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牢房裡很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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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周丙昌拍案而起,在廳內來回渡步。背後汗水將整個身體,如同泡在冰窖中。

  「去把那逆子叫來。」他一腳踢開家裡的管事,聽聞兒子去了青樓。這才跳腳般地叫人來,「快去,給我綁回來。」這般模樣,仿佛雙腳踩在火坑裡站也站不穩。

  他朝賈雨村深深一拜,「多謝賈兄提醒。」

  嗖!

  這時,窗外一支冷箭突然地射了進來,直接嵌入屏風上。那隻箭尾上綁著個白紙條,周丙昌嚇的險些跌倒,哆嗦著手打開。

  賈雨村並未直接給他透露顧焱的身份,只是提了醒。說兩少年乃是宮中人,此時看了紙條,周丙昌覺得天要塌了仿佛。

  小小的紙條上,什麼也沒寫。只畫了個符號,足以令他兩眼發黑。周丙昌瞪紅了雙眼,忙人家僕去取來牢中少年的隨身東西。

  只見僕人捧著一把全身漆黑的長刀來,他小心翼翼接手。順著刀身摸到刀柄處,果見有個細微不易察覺的倒三角。他顫著聲問,「這刀的主人,對那少年如何?」

  家僕說,「小的聽少爺說,這兩不知好歹的,得罪了少爺。便帶人抓了進去,餓著等他們服軟。」家僕回憶道,「少爺說,這刀的主人是另一個少年的家僕。」

  「啊!」這才周丙昌直接癱軟在地,雨村上前扶起他,勸慰道:「周大人不必急,快快放人賠罪。」

  「是了,是了…快…快去衙門帶人,將那兩位公子爺放了,萬萬不可怠慢。」

  這時周梁喝的滿臉通紅進來,見了自家老爺,坐在凳上一臉鐵青。他笑著上前,「爹,誰惹您老人家了?」

  「啪!」

  只等周梁靠近,未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老子反手一個巴掌,扇地暈頭轉向,他吼道:「爹,您發什麼昏喃?」

  周丙昌起身,指著他顫聲質問:「你,你在麗春院幹了什麼好事?」

  周梁一愣,哼了一鼻子氣,往邊上一坐。

  「兒子幹什麼事?不過是抓了兩個商戶子弟出氣。」

  賈雨村見人家家醜,亦不好逗留。故此,只能先行離開,明兒再請顧公子東道,洗晦氣。

  見賈雨村走了,周丙昌這時才不顧兒子臉面氣的渾身打擺子,一通亂罵:「畜牲,畜牲。爭風吃醋,爭爭爭差點兒爭了個滿門抄斬。」

  周梁懵了,這是哪跟哪兒啊?

  他跪在周丙昌身前,哭訴道:「兒子對芸依姑娘,一片真心。是那小子不開眼,害兒子丟了面。」

  「別說一個青樓女子,就算是你妻子,是我妻子,是你親妹妹…只要他喜歡咯,你就得雙手奉送。」

  「爹,你犯什麼糊塗拉?」

  周丙昌氣急道:「你可知他是誰?」

  「不就是商人子弟嘛,就算他們家背後有官人撐腰,那咱們周家,不也有鹽官,上頭還有甄……」

  「住嘴!別說甄家…哪怕是十個甄家也不及他一個。去,你自己讓人綁了自己,親自去給我請罪。」

  「這算什麼啊爹。」周梁起身,不等他鬧脾氣。周丙昌長嘆一口氣望著外邊黑夜,「如果爹沒猜錯…不…萬萬不會錯,你抓的那人可是當朝皇子。」

  「啊?爹,你哪聽來的…這怎麼可能,那小子怎麼也不像…」他吃驚地看著自家老爺子,只見周丙昌將那把黑刀丟在他腳下,一字一字咬牙道:「蠢才東西,周家給你害慘了。瞧瞧那刀柄上,那符號知道什麼意思嘛?」

