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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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聖姑的院子,眾苗人護衛自行找地方坐下休息,二十餘人卻沒發出半點嘈雜之聲。

  聖姑看看石長老,又掃了那些苗人護衛一眼,眉頭微微一皺,對趙靈兒道:「靈兒,你們怎麼會跟黑苗的人攪和在一起?」

  石長老目光一凝,沒好氣的瞥了聖姑一眼,自顧自走到一旁,跟眾黑苗護衛坐到一起。

  趙靈兒忙解釋道:「婆婆勿惱,石長老只是被拜月教主蒙蔽,他是站在靈兒這邊的。」

  聖姑神色稍霽,也不再管他們,趙靈兒順勢給她介紹道:「婆婆,我給你介紹,這是月如姐姐,也是我未來的嫂子。」

  「這是我的丈夫,他叫李逍遙。」

  李逍遙和林月如對聖姑抱拳道:「拜見聖姑婆婆。」

  「你嫁人了?」聖姑看著趙靈兒驚問道,隨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逍遙,對其倒是十分滿意。

  可女媧後裔一旦成親,那無異於走上了末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趙靈兒俏臉一紅,嬌羞的垂首道:「不僅嫁人了,而且……而且已經有了身孕。」

  聖姑臉色大變,眼中湧現出一抹憂傷之色,這下完了,已經來不及了。

  難道這真的是女媧後裔的宿命?就沒有哪一代女媧後裔,能不去觸碰情愛嗎?

  趙靈兒因為害羞而垂著頭,並未看到聖姑的神色,她又指了指李飛,道:「這位是我大哥,他叫李飛,也是女媧後裔。」

  「什麼?」聖姑目光一凝,望向李飛沉聲道:「小伙子,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騙靈兒?」

  「啊?」趙靈兒滿頭霧水的看看聖姑,又看看李飛。

  李飛一臉莫名其妙的道:「我何曾騙過靈兒?」

  聖姑蹙眉道:「女媧族代代單傳,皆是女子,何曾有過男性後裔?況且青兒就靈兒一個孩子,她哪來的大哥?」

  趙靈兒連忙解釋道:「婆婆你誤會了,大哥並非我親大哥,他是……」

  李飛擺擺手打斷了趙靈兒的話,對聖姑問道:「敢問婆婆今年貴庚?」

  聖姑反問道:「什麼意思?」

  李飛微微一笑,道:「婆婆知道的女媧後裔,想必也只有紫萱、青兒、靈兒她們三代,之前那些婆婆可了解?」

  「這……」聖姑微微一滯,她倒是被李飛給問住了。

  畢竟年紀擺在那,紫萱當年封印青兒六十年,在那之前她就已經活了一百多年。

  聖姑所認識的女媧後人,自然只有紫萱她們三代。

  李飛接著道:「在下至今為止,連自己都不知道已活過多少歲月,之前一直處於閉關之中,故不為世人所知。」

  「女媧族並非沒有男性,只是相對來說,男性女媧族人的確十分少見。」

  一旁的趙靈兒附和道:「是真的婆婆,大哥閉關無數年,是為解決女媧族一旦有了後裔,便會被後裔吸走靈力,衰竭而亡的命運。」

  「如今他已有解決辦法,就算我生下孩子,也不會死了,而且我見過大哥的夢蛇之軀,與靈兒一模一樣。」

  聖姑聞言眼前一亮,對呀,無論他說一千道一萬,若不能化出夢蛇之身,那說什麼都是白扯。

  若是障眼之類的幻術,能瞞過靈兒這小丫頭,卻未必瞞得過自己。

  如果是真的,對方化作夢蛇之軀後,便會散發出女媧族特有的氣息,自己一辨即明。

  想到此,她對李飛道:「還請公子讓老身一觀夢蛇之軀。」

  李飛對趙靈兒幾人苦笑道:「又要廢掉一條褲子。」

  「噗哧」

  趙靈兒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林月如也失笑道:「你不能進屋去脫掉褲子再變身嗎?」

  李飛聳聳肩,道:「算了吧!免得婆婆懷疑我搞了什麼鬼,還是當面的好,一條褲子而已,又不是買不起。」

  說完後退幾步,身上泛起五彩光芒,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紅色,嘶拉一聲,褲子崩成碎片,雙腿化作覆著蓋青鱗的蛇尾。

