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祭煉法器 御器之術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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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祿山滿臉疑惑的問道:「世子,阿飛兄弟,你們在說什麼啊?」

  徐鳳年若無其事的道:「沒什麼,跟你沒關係,你怎麼會跑這來?」

  褚祿山也不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是他的分寸,他只是理直氣壯的道:「義父讓我來的。」

  徐鳳年一愣, 詫異的道:「徐驍?他不是在京城嗎?」

  褚祿山道:「義父讓我等在王府,說有鷂鷹會送來劍穗,我一收到劍穗,就率本部騎兵來青州尋世子。」

  徐鳳年大奇,追問道:「哪來的鷂鷹?」

  褚祿山攤手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天我看見鷂鷹, 腿上還綁著劍穗, 就直接出發了。」

  李飛忽然開口道:「應該是青城山那邊,我在青城山見過鷂鷹。」

  徐鳳年怔了一怔, 若有所思的道:「姑姑?」

  想了一會兒隱隱抓住些什麼,卻始終想不通透,便乾脆對李飛問道:「阿飛,你說這究竟怎麼回事?」

  李飛嘆了口氣,道:「還能怎麼回事?你這次的作為,看似是自己走出了一條新路,實則還是沒脫出伯父的意料。」

  「不出意外,在青城山時你姑姑應該有兩種不同選擇,也是對你的一個測試。」

  「若當初你沒有選擇闖青羊宮,便證明你是審時度勢,謹小慎微的性子。」

  「那麼你在青州就不會選擇放走王家,自然也不會有麻煩,大山便沒必要來。」

  「而你若選擇闖山, 便證明你是情義當先的性子,在青州必然會選擇放走王家, 把靖安王逼到絕路。」

  「那麼大山這支騎兵, 便是你的後援,只是他沒料到, 咱們動作會這麼快,以至於事情已經解決,大山才趕到。」

  聽完李飛的話,徐鳳年久久無言,心裡那點成就感消失無蹤。

  李飛寬慰道:「你也別太過在意,所謂知子莫若父,伯父對你的了解,加上你師父的智計,你很難真正脫出他們的謀算。」

  「但是有一點,雖然你的選擇盡在他們意料之中,可至少你並沒有按照伯父希望的路子去走,你依舊是在走自己的路。」

  「其實伯父的安排看上去精妙,說穿了也沒那麼厲害,無非就是如下棋那樣,將種種可能性都考慮進去,然後做出對應的安排。」

  「他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是想保證你的安全, 但你會選擇哪條路, 卻不是他們能掌控的, 所以……」

  「走自己的路, 讓他們算去吧!」

  徐鳳年豁然開朗,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你說的對,遭遇一件事後,要如何應對就那麼幾種選擇,想要推測出來並不困難。」

  「關鍵不在於他們做了哪些安排,而在於我要怎麼選,怎麼做,怎麼走。」

  李飛欣然點頭道:「正是如此。」

  徐鳳年望向褚祿山,道:「那行,事情已經解決,這也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就回北涼吧!」

  褚祿山連忙道:「別介,我這麼大老遠來,啥也沒幹就讓我回去?要不我隨世子去武帝城吧?」

  徐鳳年搖頭道:「不行,你是從三品,闖青州已經是極限,再跟著我京城怎麼想?」

  褚祿山毫不猶豫的道:「那我就辭官唄,把我當個尋常護衛就行。」

  徐鳳年瞪眼道:「胡鬧,趕緊滾蛋。」

  「世……子。」褚祿山拉長了聲調,一臉為難,竟是一副小娘子扭捏的作態,看得溫華都一陣惡寒。

  他想像不出,徐鳳年究竟是如何面對這種情況,還能做到面不改色,若無其事的。

  「閉嘴,滾蛋。」

  褚祿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邊不情不願的往自己坐騎那走,口中還含含糊糊的嘀咕道:「你說我這大老遠的……」

  徐鳳年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等等,我這還真有事要交給你辦。」

  褚祿山眼前一亮,道:「什麼事?」

  徐鳳年道:「幫我把靖安王妃送回北涼。」

  兩人走到馬車旁,掀開車廂門帘,褚祿山對青鳥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隨後看向裴南葦。

