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西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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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7章 西遷

  僵持了一個月,就在錫蘭大軍將整個賈夫納搜刮三尺後,荷蘭人終於退去了,結束了這個虧本的買賣。

  由此,朱賜攻占賈夫納城,徹底完成了鯨吞大業。

  事後統計,賈夫納王國有民眾三十餘萬,基本上是從印度半島來的泰米爾人,信仰的是印度教。

  如果再加上之前的錫蘭王國,新的王國總人口突破了四十萬,占地面積近十五萬頃。

  換算成大明,那就是一府之地。

  「大哥,咱們這個郡王,才是名副其實了吧!」

  朱定笑容滿面:「幾十萬人,好傢夥,咱們剛來這裡的時候才一百多號人呢!」

  「是啊!」朱永也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感慨萬千:「忙碌了多年,才算是真正的安居下來。」

  相較於兩個弟弟,朱賜到底是參加過童子試的,他熟讀史書,依舊保持著謹慎:

  「錫蘭國立,但憂患仍在。」

  「內患,那些賈代納的貴族暫時蟄伏罷了,需要儘快解決。」

  「其二,咱們漢人不過三千之數以小族臨大族,傾覆只在旦夕之間……」

  「最後,海上的葡萄牙和荷蘭人,依舊在啊!」

  果然不出其所料,戰時不見蹤影的葡萄牙人,此時儼然以勝利者自居,浩浩蕩蕩而來。

  剛一見面,就要求授予專賣特權,一如將錫蘭王國當做賈夫納王國。

  對此,朱賜卻毫無感激之情,只是冷聲道:「不知貴國怎麼給予了支持?」

  「如果我記得不差的話,無論那些火槍還是火藥,都是我用真金白銀買下來的?」

  葡萄牙被噎住了,但卻毫無悔改,反而張牙舞爪起來:「貴國剛經過與荷蘭人的打鬥,不怕我果阿大軍?」

  「斯里蘭卡可是荷蘭人的地盤,貴國敢嗎?」

  一時間,兩國關係到了破裂的程度。

  這時,荷蘭人也派遣使臣前來談判。

  雖然在朱賜等人眼裡,賈夫納王國實力雄厚,但見識到整個亞洲和非洲許多王國的荷蘭人眼裡,這不過是貧瘠之地。

  打不過,那他們退而求其次,商量起了貿易之權,以及對於港口中轉權。

  蓋因為賈夫納位於島嶼的北部,無論是通過印度的東海岸還是西海岸,這裡是最佳的落腳中轉站。

  有荷蘭人競爭,葡萄牙人立馬就慌了,馬上服軟。

  不過,朱賜到底是知道左右逢源的道理,他與荷蘭人、葡萄牙人簽訂條約,即賈夫納條約,也被稱作錫蘭、荷、葡條約:

  第一,錫蘭允許葡、荷兩國商船經停賈夫納,進行補充歇腳。

  第二,葡、荷兩國不得干涉錫蘭內政。

  第三,兩國在錫蘭享受本國商船的同等關稅。

  第四,葡萄牙允許錫蘭商船去果阿經商,荷蘭允許錫蘭去科倫坡。

  第五,兩國在錫蘭享有的權力,一律同等,若有改易,必須由他國知曉、贊同。

  相較於葡萄牙,朱賜最高興的還是與荷蘭接觸。

  作為方式的海上馬車夫,尤其是侵略著東印度群島,荷蘭人天然在南洋處於優勢位置,漢人對其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葡萄牙人兩年才三千,交給荷蘭人來說,兩年三萬都有可能。

  這般一來,對於錫蘭改變小族臨大族來說,是極其有利的。

  不過,對於錫蘭來說,目前最要緊的就是確定整個國家的體制:

  即,將由之前的奴隸封建,轉變為中央集權制。

  首先,朱賜將賈夫納更名為薊都,選用的就是北京的曾用名。

  之後,偌大的錫蘭,則被分為四府。

  一是燕堡為中心的起家之地,這裡有十萬眾,設之為西京府。

  二是薊都,以賈夫納半島為中的十幾萬人,為直隸府。

  另外的兩府,則是南邊和東邊,簡單易之為遼南府,遼東府。

  起家廟,建社稷,令百官,可謂繁忙。

  除此外,對於兩個弟弟,朱賜也是不吝嗇封賞。

  老二朱定為定南君,老三朱永則為永南君。

  完全遵從了大明的宗藩體制,王、君的封爵傳統,這也表明錫蘭真的是大明宗室後裔。

  沒有大明這樣的旗幟,葡萄牙和荷蘭人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的罷休?

