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誠實的落魄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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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嚎鎮有幾萬人口,因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來往商隊和賞金獵人極多,也正因如此,在鎮上有不少酒館。

  而鎮上最大也是最熱鬧的酒館,莫過於森特酒館,作為月嚎鎮最大的酒館,他們的月狼酒在荒野一絕。

  每當血月之夜來臨的時候,他家的生意多得更是忙都忙不過來,幾乎所有來鎮上的賞金獵人,都會到他家來喝上幾杯,作為戰鬥之前的狂歡。

  而這一天,酒館老闆丹尼爾依舊如此,早早的就開門營業,甚至把庫存的好酒全搬出來。

  午後,酒館內的夥計忙個不停,正在櫃檯和客人閒聊的丹尼爾,看到從門口進來一個熟人,不由招呼著說,同時感到驚訝。

  「喲,里德,你這是在搞什麼,這麼多貨,怎麼不找個大皮貨箱裝著,怎麼?路上搞丟了?」

  「害,別提了。」

  被稱作里德的年輕人大概二十五左右,他無奈搖搖頭,雙手抱著一堆散貨。

  「我倒是想,可箱子被打漏了,沒辦法了,老闆讓我們搬出來。」

  「來小鎮的途中,出了點意外,我們人沒事,可誰知道貨箱被打爛好幾個,真是倒霉。」

  看著年輕人抱著快要高過腦袋的一堆貨,丹尼爾有些忍俊不禁,不過畢竟對方正在氣頭上,老闆忍住沒笑出聲。

  「行了行了,人沒事就是最好的,你趕緊帶著人進入好好休息,喝上兩杯,我給你們免費,就當感謝你們來這裡做生意。」

  「嘿,什麼照顧不照顧的,不過你這話我愛聽,走了走了。」

  「那就謝謝老闆了,先給我來兩杯月狼酒,大杯的!」

  丹尼爾看著里德進入找到自己的商隊老闆坐下,不禁有些感慨。

  都不容易啊。

  每次一到血月之夜,在他們月嚎鎮周邊的很多商販商隊就會聚集到鎮上,與其說這個時候是來做生意,不如說是來避難的。

  月嚎鎮最出名的就是每次血月之夜會有狼人出現,危害鎮上的人,但是與周邊那些平時就會被強盜、馬匪搶劫的地方不同,至少這裡血月之夜只有狼人,不會出現其他更恐怖的未知生物。

  月嚎鎮位於的大荒漠,至今仍然不是人類能夠完全探索的區域,危機四伏。

  所以,每五年一次的血月之夜前夕,那些可惡的盜賊就會開始行動,伏擊鎮子外面那些前來避難的人。

  殺人奪寶。

  里德他們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想到這些,已至中年的丹尼爾感慨萬千,卻沒注意到,就在酒館外面,門旁邊的招牌底下,有個人從很久之前就一直盯著自己。

  而伴隨著丹尼爾和里德交談過後,站在招牌底下的人也動了起來,走進酒館。

  「老闆,給我來杯大杯的月狼酒,然後再弄點吃的上來。」

  丹尼爾從感慨中回神,一邊回答一邊看向來人。

  「哦,好,客人你……」

  哎?

  來的是一名年輕人,穿著破破爛爛,衣服上沾滿塵土,還有不少破損,甚至看樣子像是才摔了一跤。

  不過這人右邊腰間別著一把左輪手槍。

  一名落魄的槍手?

  每次血月之夜,鎮長請人來鎮子幫忙時,總是請很多人,所以倒是經常看到一些落魄的槍手到鎮上謀生。

  「沒問題,班迪斯,快去拿份吃的過來。我們酒館今天特價供應全部酒水食物,通通都只要五折。客人你點的這些總共二十銀板。」丹尼爾飛快的心算出價格。

  然而年輕人走到結帳台前,突然拿出兩卷東西。

  「這是什麼?」丹尼爾感覺對方拿出來的不是錢,他不由伸出頭一看,面露驚愕。

  兩卷子彈。

  年輕人在檯面上放了兩卷子彈?!

