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再次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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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武十九年,二月二,龍抬頭。

  暖風吹拂,楊柳依依,萬物開始復甦,又到了一年更始的時候。

  北京城外的積雪,已經盡數融化,略顯乾燥的土地微微打濕,為來年謀個好收成。

  時值春耕,作為皇帝,朱誼汐也不免需要裝樣子,鞭撻泥牛,祈求天下五穀豐登。

  一應的文武百官,站在一旁看著熱鬧。

  事後,為了更顯真實,皇帝主動扛起鋤頭,進行除草活動。

  幾個成年的皇子們,則站在身後,要麼扛著鋤頭翻地,要麼拔草,好不熱鬧。

  耕耘了半分地,皇帝回首一瞧,不禁氣上心頭。

  好傢夥,有的直接把小麥當草鋤了,有的差點把自己腳給挖了,千奇百怪。

  七八個人混戰,差點都快要打起來。

  諸皇子之中,秦王、齊王就藩未歸,故而太子朱存渠打頭。

  成婚的陣營:太子朱存渠,皇四子遼王朱存桓,皇五子越王朱存楔。

  十五六歲左右的,剛出學堂,開始進行觀政學習的:

  皇六子衛王朱存棠、皇七子福王朱存枚、皇八子趙王朱存柏、皇九子湘王朱存楓。

  攏共七位皇子,按著地位的高低,與皇帝的距離呈近遠態勢,亂中有序。

  「爺!喝口水吧!」

  一旁的劉阿福見皇帝面露倦色,立馬就送上了一杯溫茶。

  「嗯!」

  朱誼汐就坡下驢,倒是沒有裝模作樣的繼續下去。

  雖然只有半分地,但耕田確實累人。

  從床榻走向泥土,兩者加在一起,他耕耘的面積確實不小,也算是比較勤快。

  幾個皇子的眼尖,瞥到皇帝歇息了,立馬就準備坐下。

  但皇帝哪能放過他們:「老四,就屬你偷奸耍滑,之前看戲熬夜都能,如今耕地了倒是不行了。」

  「你給我好好的耕地,給你弟弟們打個樣。」

  「是!」遼王苦著臉,有氣無力地應下。

  當然了,對於在一旁曬太陽的文武大臣們,皇帝並沒有一視同仁。

  因為他把這項耕田,當做是父子之間的共同活動,培養父子兄弟之間的感情。

  瞧瞧遼王,感動的都快哭了。

  再者說,一群五六十歲的老頭,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個不小心著涼了,直接能去見閻王。

  「老八、老九過來。」

  連續喝了三杯茶,才算是解了渴。

  朱誼汐坐在樹蔭下,看著兒子們耕耘的樣子,一時間頗為舒適。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呼喚起兩個最小的兒子。

  聽到呼喚,皇八子趙王朱存柏和皇九子湘王朱存楓愣了下,這才匆匆而來。

  「父皇——」

  「轉過年,就十七了吧!」

  「是的。」

  「婚事是要辦的。」皇帝瞥向二人,輕聲道。

  說實話,兒子多了,真的是看不過來。

  他認真看待的,莫過於秦王、齊王、太子,遼王四人,年紀大能就藩。

  趙王和湘王從學堂肄業,先生們倒是做出來評價。

  趙王性格平庸,學問不錯,中人之姿。

  湘王樂與武事,學問馬馬虎虎,中上之姿。

  這裡的武事,基本上是騎馬、射箭一類的,十中六失,算是中上水平了。

  只要在平均水準以上,哪怕在附近徘回,朱誼汐也想讓這群兒子們去就藩。

  武力不行,他就派遣將軍幫忙。

  文事不行,只要不是孤僻自傲,不聽人勸的,他也會派遣文臣幫忙。

  趙王和湘王,都已經成年了,也是時候派遣封地,讓他們準備就藩。

  老五越王在北海道,老六衛王是柬埔寨。

  老七福王,他是準備安置在車臣部,給他築城,封個一兩萬帳牧民,就能建立起一個小藩國了。

  而老八和老九能在哪呢?