  一雙被肥肉擠得快看不見的小眼,冒出灼灼精光,讚嘆道:「這就是靖安王妃,是挺水靈的。」

  裴南葦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冷然道:「把我交給褚祿山,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徐鳳年聞言鄙夷的指著褚祿山,滿臉嫌棄的道:「你瞧瞧你這什麼名聲。」

  褚祿山滿臉真誠的對裴南葦道:「王妃放心,雖然我褚祿山什麼髒事都做過,但唯有一樣,世子交代過的人,打死不碰。」

  裴南葦沉默不語,徐鳳年見狀開口道:「他這話你可以相信,我沒讓他碰的人,他絕不會碰。」

  說完也不再管她的想法,轉而對褚祿山道:「她身份特殊,不能留在王府,懂嗎?」

  褚祿山瞭然道:「明白,我在胭脂郡尋個院子,把她藏在那,您看如何?」

  徐鳳年點點頭,道:「倒也可以,不過得保密。」

  褚祿山淫笑道:「祿球兒明白,誰都不說,好好守著,就等世子回來慢慢享用。」

  徐鳳年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斥道:「什麼叫我慢慢享用?這位論輩份是我嬸嬸。」

  褚祿山臉上越發的賤,「所以我才要保密呀!」

  徐鳳年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沒好氣的道:「少廢話,把人給我看住就行了。」

  「遵命。」

  分出一架馬車給裴南葦,溫華只好到後面去跟呂錢塘坐,青鳥和徐鳳年則是各自都騎上了馬。

  姜泥和魚幼薇乘的馬車在前方等候,會合後便無須再騎馬。

  準備好後,褚祿山對徐鳳年道:「您千萬保重身體,這一路上如果有人對您惡語相向,您都記著,回頭我一家家滅門去。」

  徐鳳年失笑道:「這話你都敢說,你是連軍法都不怕了?」

  褚祿山毫不猶豫的道:「您比軍法重要。」

  這話他說得真摯無比,徐鳳年心下也是暗暗感動。

  褚祿山再混蛋,再殘暴,再不是個東西,可對他徐鳳年,真的是沒得說的。

  他和李飛同樣的處處為自己著想,只是他們表達的方式不同而已。

  雖說有些受不了他表達情誼的方式,但徐鳳年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該負他。

  ……

  與姜泥魚幼薇,並另外十名北涼鐵騎會合後,隊伍一路暢通無阻的離開青州,進入豫州境。

  這一路上徐鳳年倒是沒再惹是生非,也沒有以死明志的官場忠臣,跳出來觸霉頭,更沒有用性命賺名聲的江湖好漢攔路。

  隊伍波瀾不起的穿過豫州,直奔江南道而去,下一站是去泱州陽城見大姐徐脂虎。

  這些時日中,較少住在大城裡的鬧市通衢,要麼是荒郊野嶺宿營,要麼就是一些北涼軍舊部的城外私宅。

  便在離開豫州,進入泱州境內的當天晚上,青鳥終於學完所有祭煉手訣,可以祭煉法器了。

  野外營地篝火旁,所有人圍坐成一個圈,準備見識祭煉法器的過程。

  青鳥盤坐在當中,緊閉雙目,體內真氣按照祭煉法器的特殊運行路線,於經脈中引導搬運,剎那槍插在她面前丈許外。

  片刻之後,青鳥做好了準備,睜開眼望向李飛。

  李飛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微笑道:「開始吧!不必著急,慢慢來也沒關係,只要手訣不出錯,就一定能祭煉成功。」

  「即便失敗幾次也沒關係,大不了從頭來過。」

  青鳥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雙手慎之又慎的結出了第一個手訣,真氣輸出,指向面前剎那槍。

  剎那槍上立時有猩紅光芒浮現,槍尾自行從地上拔出,靜靜漂浮而起,懸在離地半丈之處。

  圍觀眾人靜靜望著這一幕,都沒有開口打擾青鳥。

  青鳥雙手手訣開始不斷變幻,她每結出一個手訣,便會在她身前凝聚出一道玄奧莫測的神秘符紋。

  符紋一經出現,即自行飛向剎那槍,在槍身之上印下一片銀色光痕。

  光痕自下而上,從槍尾一直順著槍桿向槍尖蔓延。

  青鳥的手訣變換,從一開始的緩慢僵滯,逐漸變得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快。

  從頭到尾,數百個手訣竟一個都未出錯,光痕不斷蔓延向上。

  當槍尖上也被符紋印下的光痕覆蓋,她終於結出最後一道手訣。

  這次沒有符紋再出現,但槍身之上的所有光痕,伴隨著剎那槍的震顫嗡鳴,爆發出一片耀目銀光。

  隨後迅速收斂,融入槍身,那些符紋也消失不見,要在輸入真氣後,符紋才會再度顯現。

  符紋顯現時,不僅長槍威力更盛,也會具備破魔屬性。

  而此刻,一種奇異的感受出現在青鳥感官之中,就好像剎那槍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自己多長出一條肢體般。