  有些懵逼的看向年輕人,只見對方咧了咧嘴,表情肉痛的說:「我沒有錢,全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就剩子彈了,而且也不多。」

  丹尼爾驚訝:「你這……你要拿子彈結帳?」

  年輕人回答:「老闆,別這麼驚訝,進入小鎮的時候,我運氣實在太差了,被一個小偷悄悄扒了錢兜,我連什麼時候被偷走的都不知道。」

  說著,面前的年輕人指向上身側面的衣兜處,的確,那裡有一道很明顯的劃痕。

  「割包賊!?進入小鎮後?」丹尼爾不確定的又問。

  「是,就是進入小鎮後。」年輕人肯定的回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丹尼爾否定,隨即有些生氣的看著後者,說:「年輕人,你可不能隨意污衊別人,我們月嚎鎮熱情好客是出了名的,哪裡會有什麼割包賊。」

  年輕人,也就是和柳子云等人分開,最後獨自一人來到鎮上最大酒館的唐九憫。

  唐九憫聞言,滿不在乎的聳聳肩膀,說:「無所謂了,反正現在都到了血月之夜了,就拿這十二顆子彈結帳吧。」

  「不是,我說你這個人怎麼有點奇怪啊,你不是說你的錢包被偷了嗎?那為什么子彈和左輪手槍都還好好的在你自個兒手裡?」丹尼爾對此感到十二分奇怪。

  「哼。」唐九憫笑了一聲,回答:「老闆,我是名槍手,子彈和槍枝就是我最信賴的同伴,甚至等同於我的性命,你覺得我丟什麼還能把槍枝彈藥丟了,你是在懷疑我作為一名槍手的職業本領嗎?」

  說著,唐九憫將兩卷十二顆子彈往前微微一推,說:「反正我是接了狼人任務的賞金獵人,乾脆就用子彈作為抵押,萬一拿了賞金,回來把錢還你,你看到底行不行?」

  原來是一名賞金獵人。

  丹尼爾攤手說:「那你的運氣真不太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先拿子彈結帳,祝你能夠在血月之夜活下來吧。」

  這時,店員端著酒和吃食過來了。

  「班迪斯,拿些都是這位賞金獵人點的,端給他。」

  丹尼爾一邊指揮店員,一邊把子彈收起來,這個年輕人,八成是沒機會來還自己錢了。

  每次血月之夜,損失的賞金獵人可都不在少數。

  「謝了。」

  唐九憫端著東西,然後漫無目的的到處看看,四周都是滿的。

  他走著走著,開始有意無意往裡德等人所在的桌子靠近。

  唐九憫走到里德他們商隊老闆旁邊,看了一眼對方,客氣的說:「嘿,朋友,周圍座位幾乎都滿了,我看你們這一桌還有空位,能不能讓我加一個位置?」

  其實唐九憫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其他桌也有空位,但是他最後到了這一桌。

  「槍手?看你這落魄的樣子!坐吧,沒問題。」商隊老闆抬起頭,看到唐九憫後,熱情的拍了一下旁邊的位置,示意唐九憫坐下。

  整個酒館裡面,人太多了,喝完酒的離開,離開的還沒有出去,又來新的客人。

  反正酒館裡面很多人都是用這種方式蹭位置的,很正常。

  商隊老闆熱情招呼,他們剛剛正在閒聊,這會兒稍微因為陌生人加桌而被打斷了一下。

  其他人自顧自吃著東西。

  唐九憫不著痕跡看了一圈,跟商隊老闆道過謝坐下。

  他一坐下,就開始大口大口吃飯,狼吞虎咽,甚至時不時噎住,然後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下去。

  月狼酒就是酒館特製的一款啤酒。

  咀嚼聲和喝酒咕咚聲不停。

  唐九憫的這副餓死鬼投胎的表現,令本來因為唐九憫加桌而稍微安靜下來的商隊成員目瞪口呆。

  商隊老闆是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先生,一輩子見慣了大風大浪,看到唐九憫這種吃相沒有嫌棄,倒是有些驚訝,看著對方,忍不住好笑的問:「朋友,幾天沒吃飯了?」

  「呼……」

  聽到商隊老闆問話,唐九憫先是努力的把嘴裡正在吃著的東西全部咽下去,然後又狠狠的喝口酒,這才長長鬆口氣。

  他回答:「別提了,兩三天沒吃過一頓飯了。本來想著來鎮上殺狼人賺筆賞金,但是沒想到狼人沒遇到,在快進小鎮的時候,居然遇到一批正準備伏擊商隊的強盜。」

  「遇到就幹了一仗,又耽誤一整天,好不容易逃脫了。準備到鎮上好好吃一頓,結果倒霉催的,我身上的錢被小偷割走了。」

  唐九憫回頭看向結帳台,對商隊老闆說:「諾,剛才我都是用十二發子彈跟老闆結的帳,弄來這一頓吃的。」

  居然還能這樣?

