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搞不好是我們在葬送北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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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你看前面,好像是李大俠夫婦。」

  劉妮蓉忽然有些激動的指著前方,對身旁的肖鏘道。

  肖鏘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目光疾閃,口中不動聲色的道:「他們竟然如此悠閒,真的一點都不怕被人報復嗎?」

  劉妮蓉笑道:「以他們夫婦的武功,又怎麼會怕?」

  肖鏘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 武功再高,也對付不了千軍萬馬,依我看他們肯定是有什麼倚仗。」

  劉妮蓉道:「他們是離陽人,在北莽能有什麼倚仗?」

  「這……」這事肖鏘還真不知道怎麼說,那個貂覆額女子一看就是北莽權貴,她身邊那個老者,也是他們惹不起的頂尖高手。

  可這夫婦倆說殺就殺, 一點都沒留情, 關鍵還殺得那麼輕鬆, 可見他們與北莽多半沒什麼關係。

  難道他們的武功當真高到那種程度,連大軍圍剿都不怕?

  想起倒馬關前那朝天一踹,那道直衝雲霄,都已經顯出輪廓的恐怖腿勁,肖鏘都懷疑,那一腿能直接打穿一支大軍的軍陣吧!

  肖鏘琢磨片刻,也不敢輕易下結論,只得道:「無論是怎麼回事,那都是別人的事,咱們只需記住,不能得罪這二位即可。」

  一旁的徐鳳年忽然開口道:「不僅不能得罪,還得保持距離,更別想著結交什麼的。」

  劉妮蓉蹙了蹙秀眉,道:「為何?」

  徐鳳年淡淡道:「很簡單,之前是我怕連累他們, 所以不願與他們結交。」

  「可他們在倒馬關大開殺戒,同時跟北涼和北莽交惡,故意留著那貂覆額女子, 顯然是想讓她再糾集人手來找他們麻煩。」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這些螻蟻捲入其中,會是什麼下場?」

  徐鳳年的話,讓劉妮蓉心下一寒,臉色變得略有些難看。

  那等神仙眷侶般的人物,遇上了卻不能結交,別提多難受了。

  肖鏘臉上浮現恍然之色,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沉默片刻之後,肖鏘嘆道:「咱們還是走自己的路吧!徐公子有句話說得對,咱們跟他們,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這些神仙般的人物,也不是我們有資格打交道的。」

  前面閒庭信步的李飛和徐渭熊,很快就被馬隊趕上。

  雙方沒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互相看一眼,馬隊徑直越過兩人,繼續前行。

  夫婦倆望著一行人的背影,無聲的相視一笑。

  他們跟徐鳳年, 無論誰在前誰在後都無所謂, 只要保持相距不遠,百里距離內, 他們轉瞬即到。

  這次出行他們沒帶陸行靈獸,但六年鳳隨時在天上跟著,經過一年多的修煉,她體內也有了一股不弱的靈力。

  這讓她不僅飛行速度快若流星,且視力更強,耐力幾乎無限,在天上就是絕對的王者。

  真遇到什麼事,有六年鳳報信,徐鳳年只要能堅持一時半刻,他們就能隨時支援。

  不過以徐鳳年如今的實力,北莽除了少數幾個人,也沒什麼人能威脅到他了。

  「阿飛,按理說慕容鴻雁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北莽,召集人手對付我們,怎麼一直沒看到她出現?」

  她想著,要是慕容鴻雁返回北莽時,在路上又撞上他們,那場面一定會十分有趣。

  李飛無所謂的道:「這北莽一馬平川,多的是路,她未必一定要順著這條被行商踩出來的路走啊!」

  徐渭熊饒有興趣的道:「要不你算算,看看她現在在哪?」

  「好,我算算。」李飛掐起指頭,大拇指在各手指指節間跳動,仰頭望了望天,數息之後停止掐算。

  他指著東北方向道:「她在那邊大約七十多里外,已經超過我們一大截,身邊跟著二十多騎北涼武卒。」

  徐渭熊面色一寒,冷然道:「身為北涼軍,竟然私自出關護送北莽郡主,這些人與叛國何異?」

  李飛嘆道:「上樑不正下樑歪,連邊關折衝副尉都這麼幹,他們這些手下人又有什麼顧忌?周顯該死啊!」

  徐渭熊越想越氣,怒道:「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過去宰了那幫敗類。」

  李飛無所謂的聳聳肩,道:「隨你囉!」

  當下兩人直接沖天而起,化作一紅一紫兩道流光,往東北方向飛掠而去。

  剛剛越過他們的魚龍幫,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劉妮蓉注意到,天上忽然划過兩道流星。

  心下不由暗暗奇怪,怎麼白天也能看到流星麼?而且還如此奇怪,竟是雙星並行,而且顏色也不同。

  便在此時,她忽然聽到一名叫王大石的幫眾,發出一聲驚呼:「咦?李大俠夫婦怎麼不見了?剛才還在呢!」

  聽到他的驚呼,劉妮蓉肖鏘以及其他幫眾,紛紛回頭看去。

  果然發現身後空空蕩蕩,不見人影,所有人都驚訝萬分。

  這裡四處一覽無遺,根本沒有遮擋視線的障礙,可那對夫婦偏偏就消失不見了。

  劉妮蓉渾身輕輕一震,霍然轉回頭看向東北方向的天空。

  那兩道流星已經消失不見,但她心裡卻已經有了猜測,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徐鳳年此時也望著天邊,開口問道:「你也看見了?」