  事實上,在李飛身上泛起彩光時,聖姑便已確認了他的身份。

  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是正宗的女媧氣息,這決然做不了假。

  且這夢蛇之軀也是真實的,並非什麼障眼的幻術。

  聖姑欣然道:「你變回來吧!老身相信你是女媧後裔。」

  李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在這變回來,在下倒是無所謂,你老人家就不怕長針眼?」

  說完便轉身擺動蛇軀,往屋裡游去。

  「呃……呵呵……」

  聖姑尷尬的輕笑了幾聲,趙靈兒和林月如亦是忍俊不禁,嬌笑不已。

  片刻後,李飛重新穿好褲子走了出來。

  聖姑想起一事,對他問道:「你既是女媧後裔,可有後人?」

  李飛搖頭道:「在下尚未成親,何來後人?我有一個姐姐,青兒和靈兒她們,當是她的後裔。」

  聖姑恍然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靈兒得叫你一聲祖宗。」

  李飛苦笑道:「可千萬別,對於我們這種不老不死的神族來說,年齡輩份都沒有意義,叫大哥挺好,否則你焉能當得起我一聲婆婆?」

  「等以後我自己有了後裔,再來當祖宗不遲。」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歡笑,聖姑也發現,李飛這人性格不錯,靈兒多了這樣一個大哥,是福非禍。

  李飛神色一整,道:「婆婆,閒話咱們就先說到這吧!還請你說說苗疆如今的局勢。」

  「靈兒身懷有孕,在她臨盆之前什麼都做不了,她所有職責,除繼承南詔王位外,其他的由我一肩承擔。」

  聖姑聽完他的話,欣慰的點點頭,道:「好,靈兒有你這個大哥幫她,是她的福分,老身就與你好好說說。」

  「目前來說,對南詔最重要的事,便是這大旱……」

  聖姑將苗疆的局勢一五一十的說給眾人聽,最後道:「洱海如今已成為苗疆的生命之源,其雖然掌握在白苗族手中,但我們也允許黑苗的人取水。」

  「可是拜月教主這個奸賊,一直在煽動黑苗族人攻打白苗,奪取洱海的控制權。」

  李逍遙冷笑道:「想也知道,洱海一旦被黑苗控制,以拜月教主的德性,想必白苗再也別想得到一滴水。」

  聖姑嘆了口氣,道:「是啊!洱海的水源本就不多了,若只一族取用,大致還能撐個兩年,兩族取用連一年都撐不到。」

  「但我們並未置黑苗族人的生死於不顧,依然願意將水源分給他們,以求共渡難關,可他們……唉。」

  聽了聖姑的話,連石長老和那些黑苗護衛都暗自臉紅。

  跟白苗族比起來,他黑苗族顯得何其的自私自利?

  李飛沉吟道:「所以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五靈珠,尤其是水靈珠。」

  「只要能施法大範圍降雨,苗疆旱災自解,黑苗和白苗便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了。」

  林月如問道:「你有什麼計劃嗎?」

  李飛踱著步子思忖了一會兒,安排道:「這樣,咱們分頭行動。」

  「靈兒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養胎,其他什麼都不用管,還要勞煩婆婆照顧好她。」

  「逍遙月如,你們前往大理城匯合蓋羅嬌,見見南蠻王,請她穩住局勢,必要時可出手相助。」

  「石長老,你的任務是在黑苗族進攻大理城時,儘量約束黑苗戰士,阻止兩族開戰。」

  「你可以告訴黑苗族人,半年之內,南詔國的旱災定能解除,讓他們稍安勿躁,而目前的水源,大家商量著來,先一起用著。」

  「若實在壓不下來,我要你堅定的站在白苗這邊,就算你不出手攻擊黑苗,也至少要表明這個態度,有沒有問題?」

  因為沒有發生趙靈兒被關鎖妖塔的事,他們到達苗疆的時間,比原劇情中早了近半年。

  也不知道李逍遙什麼時候會見到青兒的石像,去取回水靈珠,所以他將時間說得寬鬆了一些。

  要去南詔王宮解決拜月,讓趙靈兒繼承巫王之位,只能等她生產過後,總不能讓她挺著個大肚子去奪位。

  是以無論如何,他們都只能半年後再行事,正好趁著這半年時間,去把該解決的事解決一下。

  石長老緊皺著眉頭,暗暗沉吟片刻,出於對李飛的信任,他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李逍遙也表示沒有問題,他有些好奇的問道:「大哥,你給我們都安排了任務,那你去幹什麼?」

