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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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正宇心氣不順的站在住院部樓下抽著煙,轉頭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葉子安頭髮全部扎挽在腦後,穿了件白色t恤和一條及踝裸色紗裙,一個他沒見過的男人攙著她從骨科出來坐在了院中心涼亭的長椅上。那男人蹲在葉子安身前極細心地從盒子裡拿出一雙系帶露背涼鞋親自給她換上。

  謝正宇遠遠看見葉子安撩起裙擺,露出綁著紗布的右腳,低頭笑著和那男人說著什麼,隨後一手溫柔的拍打在那男人頭上。那男人很燦爛地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把葉子安的鞋收好,摟著腰攙著她走了。

  謝正宇被菸頭燙到手才回過神來,齜牙將其甩在垃圾桶頂的菸灰盒裡,一腳踢飛腳下的水瓶匆匆走向停車場。

  謝正宇近大半個月才出現在公司,公司職工似乎總在背後竊竊私語些什麼,他也無心關心。他眼前堆滿了文件等著他過目簽字,楊麗娜利索流利的在那兒滔滔不絕的講著。謝正宇手裡的煙都已經被他掐成末末了,眼神像把刀子戳著那些文件夾。

  「謝總,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楊麗娜終於強忍怒火用力敲了敲辦公桌。

  「什麼?」

  「我說這半個月來的幾個大項目,這些案子已談妥等著你定時間出面簽合同~~~」楊麗娜叉著腰審視著謝正宇,「還有和睿德文化的合作,這次他們公司拍大戲要用我們名下的影視基地。因為要啟用國內外幾個炙手可熱的大腕,我們已經和他們談好投資的事情。這是相關的文件,你看看沒什麼問題您就簽字,我會去接洽下面的具體事情。」

  「嗯。」

  「哎!我說您怎麼回事啊,魂又被哪個小妖精勾跑了?虧人家葉子安來這兒找您!」楊麗娜看謝正宇掉魂的狀態脫口抱怨道,一邊把那些文件分好類用不同色的便簽紙備註好方便謝正宇到時看也免得自己再說一遍。

  「什麼時候?她來找我幹嘛?」謝正宇這半天終於抬頭看楊麗娜了。

  「都好幾天了,我哪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事要來這兒找您。」楊麗娜有所指的回道,搖著頭走了。

  謝正宇剛走進病房謝媽就在問葉子安人,這都第七天了,每天被問好幾遍。謝正宇像是極不耐煩的拿出手機思索再三的撥通了葉子安的電話,謝媽一臉焦急的望著。

  「餵。」許久電話那頭傳來葉子安那冷冷的聲音,謝正宇的心莫名其妙的緊了一下。

  「在哪兒?」

  「奉陽。」謝正宇沒說話,停了幾秒葉子安繼續說道,「掛了。」

  那幾秒謝正宇卻清晰的聽到旁邊有一個清亮的男人聲音,「葉小姐,你喝點什麼?」

  「不在東陽。」

  「那她去哪兒了?」

  謝媽這麼一問謝正宇不知為何的發起火來,手機砸在沙發上,人也是重重的坐了下去,抱著手,腳用力的踢開面前的椅子。

  「我管她去哪兒見誰了!」

  「阿姨,我明天就不過來了,最近事比較多我有空再來看您。」杜美萱拎了個果籃進來,轉身就要走的意思。

  「我送你!」謝正宇從牙縫了擠出三個字拎著杜美萱出門了。杜美萱現在是既看不順眼謝正宇又害怕謝正宇,一路上兩人都氣鼓鼓的一句話沒說。

  謝正宇還沒等杜美萱下車自己就跨著大步子進了安然歲月,到處轉了一圈總覺得安然歲月現在怪怪的。

  「別看了!」杜美萱站到二樓樓梯台階上擋住謝正宇往上看的視線,「子安早回奉陽了。要不是她再三叮囑我也不想天天早起給你媽熬粥。」

  「她自己?」

  「和你有關係嗎?」杜美萱沒好氣的扔下一句話逕自上了二樓。

  半個多月後謝媽嚷著要出院,說是在醫院快一個月要長霉了,謝正宇拗不過只好照辦,不過奇怪的是從那天打了那個電話後老太太也不再鬧情緒也不念叨葉子安了。謝正宇這正想著落個清靜了,提著給他母親新買的換洗衣服從店裡出來,迎面看見葉子安和陳倩從對面男裝店出來,兩人手裡各拎著一個衣袋。

  「你認識?」陳倩看了看停下來的葉子安又看了看也停在那兒的謝正宇。

  「不認識。」葉子安的視線像看過物體穿過謝正宇,和陳倩挽著手上了扶梯,猶如他們的初見。

  「哦。」陳倩回頭看了眼後面的謝正宇,「總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謝正宇有時還是會去安然歲月,雖然大部分時間他好像是被李濤和姚貝貝拖去的。葉子安沒什麼不同,有的時候還是會和李濤姚貝貝打個招呼,更多時候是在書屋。

  雖然安然歲月的歸屬權是葉子安,但店裡所有人對謝正宇都是畢恭畢敬的,似乎他才是主人,因為常識里理所當然的誰出錢誰所有,再正常不過,而他們的關係店員們又似個個諱莫如深。

  這畢恭畢敬的態度也不是第一天了,但謝正宇卻覺得安然歲月有種讓人要窒息的感覺,以前那种放松自在感不見了。

  他很疑惑的掃了一眼店裡所有的角落,其他的人卻是實實在在的舒服自在地在那兒喝咖啡談天或看書或玩桌遊,就連李濤和姚貝貝兩人居然都在看書,有時兩人還不時強忍著發出的彆扭的笑聲。

  葉子安依舊和以往的每天一樣,在書屋借出和歸納書籍,謝正宇倚在門口,看著葉子安爬上梯子把書一本本的放回書架。謝正宇恍惚看見幾個月前的葉子安也是這樣在整理書籍,落地窗外的陽光也這樣照著她的背面,然後回頭朝門口的謝正宇淡淡的溫暖的笑著,空氣里似乎有太陽的味道。

  謝正宇這才意識到,安然歲月對自己來說的治癒感和那份安然自在是從哪兒而來的,但現在這個感覺在幾秒內就被切割了。

  因為葉子安並沒有那樣回頭對著他笑了,淡然卻溫暖或是好看卻沒溫度的,都不會了。葉子安,她再也不會熱絡的和他打招呼,再也不會在他身邊坐著看書或是說些奇怪的話了。謝正宇現在對她而言就是個陌生人,是無需任何表示的。葉子安的這種知進退,竟然讓謝正宇覺得無趣、做作世故,還有點讓人惱火!

  確實,這面等葉子安收拾完看著書屋門口時,那裡也真的沒有人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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