  至此,這位崇禎皇帝的太子,歷經數十年的奮鬥,在皇帝有意無意的疏漏下,終於在錫蘭紮根,站穩了跟腳,朝著統一整個錫蘭島的趨勢進發。

  這般局勢,對於整個南亞來說,不過是兩個小國的爭鬥,不值一提。

  但對於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明來說,卻是震撼莫名。

  萬里之遙的偏僻之地,竟然還有一個大明血脈建立藩國?

  禮部初聞時,感到不可思議,又覺得不可能。

  但仔細私量,許多人竟然達成了共識:

  這是當年建文後裔。

  當年成祖皇帝屢次下西洋,可不就是想找這位侄子嗎?

  看來其方向果然沒有弄錯,人家真切的在西洋,而且還是在天竺附近。

  一時間,流言大起。

  朱誼汐得知這個消息時,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他當然明白這是朱慈烺一家人建立的錫蘭王國罷了。

  當時為了丟掉這個麻煩,不遠萬里的選擇了錫蘭這個蠻荒之地,竟然還真能玩出花來。

  區區百來人,竟然建立了藩國,不愧是太子。

  當然,既然朝野都默認是建文後裔,那總比燕王一系來的好,正統性不強,他眼皮底下也是能容的。

  「著令禮部遣人去冊封吧!」

  朱誼汐擺手道:「建文後裔也是朱家人,就冊封為親藩錫蘭郡王,享親王待遇。」

  「金銀珠寶,詩詞歌賦,就藩的那一套就給他們了,海外立國也不容易。」

  「人家都是有什麼需求,儘量滿足吧,到底是一家人……」

  「到底是一家人吶!」

  禮部自然不敢違背,誰也不敢問為什麼不封親王。

  不過,郡王享親王待遇,也是可以了。

  果然這一番動作,對於報信的荷蘭人和葡萄牙人來說,瞬間讓他們收了心思:

  人家真的是一家人。

  ……

  滿天星斗,拱衛著天空之中的月亮。

  烏里雅蘇的草原上一片黑色,只有營帳中,滿是酒肉和女人的氣息。

  在這片札薩克圖汗部的營地,滿清的餘孽們,已經在此歇腳近兩個月時間。

  把酒高歌,縱情享樂,這是對於劫後餘生的八旗貴族們來說最好禮物。

  在一片黃色人種中,幾個深眸高鼻的羅剎人格外醒目,他們抱著蒙古女子,一個個放浪形骸,哪有之前的那般敵對。

  屠格涅夫抱著一個膀大腰圓的蒙古女人,喝著這低烈度的奶酒,一時間竟然有些惆悵來。

  作為哥薩克人中的一員,屠格涅夫對於蒙古人並不陌生,因為哥薩克本就是斯拉夫、克里米亞,蒙古等各種族混居而成,審美自然趨同。

  但如今這醉生夢死的生活,又讓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兒。

  他這個哥薩克被俘後,被編入了羅剎八旗中,成為了韃靼人中的貴族。

  這一次打破札薩克圖汗部,幾乎所有的八旗貴族都分到了奴隸,真正意義上的貴族。

  他迫切的想與妻兒一起分享,而不是待在這個草原上。

  「怎麼了,屠格涅夫?」

  「我成了貴族了,我想家了葉戈爾,我想讓家裡的棒小伙也成為貴族。」

  葉戈爾聞言,又喝起酒來,通紅的酒糟鼻一抽抽,咧嘴露出黃黑牙:「誰說不是呢?天天喝酒雖然快樂,但家裡可遭不住了……」

  哥薩克人是僱傭軍,他們的年輕人出來打仗,家眷干農活,但家裡的主要收入就是打仗。

  冬天快到了,對於哥薩克人來說不僅過冬困難,也是個團圓的日子。

  不遠處,目視著這群士兵們依舊放浪形骸,順治放下了帘子。

  羅剎八旗的收編,是所有人贊同的結果。

  這群人不僅是兇猛的戰士,而且還是嚮導,將他們編入八旗中,對於滿清來說具有非同一般的作用。

  羅剎八旗的數目約莫千人,其戰場上的風采,不下於任何一人。

  此時在營帳中,坐著整個內閣成員和八旗大貴族。

  「咳咳——」

  積病的身體咳嗽一聲,所有人立馬端坐起來。

  即使已然落魄至此,但順治當了二十來年的皇帝,威望極高,是這個小群體最佳的領導人了。

  他的一聲咳嗽,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關切的情緒。

  順治擺擺手:「咱們在這裡已經歇息了兩個月,再多的精疲力竭也圓滿了,若是再繼續下去,士氣很難再起。」

  「溫柔鄉,英雄冢,明軍遲早知道這裡,將來避免不了一場廝殺,對於大清來說,八旗不能再有任何損失了……」

  「我知道你們心中都想著留下來,不想再遠征,但這裡不安全,不適合。」

  所以人都凝神靜氣,聽著這位皇帝的言語。

  順治對著寧完我點點頭。

  寧完我如今七十三,已然是鬍子花白,兩鬢霜起,歷經三朝,可以說位高權重。

  在范文程病逝後,他就成了內閣首輔。

  與范文程擅長內政不同,寧完我熱衷於計謀,戰略布局,曾經一人去往貝加爾湖,與羅剎國交往,從而熟知其情況,為滿清北遷做了準備。

  多年的勞累,讓他面上的皺紋鬆弛,但一股氣勢噴薄而出,誰敢不敬?

  「據牧民所言,這裡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會下雪,要下到明年的三月,五六個月的時間。」

  「所以,向西遷移事不宜遲,應當在五日後進行,離開這片土地,去往黑海,那裡是金帳汗國所在,比這裡好,上數十倍。」

  寧完我聲音沙啞,但力道卻也大:「當然了,若是有人想留下也沒關係,畢竟這裡也能將就個一兩年。」

  自然沒有人想留下。

  湯若望這時候也發言道:「黑海臨近奧斯曼帝國,他們也是突厥人的後裔,其與羅剎國經常交戰,可以引為助力。」

  統一了思想後,整個滿清小團體,再次出發。

  經過這次逃難,順治深知蒙古人勢大,為強大主體,他將從貝加爾湖逃出的滿八旗、漢八旗,蒙八旗,三者合一,統稱為滿八旗。

  其兵馬五萬,婦孺十來萬。

  而在來到札薩克圖汗部後,將其編為札薩克旗,得精兵兩萬。

  攜帶擄掠而來的百萬牛羊牲畜,這支規模約莫二十萬的大部隊,向著西方進發。

  至於本地餘下的大部分老弱病殘和滿地狼藉,全部都扔給了孱弱的札薩克圖汗。

  這位大汗欲哭無淚。

  過冬的牲畜全部被禍害了,威望跌入谷底。

  無可奈何下,他只能四處要求旗下大小部落進貢牛羊,以期過冬。

  而這又逼迫他麾下的部落投向漠北,實力大減。

  滿清大軍浩浩蕩蕩,驅趕著牛羊西進。

  半個月後,他們抵達了科布多附近,這裡已然是明軍的地盤,屬於安西省北地。

  於是,在滿城的驚慌之中,大軍再次向北進發,這裡是輝特部所在。

  清軍席捲殘雲,獲得了部分的糧食補給,以及地圖嚮導。

  他們得知在往西北走,就是羅剎國地界。

  故而,他們直接向西而行,對於沿路上的部落擄掠不止,終於走了快一個月時,抵達了哈薩克的大玉茲,也就是七河流域。

  這裡原本是準噶爾部西侵的成果,但由於根基不穩,在準噶爾等衛拉特蒙古被明軍擊敗後,又重新歸回了哈薩克汗國。

  只是,此時的哈薩克汗國大亂不止。

  楊吉兒汗在與準噶爾之戰中身亡,整個哈薩克汗國四分五裂,三大玉茲十幾個汗國,可謂是熱鬧的緊。

  即使在巔峰時期,哈薩克汗也不過是百萬眾,三十萬兵,如今分為十幾個國家,哪裡是清軍的對手。

  一個回合,清軍就占據了七河流域安歇,成為過冬的據點。

  這片肥沃的土地,也讓其補充了大量的資源。

  立足於此,八旗貴族們笑逐顏開。

  留在此地的呼聲連綿不止,就連順治都有些恍惚。

  出乎意料的是,湯若望卻一直反對留下,他建言道:「陛下,哈薩克汗國有百萬人,說的是突厥話,與蒙古話差異甚大,難道您又想來一次小族臨大族嗎?」

  「東面為安西,南邊為遼國,北面是羅剎國,這裡並非溫柔鄉,而是險地,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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