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鎮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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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滇明府。

  上午,東城門,不少百姓排著長隊有序地入城。

  負責值守城門的守衛緊盯著入城的人群,一旦發現有油水可撈的,便會喚出人群進行盤查。

  比如一些行商,或是運送貨物的馬車等等之類。

  通常,為了不被刁難,被盤查之人皆會不露聲色「孝敬」一點錢,要不然,得罪了這幫守衛,麻煩可就大了。

  「你,出來!」

  一個守衛衝著人群里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女人喝道。

  那女人身著一身粗布衣衫,挎著一個粗布包裹,一看就像是窮苦人家的女人。

  通常情況下,守衛很少去盤查這類人,畢竟沒啥油水,懶的浪費那時間,除非是遇上城裡發生大案要案,需要嚴密盤查所有人。

  不過,這女人雖然一身粗布衫,膚色或許因為長年做農活呈現一種小麥色。

  但是,五官卻很清秀,眼睛水汪汪的,而且身段高挑,曲線玲瓏,頗有一種令人心動的成熟風情。

  「喂,叫你呢,聽不見?」

  守衛又衝著那女人吼了一聲。

  「啊?」

  女人愣了愣,一臉驚慌,下意識拉了拉前面那個男人的衣袖。看樣子,二人應該是夫妻。

  男人回過神來,趕緊拉著妻子走到那守衛面前,點頭哈腰道:「小人給官爺請安。」

  守衛卻懶的理那男人,衝著女人問:「你叫什麼?哪裡人氏,到城裡做什麼?」

  男人搶著回答:「官爺,她是小人的賤內卓氏……」

  「啪!」結果,守衛抬手就是一個耳光:「誰讓你廢話的?我在問她,沒問你。」

  「阿柱……」

  眼見丈夫挨打,卓氏不由嚇得驚叫一聲。

  阿柱撫著臉,又不敢發作,只能衝著守衛應了一聲:「是是是,小人多嘴……」

  守衛又衝著卓氏問:「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卓氏怯怯回道:「民婦卓氏,清風村人,到城裡走親戚。」

  「包裹里是什麼?」

  「是……是一些換洗的衣服……」

  「打開看看。」

  「是……」

  卓氏哪敢不聽?只能將肩上的包裹取下來放到地上,然後解開讓守衛檢查。

  這時,又有另外兩個守衛走了過來,一臉意味深長的樣子。

  「順子,可要好好檢查,聽說最近有個女飛賊猖狂的緊,偷了不少大戶人家……」

  「知道,這不正在檢查麼?」

  三人一唱一和,翻了下包裹,的確只是一些換洗的衣物,沒啥可疑的。

  當然,他們的用意肯定不是包裹,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果然不出所料,檢查完包裹,三人竟然還要檢查卓氏的身上是否藏有兇器之類的東西。

  卓氏急得直流眼淚,苦苦哀求:「官爺,求求你們放過民婦……」

  「廢話少說!」

  三個守衛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卓氏動手動腳。

  「放開她!」

  阿柱哪裡還忍得住?大吼著衝上前來將妻子拉到背後,怒視著那三個守衛。

  「混帳東西,你敢阻擾我們盤查?」

  「砰!」

  三個守衛不約而同怒罵出聲,另有一個更是一腳將阿柱踢翻在地。

  「阿柱!」

  卓氏泣聲奔到丈夫身邊。

  一眾百姓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沒人敢吱聲。

  「你們竟敢公然反抗,一定有問題,帶回去好好審。」

  正當三個守衛如虎似狼走向夫婦二人之際,一個書生突然走上前來大喝了一聲:「住手!」

  三個守衛愣了愣,齊齊瞟了過去。

  書生繼續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竟敢以莫須有的罪名欺壓百姓,簡直目無王法!」

  「說的好!」

  人群中,有百姓聽得熱血沸騰,竟大聲附和了一句。

  「你小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居中的那個守衛罵罵咧咧走到書生面前,手一搭……看樣子是想扭住書生的手臂。

  「咔!」

  現場響起了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

  隨之又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一眾百姓目瞪口呆。

  因為,受傷的並不是那個書生,而是那個殺氣騰騰的守衛,一隻手臂明顯已經斷裂了……

  「反了反了!」

  「找死!」

  城門口的一眾守衛回過神來,紛紛拔刀沖了過來。

  「砰、砰!」

  沖在最前的兩個直接被書生一揮衣袖彈得吐血而飛。

  另外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結果,書生頭也不回,一反手,像拎小雞一般掐住守衛的脖子,令之雙腳懸空,徒勞地掙扎著。