  這種感受帶來的結果,就是她以心神控制剎那槍,便如手臂控制手指活動一般,這是真正的如臂使指。

  青鳥欣喜的站起身來,以心神控制著剎那槍凌空飛舞,心念到處,剎那槍瞬息即至。

  青鳥按照李飛傳給她的御器之術,雙手再度結出一個手訣,口中輕喝道:「浩天正氣,萬槍齊飛。」

  真氣輸出,天上的剎那槍立時開始迅速分化,霎時間,天上便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剎那槍。

  溫華與呵呵姑娘這兩個新入隊的,以及寧峨眉和那些從未見過的鳳字營士卒,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那漫天長槍,若是對著軍隊砸下去,那效果可不是萬箭齊發能比的。

  黃龍士倒是淡定得一匹,因為他已經得李飛傳授御器之法,也知道這功法來自倩女幽魂世界的燕赤霞。

  在青鳥的控制下,那無數槍影斜斜對著大地降下,猶如天上下了一陣槍雨。

  天上只剩下一桿剎那槍,那是剎那槍的本體。

  大地在這一招下,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若被人看到,指不定會以為這裡有什麼異常,會被嚇到也說不定。

  剎那槍本體倒飛而回,只見青鳥抬起右掌,剎那槍在接近她手掌時,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沒入她掌心消失不見。

  兩手空空的青鳥做了個握槍動作,紅光一閃,剎那槍又瞬間憑空出現在她掌中。

  「啪啪啪……」

  直到此刻,李飛才帶頭鼓起了掌,其他人除只有一隻手的李淳罡外,都紛紛鼓掌,連大熊貓都不例外,他也坐在那直拍兩隻熊掌。

  李飛笑道:「恭喜青鳥妹子煉成法器,掌握御器之術。」

  徐鳳年也抱拳連連晃動,笑吟吟的道:「恭喜恭喜。」

  青鳥對李飛抱拳深深一揖,雖然她沒說什麼話,李飛卻能感受到她那份發自內心的感激。

  黃龍士撫須笑道:「煉成法器,掌握御器之術,最大的好處還不是戰力暴漲,而是可以御器飛行,朝游北海暮蒼梧,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

  青鳥眼前一亮,起身後握著槍朝天一指,剎那槍上立時泛起紅光,並蔓延到她身上,將她籠罩住,隨即便帶著她沖天而起。

  眾人仰頭望天,卻根本看不見青鳥的身形,只能看見一道猩紅的流光掠過天際,速度極快。

  陸地神仙境的絕世武者,基本都能做到御空而行,但速度有快有慢,其中最快的,還得是李淳罡這樣的劍仙。

  但無論飛行速度快慢,那都得是陸地神仙才能掌握的能力。

  還從未有人能在金剛境,就做到御空飛行。

  李飛這御器之術,對這個世界的武者來說,堪稱神技。

  李飛忽然感覺到有人拉了拉自己袖子,扭頭一看是扛著向日葵的呵呵姑娘。

  「又想學?」

  「嗯嗯。」

  「找你義父去,他也會。」

  「嗯?」呵呵姑娘一愣,隨後看向黃龍士,兩眼微眯,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對這閨女了解頗深的黃龍士連忙道:「別這麼看我,我也是那天在蘆葦盪的時候,才得阿飛傳授的,我自己都還沒練成呢!你想學我教你便是。」

  他是真有點怵這閨女,因為她一言不合真揍他。

  偏偏他對這閨女,就跟徐驍對徐鳳年一樣,那是寵的不行。

  倒也不是怕挨揍,反正她也不可能真打傷他。

  可在這麼多人面前被閨女揍,他不要面子的啊?