  劉妮蓉轉頭看向他驚問道:「那兩道流星真的是……」

  肖鏘詫異的問道:「什麼流星?」

  徐鳳年長嘆道:「那不是流星,而是劍仙御劍飛行的劍光,原本我已經十分高估他們,可如今看來,還是低估了。」

  「倒馬關一戰,他們壓根就沒使出真本事。」

  劉妮蓉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作為一名劍客,最為神往的,莫過於那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仙人飛劍術。

  師父的成名絕技「離手劍」,不就是基於對飛劍術的嚮往,而苦練出來的嗎?

  可是劍仙當面,他們卻與之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交集,這讓她懊惱得腸子都悔青了。

  一旁的肖鏘雖然沒看到那兩道劍光,可聽了兩人的對話,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臉色不由青一陣白一陣。

  難怪,難怪他們會如此悠哉游哉的信步而行,根本沒將所謂的報復放在眼裡。

  在劍仙眼中,所謂的千軍萬馬就是個笑話。

  且不說能不能將千軍萬馬殺光,就算無法對付,人家駕御飛劍往天上一飛,誰能奈何得了他們?

  哪怕是陸地神仙,也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劍仙。

  這號稱殺伐第一的飛劍之術,不僅殺人第一,速度同樣是第一啊!

  若是結交了這兩位,他們魚龍幫還怕得誰來?

  可等肖鏘激動的心情平復,又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別人是劍仙,遇到難以抵擋的敵手,駕御飛劍瀟灑飛走便是,可自己這群人往哪逃?

  說來說去,他們依然還是沒資格與別人為伍,唉……

  ……

  東北方向七十里外,一彪人馬正策馬一路小跑。

  為首的正是慕容鴻雁,身後跟著二十五名身著便裝,身佩莽刀的北涼武卒。

  他們自然不敢帶北涼刀,若是個別遊俠或負笈遊學的士子揣一把,那沒事。

  可一撥人中一旦有超過五把北涼刀,就犯了忌諱。

  因為五人便是一伍,乃是北涼軍最小的編制,可以算是一支軍隊了。

  就在這支馬隊越過一座小山丘時,為首的慕容鴻雁驟然瞳孔一縮,立即勒馬止步。

  二十五名北涼武卒也紛紛勒馬,一時間此地馬嘶聲不絕於耳。

  只見在前方二十餘丈外,一男一女兩人,靜靜並肩站在那注視著他們。

  在他們勒馬後,兩人身形一陣模糊,下一瞬便出現在身前五丈開外,此時二十丈外那兩道身影才慢慢消失。

  眾北涼武卒面色駭然,右手握著腰間刀柄,卻怎麼都不敢將刀拔出來,生怕引來對方雷霆一擊。

  慕容鴻雁望著兩人冷冷道:「怎麼,後悔了?還是決定殺掉我以絕後患?」

  李飛連連擺手道:「不不不,郡主誤會了,我們巴不得後患無窮,敵手多多,又怎麼會殺郡主?」

  「只不過你自個回去便是,他們得留下,畢竟他們身為北涼軍,不該這麼去北莽,一路殺過去才是正理。」

  眾武卒面面相覷,慕容鴻雁臉色陰沉的道:「這一路馬匪無數,沒有他們護送,我根本回不到北莽,落入馬匪手中,還不如死了痛快。」

  李飛微笑道:「郡主放心,這方圓幾百里的馬匪,都已經被我們清剿乾淨,我保證郡主能順利回到留下城,到了那你就安全了。」

  慕容鴻雁怒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李飛笑容不改,道:「沒什麼,只是聽說北莽高手如雲,有點不服氣,想來試試身手。」

  「但靠自己一個一個找上門去著實麻煩,所以我們決定,一路走一路殺,這樣北莽高手自己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當然了,郡主也可以調集大軍來圍攻,不過少了恐怕不行,聽說北涼世子在廣陵江,三人滅殺八千背魁軍。」

  「不才認為,我們兩口子的武功,怎麼也不會比北涼世子那幾盤菜差,想留下我們,怕是得出動數萬大軍才行。」

  「等我們殺得狠了,什麼拓跋普薩、洪敬岩、麒麟國師之類的高手,應該都會冒出來。」

  慕容鴻雁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道:「你們是在找死。」

  李飛聳聳肩,道:「也許吧,沒到最後誰知道誰贏誰輸,搞不好是我們在葬送北莽呢?」

  徐渭熊不耐的道:「少跟她廢話,北涼武卒留下,你可以滾了。」

  李飛低眉順眼的對她笑道:「夫人,世界如此美妙,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徐渭熊白了他一眼,接著道:「身為北涼軍,竟敢勾結北莽,還護送敵國郡主,死不足惜。」