  李飛理所當然的道:「我當然是去收集五靈珠啊!」

  林月如有些遲疑的道:「你一個人嗎?要不我陪你去吧?」

  李飛展顏一笑,伸手撫了撫她的秀髮,道:「不必,這邊更需要你的武力,我一個人行動反而會更加靈活迅速。」

  林月如雖然刁蠻潑辣,但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她跟李飛的差距實在太大,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拖慢他的效率。

  當下只好叮囑道:「那你在外面自己小心一些。」

  李飛頷首道:「放心,火靈珠和風靈珠都已經有眉目,只有水靈珠下落不明。」

  「但五靈珠稟天命而生,互有關聯,找到其中四顆,最後一顆一定會出現在我面前。」

  「無論如何,我此去最多半年,半年之內,無論是否找到,我都一定會回來。」

  林月如心下稍安,只是一想到好幾個月見不到李飛,不免有些不舍。

  事情議定,眾人便互道珍重,各自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李飛背後展開風雷雙翼,雙翅一震,整個人便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往西北方向飛射而去。

  ……

  這是一片巨大的樹林,凝目望去綿延不盡,有如一片滾滾綠海,千傾碧濤,極為壯觀。

  而在這片樹海之中,有一棵高出其他樹木許多的梧桐樹卓立。

  這棵梧桐樹頂端,卻是光溜溜的並無枝葉,陽光照射下,似乎隱隱反射出一層燦光。

  它正是神木林「神木」二字的由來。

  李飛離開村子後,背上的風雷雙翼就已經收起,此時整個人憑虛御風,向著梧桐樹飛去。

  待他緩緩降落,果見樹冠上築著一個巨巢。

  巢內的羽絮比尋常鳥羽大上十數倍,雪白輕柔的羽絮根處,隱透出一些金光,華貴異常。

  李飛輕輕撥開那些鳳羽一看,除了一顆金色巨卵之外,旁邊還有顆淡青色中,夾雜著灰濛的珠子,正是風靈珠。

  李飛手一張,便將風靈珠吸入掌中收了起來。

  「唳」

  便在他收起風靈珠的瞬間,一聲嘹亮高亢的鳴叫,響徹整片天空。

  李飛扭頭看去,一抹金雲疾速逼近,等近到可以分辨出那是一隻金翅鳳凰時,其身影已彌天蓋地的遮住了樹冠上空。

  那鳳凰雙翅金光爛然,威風凜凜,長長的尾翼在陽光下五彩繽紛,美得讓人目眩。

  眼見那金翅鳳凰一副準備攻擊的架勢,李飛連忙大聲叫道:「嘟兒住手,我沒有要盜取你孩兒的意思,有話好說。」

  聽到「嘟兒」這個稱呼,急撲而下的金翅鳳凰,身子頓時微微一震。

  原本俯衝的身軀,在樹冠頂端划過一道弧線,又拉升了起來,在半空轉過一圈後,輕扇著翅膀,懸停在不遠處的半空。

  李飛抬手打出一道流質白光。

  那道流光一閃即逝,在金翅鳳凰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便從她七竅之中鑽了進去。

  金翅鳳凰見李飛突然對她出手,頓時渾身翎羽炸起,張口便嬌叱道:「你幹什麼?」

  這是一把不蘿不御,宜蘿宜御,清脆悅耳的嗓音。

  這句話一出口,金翅鳳凰整隻鳥便愣住了。

  她的話音不應該是一聲鳴叫嗎?這口吐人言是什麼鬼?

  難道這就是那道白光的作用?