  朱誼汐露出思考狀。

  兩個皇子就這麼站在皇帝面前,嘴巴乾渴,但卻不敢言語,生怕驚擾了這位皇帝的思考。

  「暹羅不行,幾百萬人的國家,又不像安南那樣接受過漢文化的薰陶,需要切切實實的打下來。」

  「更難的是治理。」

  「況且距離太遠,等到衛王拿下柬埔寨倒是能幫忙,如今不合適……」

  中南半島是最合適的地方。

  但緬甸被孫可望這斯占據了,暹羅難度太大,寮國全部都是原始森林,去了十有八九就危險了。

  所以,只能把目光放在南洋群島。

  朱誼汐想起了使團路過婆羅洲時,奏稟過文來王國的事。

  上百萬人口,小半個婆羅洲的面積,而且還有好幾萬漢在居住,可以幫忙治理。

  那裡確實是個好地方。

  雖然說中間都是原始深林,但沿海平原地帶也不少,起碼能安置兩三個藩國。

  可惜,地圖沒在。

  朱誼汐嘆了口氣,目光看向了老九湘王:「聽說你十失六中?」

  「孩兒慚愧。」湘王嘴上說著,臉上卻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比不上那些師傅。」

  「你還年輕,氣力還在漲,過上個三五年,就不下於那些師傅了。」

  皇帝誇獎了一句,旋即道:「你的年紀大了,今年夏日成婚,我給你提前選個藩國。」

  「兒子叩謝父皇。」湘王忙跪下,臉上的笑容發自內心。

  哪個武將不想南征北戰?

  見此,皇帝瞥了下其強壯的身軀:「婆羅洲,文來王國,就是你的了。」

  「文來?」湘王一愣,他根本就沒聽說過這個國家。

  「就在你二哥旁邊,到時候可以去求幫忙,互幫互助。」

  「文來王國到底是幾百年的王國,前明時謂之勃泥國。」

  「是!」湘王應下。

  既然二哥能活下來,那麼倒是可以居住。

  這時候,皇帝目光在一旁的趙王。

  這個兒子不善於打仗,反倒是比較中庸,那就只能選個太平的地方。

  腦海中翻騰了下,皇帝這才道:「老八。」

  「兒子在。」趙王忙應下。

  「你的趙國,我思量了下,要找個穩妥的地方。」

  「浩罕地區,乃是個盆地,臨近安西,二三十萬眾,李定國為了打布哈拉汗國,就把此地拿下,當作前沿陣地。」

  「這裡就充任你的藩國吧!」

  趙王大喜。

  地雖然小,但架不住是撿現成的,根本就不需要勞心勞力的打天下,或者開拓種田,不要太舒服。

  但他臉上則又露出為難之色:「浩罕地區本就是四哥的地方,兒臣若是占了,怕是不好吧!」

  「那裡我本來就是要析出的。」

  皇帝擺擺手:「布哈拉汗國你是不知道,其地有兩個河北那麼大,浩罕地區距其太遠,其民又不相同,整個給你建國。」

  「是!」

  聽到皇帝的解釋,趙王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他心裡就沒了愧疚了。

  「地方小了些,擴張的餘地也無多少,不過倒也合適,背靠安西,至少安穩。」

  朱誼汐隨口道。

  趙王、湘王心懷激盪,站在那裡思慮萬千。

  轉眼就要成為一國之主了,誰不激動?

  「滾去耕地。」

  誰知這時候皇帝卻不饒了他們,直接攆走:「時間不到,休想偷懶。」

  二王苦著臉回到了麥田。

  這時候,皇子們才露出了笑容:「這才是真正的同甘共苦哪!誰也不能跑。」

  「怎麼?」遼王最機靈,他挪過來:「父皇跟你們說什麼了?」

  「封國的事!」湘王毫不猶豫地說道。

  幾王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只是臉上布滿了好奇。

  但誰也沒有繼續問,因為他們知道遼王會幫他們問的。

  就連太子的步伐,都慢了一些。

  遼王瞥了下眾人,見沒一個繼續詢問,只能再問:「在什麼地方?」

  「是個好地方嗎?」

  湘王輕聲道:「我的藩國在二哥的齊國附近,聽說是叫文來,也叫勃泥國,近百萬眾,需要打過去呢!」

  「八弟呢?」

  遼王扭頭,看著內斂的趙王。

  「是在浩罕地區。」趙王不好意思道:「錦國公打布哈拉汗國時,提前拿下的那個跳板,是個盆地,只有二三十萬人。」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偷看著遼王的臉色,生怕其不滿。