  「哼。」呵呵姑娘輕哼一聲,總算是沒動手。

  溫華也湊到李飛身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李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行啦,一會兒傳給你,好的不學學褚祿山那德性,出息。」

  那小子咧嘴一笑,拍怕李飛肩膀,腳步輕快的走開。

  青鳥在天上飛了個痛快後,這才落下地來,一向清冷淡漠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徐鳳年立馬湊了上去,興致勃勃的問道:「感覺怎麼樣?」

  青鳥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難得的多說了些話:「很暢快,有一種天大地大,自由自在的感覺。」

  徐鳳年道:「可以帶人飛嗎?」

  青鳥道:「可以是可以,只不過那樣心神力量會消耗得很快,很容易疲倦。」

  徐鳳年一聽就明白過來,就跟背著別人走路,體力會消耗得更快一樣,御器之術是依靠心神力量以神御器,帶一個人自然會加大心神力量的消耗。

  青鳥接著道:「不過世子你的修為比我高,心神力量也強了許多倍,帶人飛行問題應該不大。」

  徐鳳年點點頭,轉身就往自己的帳篷行去,口中道:「你們玩,我回去練習手訣去。」

  姜泥也返回自己的帳篷,打坐練功去了。

  青鳥所說的天大地大,自由自在的感覺,正是她最大的嚮往。

  其他人也各自散開,做自己的事去了。

  李飛將一應功法傳給溫華,黃龍士為省事,也請他給呵呵姑娘傳了一份。

  最後李飛還傳了一門功法和劍訣給呂錢塘,這是之前答應他的。

  不過他傳授給呂錢塘的,並不是五靈天仙訣和閉月羞光劍,而是太極玄清神功和獨孤九劍。

  九招總訣式好練,至於破式他能否練成,又能練成幾式,那就看他自己悟性了。

  太極玄清神功同樣是可以修到地仙境界,即本世界陸地天人境的入道級功法。

  只不過相對於五靈天仙訣來說,修煉速度要慢了許多,以呂錢塘如今的修為,到一品金剛境大約需要五六年。

  十五年左右當能入指玄,三十年有望天象,想成就陸地神仙,非得五十年之功不可,天人之境的話,怕是得到百歲以後才有望踏足。

  當然了,這是照按部就班的修煉來算,若其間有什麼奇遇,比如頓悟什麼的,或得到什麼靈丹妙藥,這個時間自然可以縮短。

  呂錢塘同樣是從小練劍,只不過他只有五品的修為,屬於三流角色。

  施展赤霞劍訣,以燃燒氣血為代價,可以獲得二品的戰力,但那等於是在用生命換戰力。

  雖然對李飛來說,太極玄清神功已經是第四檔功法,早已被他束之高閣。

  可放在這個世界,也屬於絕世級功法了,可以放在聽潮亭第六層,與白帝抱朴訣、大黃庭之類的功法相當。

  呂錢塘如今本就為家人而決定給北涼效命,如今得李飛傳授神功,林家有了重新崛起的機會,自是對他感激不盡,效忠之心更堅。

  ……

  次日一早,隊伍繼續出發,徐鳳年為了在見到大姐前祭煉出法器,掌握御器之術,刻意讓隊伍放慢速度。

  每日又重新按照行軍之道,只走六十里便安營紮寨。

  江南道這邊與涼雍不同,四處皆可見楊柳依依,放眼望去,滿目儘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柔和綠意。

  只是江南風景如畫,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民風終究是遠不如貧瘠之地的北涼那樣彪悍尚武。

  北涼那裡連女子都擅騎馬射箭,王府中不要說劍術超群的徐渭熊,徐脂虎一樣的弓馬嫻熟。

  前些年據說一位出身北涼官宦的女子出嫁江南,與夫君遊歷山水,遇見一夥剪徑蟊賊。

  結果男人躲起來泣不成聲,竟是那北涼出身的女子親自抽刀上陣,傳為一時笑談。

  隊伍走了五天後,離陽城只剩一天的路程,徐鳳年終於學完手訣,當天晚上就把繡冬春雷二刀,祭煉成了法器。

  有了御器手段,他也終於擁有一人成軍,縱橫天下,橫行無忌的本錢。

  御器手段跟武道不一樣,嚴格來說屬於法術,對掌控力雖然同樣有要求,卻沒有武道要求那麼高,屬於比較吃修為的手段。

  修為越高戰力就越強,技巧性反而不那麼重要。

  如今的徐鳳年,就是典型的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了你還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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