  李飛呵呵笑道:「姑娘不必驚慌,在下只是為了方便交流,施了點小手段而已。」

  金翅鳳凰瞭然,果真是他搞的鬼,當下開口道:「你是誰?為何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不是認識靈兒?她現在在哪?」

  也不知道是剛剛能夠說人話,讓她有些興奮還是怎麼的,張口就是一連聲的詢問。

  嘟兒這個名字是趙靈兒給她起的,只有她自己和趙靈兒知道,旁人是不知道的,所以她才會有此幾問。

  李飛十分有耐心的挨個問題回道:「在下李飛,是靈兒的義兄,她現在在聖姑婆婆那裡。」

  金翅鳳凰偏了偏腦袋,道:「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李飛神色一整,解釋道:「南詔國因邪魔外道的陰謀,發生大旱災,我受靈兒所託,要幫她集齊五靈珠施法降雨,拯救南詔眾生。」

  金翅鳳凰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風靈珠你就拿走吧!」

  李飛抱拳道:「多謝,自十年前你把靈兒送到江南,她就再也沒見過你。」

  「我看得出來,她十分想念你,你如果沒什麼事,就去看看她吧!我想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金翅鳳凰一雙眼睛眯成了兩道縫,顯然十分高興,話音中帶著幾分寵溺的道:「這小丫頭,我又何嘗不想她?」

  「但是現在不行,我怕有人來偷我的孩兒。」

  李飛道:「這個沒問題,我幫你布下一道防護陣法,保證天上地下,只有你自己可以進出,誰都進不去。」

  金翅鳳凰眼前一亮,道:「你真有這份本事?」

  李飛莞爾一笑,道:「有沒有你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過身來,手一揮,幾片金翅鳳凰的翎羽,便從巢中飄飛而起。

  這翎羽上有金翅鳳凰的氣息,以之入陣,便只有具備她氣息的生靈,才可以正常進出。

  以他如今的修為道行,除非是神魔兩界的頂級大能,否則誰也休想侵入。

  只見他一指點出,無數神秘莫測的符紋,便在樹冠周邊浮現,挾裹著那些翎羽,繞著樹冠緩緩旋轉。

  下一刻,一層紫紅色光罩憑空出現,如一個氣泡般,將整個樹冠罩在其中。

  光罩之上有道道閃電在扭曲跳躍,符紋和其挾裹的翎羽逐漸與光罩融合。

  這符紋是屬於雷靈大道的大道符紋,乃萬雷之本源。

  符紋和光罩出現的那一刻,金翅鳳凰的渾身羽毛,又情不自禁的炸了起來。

  一種恐怖的威壓,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雙目驚恐的望著那些符文和光罩,心裡明白,那是可以輕易將自己化作飛灰的力量。

  直到符紋挾裹著她的翎羽融入光罩,那種威壓才消失不見。

  相反,那股氣息變得十分親近,讓她感覺到非常的舒適。

  片刻之後,光罩消失不見。

  李飛回頭笑望著她道:「好了,以後你不用再為孩子擔憂,任何未經你允許,想要擅自闖入的生靈,都會被九天神雷化為劫灰。」

  「若你想讓誰進去,只需要給她一片你的羽毛即可。」

  金翅鳳凰歪著頭想了想,問道:「那……一些無意中從這裡飛過的鳥兒,會不會被誤殺?」

  李飛微笑著搖搖頭,道:「你放心,這個陣法只要感應到有生靈靠近,就會立刻顯像,並釋放出危險信號。」

  「只是路過的生靈,感應到其威脅,自不會再靠近,而若是心懷叵測的生靈,又何須管它死活?」

  聽完李飛的話,金翅鳳凰高興的道:「有道理,謝謝你,有了這個陣法,我就可以安心的外出了,我很快就會去看望靈兒的。」

  說著她飛回巢中,感受著周圍那股讓她舒適、安心的氣息,心裡對李飛感激不已。

  李飛點點頭,微笑道:「既如此,我還要去找其他靈珠,就先行告辭了。」

  金翅鳳凰道:「嗯嗯,慢走,祝你早日功成。」

  「借你吉言,再見。」

  李飛化為一道金光,望南而去。

  風靈珠已經到手,只需要再走一趟麒麟洞,拿到火靈珠,剩下的水靈珠,便只需要等候即可。

  李逍遙去了大理城,早晚會見到青兒的石像,那麼水靈珠自然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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