  畢竟這是在他的遼國劃出了一片地界。

  遼王『哦』了一聲,倒是沒惱,反倒是恍然:「那塊地方給你了。」

  「也好,雖然不大,但卻安穩,不適合放牧,適合耕地呢!」

  「四哥,你不惱?」趙王問道。

  「惱什麼?」遼王隨口道:「你怕是不知曉遼國有多大,聽我那大舅子說,有綏遠和察哈爾那麼大,遍地都是草原。」

  「從那國都布哈拉到浩罕,就有一千來里。」

  「兩三百萬韃子,你能瓜分一些,到省去許多我的麻煩。」

  「老四氣度不錯。」

  這時候,埋頭耕作的太子,回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異國他鄉,手足兄弟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不要計較那些零碎。」

  「昔日的蒙古汗國,才兩代人的功夫,就分成了五個汗國,元朝被滅時,竟然沒幾個幫忙的。」

  「藩國相鄰,守望相助才是。」

  「太子哥哥說的是!」遼王和趙王立馬拜下。

  遼王則心道,太子妃懷了孕,太子臉上的笑,怎麼也止不住了,再笑下去怕不是得把牙笑壞了。

  忙活了近一個時辰,朱誼汐走過來一瞧,半畝麥田就跟狗啃似的。

  他無語了。

  瞅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兒子們,他也沒責罵什麼,只是撂下一句:「回去吃飯吧!」

  「下午繼續干。」

  一瞬間,皇子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

  安西省,青桑城。

  這裡是安西的最北面,額爾齊斯河從西伯利亞流入,然後在陸地形成了一座龐大的湖泊。

  其名曰青桑湖。

  這裡本來就是衛拉特蒙古四部之一,杜爾伯特的部的過冬地。

  安西省成立後,除了在烏魯木齊建立城池後,又在漠西蒙古各地水草豐美之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城池,管理那些部落。

  由於青桑湖面積,不下於太湖,數百里的蘆葦盪,魚肥草盛,極其適宜居住。

  所以,安西省在此建立了青桑城,臨湖開墾耕地。

  為了照顧安西南北的環境,故而實行一省兩治。

  北疆,衛拉特蒙古故地,遷移來自國內的農民,建立以大小的城池,開發種田。

  以城池為中心,方圓數百里的牧民部落,都受其轄制。

  南疆則是綠洲為中心,實行流官、駐軍同等。

  在遼闊的北疆,地域龐大,部落眾多,一時的威名,自然是難以長久管束這些部落。

  所以這些城池中,往往是商業中心。

  在青桑城,來自於甘肅的青鹽、鐵、絲綢布料、茶葉、鐵鍋等,都在城內銷售。

  那些部落們別的可以不管,但鹽和茶葉是怎麼也離不開。

  自然而然,他們不得不屈服於青桑城。

  這時,在守城士兵的目光中,遠方忽然有一隊騎兵,不下千餘人,奔騰而來。

  滿地的灰塵,模湖了其面容。

  路上的行人一個個驚慌失措,連忙躲避在兩邊,城門處的商人和行人,更是著急忙慌的往城內跑,生怕晚了一步。

  誰知,城門不僅不關,反而敞開。

  一支百餘騎魚貫而出,在城門口排成縱列迎接。

  不一會兒,那群人才露出真容。

  身穿棉甲,脖子上戴著紅色三角巾,這是典型的大明軍袍。

  「下官青桑城守夏鶴年,拜見上官。」

  「起身吧!」

  來人卸下來了鎧甲,露出了疲倦的面容,但其原本的威勐相貌,依舊讓人印象深刻。

  絡腮鬍,圓眼,厚唇。

  他是安西北疆武備道,張容虎。

  相較於內地,安西一省兩治,擁有著兩個布政使。

  南疆基本上都是綠洲,大大小小如珍珠落地,只要控制那些大型綠洲,就很難聚攏起反抗力量。

  而北疆不同,草原一望無際,部落似乎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

  故而,巡撫的主要方向就在北疆:

  開荒築城,監管部落。

  偌大的北疆,被分為六份,每份遣一武備使,攜帶兩三千騎兵,日常進行巡視,管束部落。

  其位於知府之上,相當於道員。

  「青桑城倒是不錯。」

  張容虎看著周長近十里的青桑城,忍不住誇讚道。

  「只因青桑湖,小城才算是站穩了腳跟。」夏鶴年輕笑著,將他迎進了城內。

  「我這裡的草魚,倒是一絕,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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