  商隊老闆驚訝於對方居然拿子彈換吃的,對方一看就是槍手,在這荒野中,有句玩笑,槍手們每個人都有兩個老婆,一個是槍,一個是子彈。

  拿子彈去換吃的,看來這人也是逼得沒辦法了,不過他更感興趣的是對方提到的另一件事。

  「你說你在進入小鎮之前遇到了強盜?」

  「是啊。」唐九憫拍了拍桌子,說:「當時他們正在伏擊商隊,我尋思嚇他們一下,開了兩槍,結果商隊沒聽到,他們聽到了,也不伏擊商隊了,奔著我來了,我真是……」

  唐九憫用力拍拍額頭,特別無奈的苦笑,說:「當時我趕緊騎著我的馬往另一個方向逃走,然而那群強盜就是追著我不放,還把我的馬打死了。」

  「掉下馬後,我逃了一會兒,躲到一處沙土坡下面,幸虧勞資機智,把自己埋到沙子裡才躲過一劫。」

  「媽的,差點兒就被那伙強盜給幹掉了,太糟心了,我這倒霉催的運氣。」

  唐九憫指著自己,「你看,灰頭土臉的,才從沙土坡裡面爬出來的,新鮮不?」

  「……是挺新鮮的,你可真是好心遇壞事。」

  商隊老闆猶豫片刻回答,但是緊接著他對唐九憫的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熱情起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熱情。

  作為一個進入小鎮前被伏擊的商隊,遇到了一個替商隊解圍的槍手。

  此時不只是商隊老闆,就連里德這群夥計看向唐九憫的眼神也熱情許多。

  「加爾·科埃略,這個商隊的老闆。」

  商隊老闆舉起酒杯,向唐九憫微微抬起:「真是巧了,我們商隊快要到小鎮的時候也遭遇強盜的伏擊,但是沒遇到你這樣的好槍手幫我們解圍,損失兩箱貨物。」

  唐九憫聞言,不好意思笑答:「嗨,我當時只是看到了強盜下意識給了兩槍搗亂,也並不是特意為遇到的商隊解圍。」

  「但是你最後被強盜發現了,卻沒有把強盜引到商隊那邊,不是嗎?」商隊老闆加爾說。

  唐九憫點點頭。

  於是加爾笑了:「這就是解圍,畢竟別人遇到類似的情況,可不一定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人在危難時候總會體現出真實的反應。

  很顯然,這個年輕的槍手很不錯,很善良也很誠實,甚至不願意編故事誇大自己的行為。

  「我接著跟你說,後面幸好我們的馬跑得比較快,只是兩個大皮貨箱遭了幾槍,箱子被打爆了,損失一部分不算太值錢的貨物。」

  「那是挺幸運的,看來箱子幫了你們大忙。」

  「沒錯,不然的話我們恐怕得損失兩匹好馬,甚至有可能出現人員傷亡。」

  「真是萬幸。」

  「沒錯,哦,該死,我竟然忘了這個。」加爾看著餓瘋了的唐九憫,發現他面前的食物都快沒了,突然一拍腦門。

  「朋友,這頓飯我請了,你就放開吃!」

  「老闆,丹尼爾,這兒!過來給我這位朋友再杯酒,再給他做點好吃的上來,這些都一起算到我帳上就好了!」

  加爾拍著唐九憫的肩膀,高聲對老闆喊道。

  「請什麼請,這頓就不用你請了,我請!」

  結果丹尼爾一邊算著帳,一邊對加爾回話,他和唐九憫這桌隔了好幾桌的距離,但是卻聽到加爾和唐九憫之間的談話。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這是丹尼爾這些年練出來的本事,他經營的酒館生意越來越好可不是單憑酒館伙食酒水好,更是因為人情味濃,所以才最受客人喜歡。

  「嘿,丹尼爾,你這話啥意思?」

  丹尼爾扭頭對旁邊的店員說:「你把我剛才收起來的那兩卷子彈拿出來,還給那位勇敢善良的槍手,我們鎮就需要他們這些好的賞金獵人,才能順利度過血月之夜。」

  「好。」

  店員一聽,非常積極的按照老闆說的去做。

  丹尼爾吩咐後,再回過頭對加爾說:「我說,這頓飯不用你請,我來請,這位勇敢善良的槍手,既然來到我這兒了,就不可能讓他空著肚子走出去,朋友你點餐就是了。」

  「不行不行。」

  唐九憫聽到後,面上充滿笑容,卻也趕緊擺手,連忙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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