  眾北涼武卒一聽此話,知道今日絕無轉圜餘地,一個個也發了狠。

  「鏘啷鏘啷……」

  一片拔刀聲後,眾北涼武卒雙腿一磕馬腹,策馬向著李飛和徐渭熊衝鋒而去。

  徐渭熊冷哼一聲,輕輕一縱便躍至半空,雙手食指不斷對著那些北涼武卒凌空點出。

  「嗤嗤嗤……」

  便在她凌空虛點的過程中,那些北涼武卒或前胸後背,或眉心後腦,紛紛爆出一團團血花,猶如被狙擊步槍盯上了一般。

  這是十強武道中的「圓融破天指」,乃李飛以仙劍世界林家的氣劍指為根基,加上大道法則,創出的一門指法。

  練至大成後,可一指點碎虛空,強開天門。

  徐渭熊目前自然沒這份實力,但殺這些不過下三品,為首之人也不過中三品修為的武卒,也是毫不費力,一指一個。

  武卒紛紛栽落下馬,待徐渭熊落地時,二十五名武卒盡數身亡,一個不剩。

  失去騎士的戰馬,自李飛身側兩旁奔過。

  李飛一道神念傳出,那些戰馬立刻全部止步,紛紛調轉馬頭,望向李飛。

  李飛對慕容鴻雁笑道:「事情已辦完,就不耽擱郡主回去了,告辭。」

  說完與徐渭熊對視一眼,兩人各自縱身躍上一匹戰馬,往西北方向奔去。

  而其他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後,竟齊齊調頭往倒馬關方向返回,沒了騎士,它們跑起來更加輕鬆迅疾。

  再怎麼說也是北涼戰馬,怎麼著也不能便宜了北莽。

  慕容鴻雁望著夫婦倆遠去的背影,銀牙咬了又咬,心裡對他們的恨意再添一層。

  ……

  在倒馬關和留下城之間有一座雁回關,這一葉孤城歸屬模糊,爹不疼娘不愛。

  兩個王朝都默契的未曾派遣官吏進駐,無論北涼還是北莽,任何一方有進駐雁回關的意圖,那就等於是宣告與對方開戰。

  正因為雙方都知道這座城關的重要性,在沒準備開戰時,雙方都不會進駐。

  沒有官方的插足,這裡反倒成了難得繁華的大集市。

  關城居民早已練就順風耳和千里眼,兩朝兵事興則散,兵事停則聚,樂得逍遙。

  說是一出倒馬關就是北莽地界,但其實北莽那邊也認為,一出雁回關就是北涼地界。

  換句話說,倒馬關到雁回關之間這數百里路,就是一處三不管地帶,這也是此地馬匪橫行的原因。

  因為兩國都不會派兵圍剿,自然便成了馬匪盤踞的溫床。

  可惜今年馬匪們流年不利,遇上了李飛和徐渭熊這兩個殺星,竟將這一片的馬匪給殺了個乾乾淨淨。

  雁回關再往北,那才是毫無懸念的北莽地盤,壁壘森嚴,五里一燧,十里一墩,百里一城,逐年修葺完善,構成一個特色鮮明的完整軍事防禦體系。

  在李飛和徐渭熊回到魚龍幫所走的那條路線時,天色已經暗下來,魚龍幫紮營過夜。

  李飛和徐渭熊則是在他們前方數十里處,依舊用土靈法術升起一座石樓暫住,這可比在荒漠中住帳篷舒服多了。

  此時兩邊都在討論著關於雁回關的情況。

  李飛對徐渭熊道:「這雁回關魚龍混雜,堪稱一座匪城,這座城的原住民就沒有普通老百姓,全是些亡命徒。」

  「無論離陽還是北莽,犯了事被通緝的歹人,只要有本事跑出邊境,便通常會來這座城棲身。」

  「屁大的孩子,用心狠手辣形容都不為過,比起外頭的青壯漢子都要老道得多。」

  徐渭熊蹙眉道:「聽你這麼說,我都忍不住想一記神劍御雷真訣把這座城給平了。」

  李飛啞然失笑道:「那倒沒必要,這座城裡的人雖然惡,但這座城卻是大漠中不可或缺的。」

  「你真把城給平了,那些來往商隊上哪補充給養去?對北涼的商業發展可不利。」

  「而且伱平了一次,很快又會有新的亡命徒跑來這安身,這世上惡人是殺不完的,有光明總會有黑暗。」

  「況且北涼還有不少褚祿山手下的探子在這,你不知道哪些是自己人,難道也一股腦的滅了?」

  徐渭熊奇道:「那些商隊敢在這座城停留?」

  李飛道:「沒辦法,方圓數百里內只有這能補充食物飲水,在大漠中沒有水喝,是真會死人的。」

  「而且這座城有著自己的一套規矩,商隊在此落腳,血是肯定要出一點的,但不至於血本無歸。」

  徐渭熊搖搖頭,道:「等我們平了北莽,還是把這座城剿一遍吧!到時候派北涼軍入駐,這世上不該有此等惡地。」

  李飛自是無所謂,雖然沒必要平了雁回關,但在裡面殺些人問題還是不大的。

  別的不說,就守著那口井,就能撈著不少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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