧一族,不是沒有男人,從今往後,女媧族的命運,由我守護。」

  獨孤宇雲瞳孔收縮了一下,不再多言,轉身御劍而去。

  女媧後裔中竟然有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捏死他,猶如捏死一隻螻蟻的男人。

  今日對他的刺激實在太大,獨孤宇雲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遭受了衝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