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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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那家。

  古老破敗的兩進四合院裡黑漆漆一片,只有後院的堂屋裡,還有著一點點光亮。

  那清遠眉頭緊皺的坐在八仙桌邊。

  桌上一燈如豆,昏暗陰沉的燈光下,老頭的臉色時明時暗,時隱時現,分外詭異。

  「呃~」

  忽的,那老頭難受呻吟了一聲,揮著拳頭錘了幾下那條瘸腿,他非常的用力,砰砰作響,好似要把腿敲斷掉一般。

  他這條腿自打受過傷之後,每到陰天下雨的時候都會發疼發癢,那種深入骨髓的痛癢,實在太折磨人了,都不如把腿鋸掉來的痛快些。

  「您再忍一忍,爸。」

  一直陪著父親沒有睡的那東珍突然從黑暗中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貼狗皮膏藥,是楚恆特意從湯老爺子那給他要的,能緩解那老頭的症狀。

  當時給拿了不少,不過用到現在後,也就剩下這一貼了。

  那東珍把膏藥放到油燈上烤了會兒,等熱了以後來到那清遠身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把有些燙手的膏藥貼在了他小腿上一個猙獰的傷疤上,口中還自言自語的念叨著:「膏藥用沒了,回頭恆子哥過來,我問問他能不能在給弄點。」

  「哎,您說咱家也說不上是命好,還是命不好。」

  「說不好吧,您能認識恆子哥這麼個重情重義的人,說好把,卻……」

  那清遠面無表情等聽著閨女的嘮叨,飽含滄桑的眸子出神的盯著桌上的油燈,也不知道在想寫什麼。

  如此片刻後。

  那狗皮膏藥起效,腿上的痛癢感立即消退了許多,那清遠長舒了口氣,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他移動目光看著還在絮叨的閨女,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乾裂:「幾點了。」

  那東珍下意識的抬起手腕想要看看時間,卻突然想起她的手錶已經被人搶走了,於是端著油燈來到牆邊仰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破爛座鐘,道:「一點半了。」

  那老頭臉上露出笑容:「楚小子快來了,去把我藏得茶葉拿出來泡一壺。」

  「唉。」

  一想起楚恆,那東珍的心情也好了許多,笑盈盈的應了聲,便跑去五斗櫥那,從暗格里拿出一小罐茶葉。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姑娘今兒話特多,手上泡著茶,嘴裡也不閒著:「哎,可惜沒有龍井了,恆子哥最愛喝那個,也不知道這毛巾他能不能喜歡?」

  「甭聽他瞎扯,他就一個吃不來細糠的山豬,還龍井、毛尖,你就是給他泡兩片樹葉,他也喝不出來。」那清遠想起了當初在他這牛飲大紅袍的楚恆,忍不住一陣白眼,嘴角的笑意也更濃了。

  「噗!」

  那東珍笑出了聲,回頭白了老子一眼:「要是讓恆子哥聽見您這麼說他,准得跟您急。」

  「急就急去唄。」那清遠撇撇嘴摸過來桌上的菸袋桿。

  那東珍這時拎著鋁製茶壺走過來放到桌上,好奇問道:「爸,您今兒找恆子哥幹嘛啊?」

  「回頭你就知道了。」那老頭一臉諱莫如深。

  「您真成,還瞞著您親閨女?」那東珍不高興的皺皺鼻子。

  「冬冬冬!」

  就在這時候,一陣非常輕的敲門聲突然傳進屋裡。

  「恆子哥來了。」

  那東珍也顧不得生氣了,抹身快步來到門口,拿起倚在門框上的一把老舊油紙傘就跑出了門。

  被冷冷的冰雨在臉上無情的拍了一路的楚恆此時都快凍成狗了,正抱著膀子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家大門外,一張慘白的俊臉濕乎乎一片,上下牙直打架,還特別有節奏,鐺鐺鐺跟發電報似的。

  得回現在是和平年代,要是擱抗戰那時候,高低得把他抓起來抽幾鞭子審審。

  「吱呀!」

  院門這事終於推開,一臉雀躍的那東珍從門外探出頭來,見真的是楚恆後,連忙拉開大門:「快進來,哥。」

  「可凍死我了。」楚恆連忙推著自行車進院,等把車在門後支起來後,他撒丫子就往院裡跑。

  「您慢點,別摔了!」那東珍滿臉擔憂的緊隨其後,像個心系丈夫的小媳婦似的。

  很快。

  倆人來到堂屋。

  楚恆進屋就端起那清遠提前倒好的茶水灌了一大口,然後就開始逼逼叨:「我說那爺,為了赴您這約,我可是遭了老罪了,您要是不把您那個戰國金銀錯的三足鼎勻給我,都彌補不了我心靈上受的創傷!」

  「是嘛?那等會就給你。」那清遠笑吟吟的又給他續了杯茶。

  「那可說定了,咱拉鉤上吊。」

  楚恆沒當真,笑嘻嘻的伸出手一根小拇指。

  「你穿開襠褲的小孩啊?還拉鉤。」那清遠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誰說大人就不能拉鉤了?」楚恆又喝了口茶,隨即臉色一正,說道:「誒,對了,那爺,我有點事要跟您商量一下。」

  「甭急。」那清遠吧嗒口菸袋鍋,道:「我也有事要跟你商量,你先喝茶暖暖身子,完了咱再說。」

  「您什麼事啊?」楚恆放下茶杯,好奇看過去。

  「先喝茶,喝完了再說。」那清遠揮揮菸袋。

  「嘖,你這老頭可真有意思。」楚恆一臉無奈的端起茶杯,滋熘熘幾口喝下了滾燙的茶水,砸吧著嘴道:「完事,您說吧。」

  「你說你急什麼?」

  那清遠啞然失笑的搖搖頭,隨即拿起桌上的手電筒,站起身往外走:「跟我來吧。」

  「嘛去啊?」楚恆有些疑惑的跟上。

  倆人那東珍幽怨的目光下,打著傘從屋裡出來,徑直的去了後院的東廂房第二間。

  這屋原先是老頭的收藏室,後來因為一些原因,一直都空著。

  屋裡擺設不多,南牆有一個書架,東牆跟北牆都是博古架,中間則是一張黃花梨圓桌,看造型應該是清中期的。

  「您領我上這屋幹嘛?」楚恆瞧著黑咕隆冬的屋裡,順手去摸燈繩,可拉了幾下都沒反應:「您這燈泡壞了?」

  「燈沒壞,電讓人斷了。」那清遠冷笑著將已經打開的手電筒放到桌上,來到北牆的博古架前,對他招呼道:「過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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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楚恆好奇走過去。

  「把這個搬開。」那清遠指著分體式的博古架中間那一段說道。

  「您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了?有密室?」楚恆有些興奮上前,與他合力將中間那段博古架拉了出來。

  隨即就見被博古架擋著的牆壁上,竟然有著一道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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