  「鬆手!」

  「你好大的膽子!」

  一眾守衛團團將書生圍住,不過卻沒人敢上前了,他們被書生的身手嚇到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著鎧甲的頭領帶著幾個手下匆匆跑了過來。

  「龍將軍!」

  一眾守衛趕緊拱手見禮。

  那叫龍將軍的喉嚨里應了一聲,隨之眼神冰冷瞟向書生,喝問道:「你到底是誰?可知打傷守衛乃是殺頭之罪?」

  「你是他們的頭?」書生反問了一句。

  「不錯!」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看你這幫手下的作派,恐怕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膽,竟敢羞辱龍將軍!」

  站在龍將軍身側的一個侍衛怒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便衝到書生面前,一拳轟了過來。

  他的身手可比之前那些守衛高太多了,就憑這速度,恐怕就很少有人能避得開。

  結果……

  「砰!」

  也沒見那書生怎麼動,便見那侍衛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

  「放肆!來人,給我圍起來!」

  龍將軍眼見書生如此大膽,當著他的面還敢傷人,不由怒聲下令。

  一眾百姓嚇得遠遠避開,也有人趁著守衛不注意溜進了城內……

  「誰敢妄動!」

  這時,書生將手中拎著的守衛扔到地上,從腰間取出一個腰牌。

  一見腰牌,龍將軍不由臉色一驚:「這……你是……」

  畢竟是將軍級別的人物,豈能不識貨?這明顯就是御賜腰牌,就憑這腰牌,對方的身份與地位便遠遠超過他。

  「本侯乃靖安侯!」

  一聽此名號,一眾守衛不由嚇了一大跳。

  果然……

  龍將軍臉色變幻了一番,隨之上前見禮:「末將不知靖安侯駕到,多有得罪,還請靖安侯大人大量,多多原諒。」

  「行了,不知者不為罪……」

  周羽也懶的與這些小嘍囉計較,淡淡回了一句。

  「多謝靖安侯。」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

  卓氏夫婦二人淚流滿面,遠遠道謝了一聲,隨後匆匆入城。

  「龍將軍,煩請帶路,本侯初到滇明府,理應登門拜訪一下鎮南王爺。」

  「是!來人,備馬!」

  「不用,就步行好了,本侯也正好領略一下滇明府的風土人情。」

  「是是是,侯爺請!」

  龍將軍頭前帶路,一眾手下緊隨其後向著城裡走去。

  ……

  鎮南王府。

  鎮南王正與幾個手下議事。

  這時,府中一個下人匆匆來報:「稟王爺,靖安侯周羽求見!」

  「靖安侯?」

  鎮南王一臉驚訝。

  「王爺,靖安侯怎麼突然到咱們滇明府來了?」

  「對啊,他來做什麼?」

  「難不成朝廷方面……不對啊,靖安侯又沒在朝廷任職,他到底來做什麼?」

  幾個手下也很驚訝。

  「呵呵,管他來做什麼,見一見不就知道了?」

  不久後,鎮南王來到前廳。

  「哈哈哈,不知靖安侯大駕光臨,本王有失遠迎!」

  「王爺言重,周某隻是小小侯爵,怎敢勞駕王爺親迎?」

  「謙虛了不是?坐坐坐……」

  彼此客套了幾句之後,鎮南王試探道:「不知靖安侯這次到滇明府來有何貴幹?」

  「倒也沒什麼事,就是出來遊玩一番,路經寶地,自然要來拜訪一下王爺。」

  「靖安侯有心了……」

  閒談了一陣,周羽似不經意地提起了趙得柱。

  「對了王爺,之前周某路經輝縣,無意中救下了一個意欲輕生的女子。

  一問,方知她經歷了一場曲折的經歷……」

  周羽將阿娟的遭遇大略講了一番,又道:「顯然,這是輝縣的縣令收了伍大海的銀子,所以極力包庇……」

  說到這裡時,周羽頓了下來,觀察著鎮南王的反應。

  不出所料,鎮國王的臉色有些難看,冷聲問道:「不知靖安侯講這件事給本王聽是何用意?」

  「呵呵,是這樣,周某聽聞輝縣的縣令以前本是王府的一個馬夫,所以想求證一下,也免得鬧出一些誤會。」

  「哦?有這樣的事?王府下人眾多,本王哪裡記得了這麼多……師爺!」

  「王爺!」

  站在門口的師爺走了進來。

  「咱們王府以前是不是有個馬夫叫什麼趙得柱?」

  「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他好像認識了什麼貴人,後來沒幹了。再後來,聽聞他當上了一縣之令……」

