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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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人心難測

  「王兄,話不能這樣說!」

  朱誼汐忙搖頭,這要是傳出去,在封建時代的親親規則下,相當於虐待宗族,得被罵死。

  他忙攙扶其坐下,語重心長道:「宗親與我,骨血相連,怎能讓他們當佃戶?」

  瑞王露出不解的面容。

  「您老也清楚,維持著十來萬的軍隊,我也是精疲力盡,竭盡所有。」

  豫王的臉上,此時寫滿了惆悵:「宗祿著實發不出,但也不能坐等宗親們餓死,所以,我才出自下策。」

  「如果直接發錢,或者土地給他們,要麼就花費一空,又成了閒人。」

  「按照我的想法,將田地租賃給他們,只收一成的租子,十年後,若是踏踏實實的種地,這個地就索性給他們了。」

  這樣一說,瑞王才緩過來,被洗腦了一遍,呢喃道:「你倒是沒說錯,宗室中的敗家子可不少。」

  長時間供養,能轉過來很少。

  「不過,賊亂湖廣,倒賣家產,怕是為了一口吃食。」

  「你若是直接給他們田地,很快就賣了,得了銀錢買糧,只能救一時,無法長久。」

  「是啊,慾壑難填!」

  朱誼汐很高興瑞王有這般見識,不愧是活了幾十年的老人。

  不過,他見瑞王依舊欲言又止的模樣,朱誼汐哪裡不明白其私心。

  明朝的宗祿,都是地方撥下,瑞王,秦王,永壽王,被迫來到了襄陽,宗祿自然沒戲。

  想了想,朱誼汐沉聲道:「王兄,藩田是別做指望了,如今的話,秦、瑞二藩可去我府中支應五千塊,永壽兩千塊銀幣。」

  「藩下的郡王,就不得再支用了,讓他們自力更生吧。」

  瑞王見此,也放下了心,自己那一份在就好,其他人管不了那麼多了。

  安撫了瑞王后,朱誼汐才醒悟過來,自己這段時間竟然遺漏了宗室們。

  雖然說,他們成事不足,但敗壞他的名聲,那絕對是綽綽有餘。

  況且在這個亂世,宗親用起來,還是頗為方便的,畢竟有家法。

  瑞王半滿足的離去,帶來了豫王的意思:

  允許宗室自力更生。

  發下例田,資助生活。

  這下,瞬間就在整個襄陽流轉起來。

  甚至,為了怕遺漏,衙門附近貼了告示。

  襄陽碼頭,每日都有上百艘船隻停靠,需要大量的力夫,人口的減少,讓力夫的待遇不錯。

  又是一個黃昏,伴隨著長長的影子,力夫們三五成群的結伴而走。

  其中,許多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門道中落,不得已干起力夫,每日二十枚銅錢,足以填飽一家人的肚子。

  「鈴哥兒,走,今日得錢了,咱們去弄口肉包吃。」

  幾個年輕人,身材矮瘦,但臉上滿是笑。

  沒有戰爭,填飽肚子,偶爾吃口肉,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不了!」朱翊鈴搖搖頭,說道:「肉包子三文一個,一升(一斤半)糙米也才五六文,還不如買點米回去呢!」

  「算了,鈴哥兒還要養家,與咱們不同。」

  幾人也不強求,話語間對於肉包子的垂涎,怎麼也止不住。

  「多虧了豫王,不然這糧價指不定升到哪裡呢!」

  「太平了就好,能活著就好——」

  幾人感嘆不已,更是講究及時行樂,肉包子一定要買。

  分開後,朱翊鈴穿上外套,從懷中掏出十枚銅錢,來到了糧鋪,見到了糧價板:

  「夥計,給我兩升糙米。」

  「好嘞!」

  夥計忙稱量著,因為是老主顧了,笑道:「鈴哥兒,麻袋明天還回來就成。」

  說著,遞來糧食,轉手記下:鈴哥兒麻袋一個……

  「多謝!」朱翊鈴滿臉感謝,一個麻袋值兩文,在民間,也是值錢的。

  「鈴哥兒,你家有病人,糙米熬粥可不好,得用小米,咱們是老主顧了,六文一升。」

  夥計輕聲道。

  朱翊鈴看著標價七文的小米,從懷中再掏出六文錢,買下一升。

  夥計不以為意,記下兩個麻袋,一邊稱著說道:

  「聽見了沒,豫王殿下照顧族親,凡能自證身份,就與百畝地租種,租子只要一成,十年後,只要勤勉盡責,就歸他們所有了。」

  「這是找佃戶吧?」朱翊鈴脫口而出。

  「就這一成租子,十年後白得百畝地,大把的人想去呢!」

  夥計稱好,搖頭道:「可惜呀,我不姓朱。」

  「姓朱,也沒什麼好的,要命的時候可後悔不得。」

  朱翊鈴不理會夥計的錯愕,搖搖頭,拎著兩麻袋,直接回家。

  與襄陽城大部分的百姓一樣,他的屋舍,本就不是自己的,反正滅門了許多,隨意找個破舊的,修繕一下就住下。

  一間小院子,三個房間,藤蔓纏繞,青苔環牆,雖然破舊又小了些,但卻是他難得的安慰。

  「母親,三娘,我回來了。」

  「咳咳,鈴哥兒。」

  母親臥床,臉色蒼白,一旁的妻子正熬煮著藥,曾經白皙的皮膚,也變得蠟黃。

  他自顧自地將米倒入米缸,然後刷鍋,倒水,拿著柴火燒將起來。

  「鈴哥兒,實在難為你了,好歹你也是隕城王!」

  母親皺眉,感嘆道。

  「夫君,讓我來吧!」妻子想要幫忙,被制止。

  「娘,鄖城王就別說了,襄王都不知所蹤。」

  朱翊鈴搖頭,這一年多來,因為這個姓氏,他吃了不知多少的苦頭。

  郡王,在他眼裡,就是洪水猛獸。

  「如今襄陽是豫王,咱們好歹也是宗室,不至於如此吧!」

  母親見後者依舊沉默,不由得愁聲道:「這郡王也沒什麼,但就是我這身體,拖累你們夫妻。」

  「我就想著,好歹是秦藩,治病,救濟些許,還好可行的吧!」

  這下,朱翊鈴默然。

  他扭過頭,看著妻子的沉默,以及母親的哀愁,頓時心如刀割。

  朱翊鈴明白,此時的條件只能苟活,想要治病,比登天還難。

  除了他這個郡王身份,還有什麼可言的?

  但,一旦顯露身份,日後還想躲避兵災苟活下來,想必是不可能了。

  「如今我娘都快活不下去了,哪管日後?」

  咬著牙,朱翊鈴改變了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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