  聽他老子說的頭頭是道,這回周梁是嚇的沒魂了,雙腿跟軟腳蝦似的癱倒在地上,搶哭道:「爹,您要救兒子啊…兒子哪知道那小子…那人是皇子。若是知道了,就算他讓兒子給他舔靴子,兒子也是不敢猶豫半分的。」

  「來人,給老爺換衣服,將少爺綁了。」周丙昌定了定神,那周梁以為他老子要那他去送死,只兩眼一暈,就倒了過去。

  周丙昌兜頭就是一碗滾茶潑在他面上,狠狠道:「沒出息,咱們裝作不知道他身份,本官要表現的忠,大忠。一副大義滅親地清官模樣,等他消了氣,送走了……你爹我在放你出來不就好了?」

  周梁被燙的滿臉起了血泡,慘叫著在地上打滾兒。

  卻說兩父子火急火燎地坐著轎子,連夜就忙大牢趕著。守門的衙役見了,還覺得奇怪。大老爺和少爺怎麼這副緊張模樣。

  這少爺怎麼被捆成粽子哩?

  不等衙役多想,周丙昌一面走一邊喚人,「快將這畜牲,用枷鎖拷起來,押進大牢隨本官來。」

  「噫?這還真是好戲公子爺。」傅青站在鐵欄處,將腦袋貼在那瞧,只聽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一位身穿青袍官服,上面繡著白鷳的男子急促走來,一路上吆喝著:「快,快,快。」

  「那麼快?雨村辦事能力還是不錯地。」顧焱起身抖了抖衣裳,站在牢中。

  只見眼前那知府大人,低頭笑了笑,將周梁押上來說,「本官乃揚州知府,周丙昌。這是犬子周梁,聽聞他濫用職權,乃本官疏漏,這便讓他來給公子請罪。」命人打開牢房。

  顧焱也不出來,就站著看兩父子表演。

  周梁見了他,雙腿打顫兒地說,「我…小的…不是…顧公子大人也有大量,是我酒色迷了心竅。」只剛說完,就被他老子一腳踢在腿彎處,跪了下去。

  「顧公子,本官一向秉公執法,絕不枉私。即便是我的兒子,此事本官也是剛聽聞,這小子在城裡闖禍,便馬不停蹄讓他來賠罪。」

  「周大人何必如此,周公子快起來。我乃小小商戶子弟,怎能受如此對待?」

  「該的,該的。俗話說的好,父母官,父母官,百姓都是當地官的子民,理應一視同仁的。」周丙昌陪笑著解釋。

  「什麼?你要當顧某的父母?小的怎麼能高攀地上官大人!」顧焱冷冷笑道。

  「啊,不是……」周丙昌被他饒的差點兒自己跪了下去,強忍著內心波動,擠出笑容來。

  「小的不敢,幾個時辰前,周公子還讓我鑽褲襠,叫爺爺呢!」

  「啊!」周梁聽了,左右開弓自扇耳巴子,打地哪個響亮。整個牢房,盪著回音。

  他一邊打的滿嘴流血,一面不敢停地求饒,「顧公子,我一時喝多了馬尿,昏了頭。這事且就過了吧,您有什麼需要,我都照辦。」說著又跪地,饒到他身邊。

  顧焱將腿撇開,周梁自曉得幹什麼。

  周丙昌不忍看,將頭撇向一邊,見兒子自打嘴巴不成人樣。可為了全家人頭,他也咬牙認了倒霉上前笑道:「顧公子,這個公道可行了?」

  「不錯。」顧焱摸著下巴,就是不肯出來。

  周丙昌笑道,做出請的姿勢,「顧公子,既然消氣了,咱就出來吧…本官親自在府上給你賠罪,我這犬子忒也霸道慣了,本官一定嚴厲管教。」眼見顧焱,抬了一隻腳就要出來,周丙昌心中大喜。

  然而……

  顧焱一個轉身,又往裡面躺了下來,嘴裡淡淡道:「本公子,覺得這裡挺涼快,現在不想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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