  「原來是這樣……」

  聽到二人的對話,周羽不由暗自冷笑,如此劣拙的把戲虧他們也演的出來。

  「侯爺,你也聽到了,那傢伙早就沒在王府幹了,他是怎麼當上縣令的,本王可不清楚,畢竟任命縣官乃是吏部的事。」

  周羽點了點頭:「既然他與王府無關,那周某也就沒什麼顧慮了。」

  「哦?聽侯爺的意思,是想替那個女人出頭?」

  「也不是出頭,只是正好碰上,所以就上書朝廷參了那狗官一本,想來朝廷會派人徹查那狗官的底細。」

  「是是是,這種狗官的確該查……」

  鎮南王附和了一句,但眼神卻有些冰冷。

  又聊了一會兒,周羽起身告辭。

  鎮南王盛情挽留,可是周羽卻推辭說要儘快趕回輝縣,將這案子處理完了,也免得心裡牽掛著一件事。

  等到周羽一走,鎮南王當即喚來一個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

  「王爺放心,屬下一定辦妥。」

  手下得令而去。

  不久後,周羽出現在城外。

  白敏兒從林中走了出來,笑著問道:「夫君,事情辦妥了?」

  周羽點了點頭:「嗯,接下來,鎮南王多半會有所行動,總之趙得柱他肯定是不會留的了。」

  「這些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關鍵是我們要找到煉毒屍的窩點。」

  「放心吧,我已經傳訊了,想來燕大俠、知秋他們收到傳訊之後都會趕來幫忙。」

  「嗯,我也通知了師父……」

  關於毒屍一事,周羽可不敢大意。如果鎮南王在暗中大量培育毒屍,僅憑他與白敏兒兩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應付的過來。

  同時,周羽還給孫禮寫了一封密信……

  果然不出所料,兩日後,趙得柱在尋歡作樂之時突然失控,一發不可收拾……結果,馬上風而亡。

  這是一種極不體面的死法,所以縣衙一方也沒有大肆宣場,免得有損官府的聲名。

  但是,坊間早就傳了一個遍,一眾百姓無不拍手稱快,甚至還有人放鞭炮慶祝。

  按傳統規矩,縣令出現意外時,一般由縣丞暫時代理全縣大小事務。

  趁著這難得的機會,莫景中及時派人將伍大海抓捕歸案。

  伍大海當然不會承認,咬死狡辯。

  但是,他低估了莫景中的能力。

  首先,莫景中已經將師爺控制了,這傢伙以前乃是趙得柱的忠實走狗。

  趙得柱一死,師爺心知不妙想要逃走,結果被莫景中派的人給關押起來。

  接下來,莫景中派人去將伍大海的家裡抄了個底朝天,搜出了不少證物。

  再一上刑,伍大海終於乖乖招供了一切。

  如此一來,鐵證如山,抄家斬首是免不了的了。

  阿娟大仇得仇,自然感激涕零。

  這件事,普通百姓倒沒有往深處想,但對於滇黔一帶的官員來說,卻無疑於一次地震。

  他們心裡有數,趙得柱的死恐怕並非意外,只是一枚棄子罷了。

  接下來會輪到誰?

  同時,周羽來到滇黔的事情也傳開了,一時間大家都在猜測他的來意,眾說紛紜。

  不過自打周羽在滇明府露了一面之後,又不見了人影……

  深夜,鎮南王府。

  後院一間廂房裡,鎮南王召集了幾個心腹手下密議要事。

  「王爺,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屬下絕不相信那姓周的藉口,說什麼遊山玩水,我看他就是衝著王爺來的。」

  「可是,那靖安侯與王爺井水不犯河水,他為何要針對王爺?況且,他不過就是一個侯爵,在朝廷無權無職,拿什麼與王爺斗?」

  「不管他是什麼來意,總之我認為一切小心為上。」

  「王爺,屬下認為應該多派人手監控他的動向,只要發現不對勁,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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