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此曲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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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  古今中外,名曲甚多。

  而失傳者,又不知凡幾。

  此次易澤見曾侯乙編鐘,自然將要藉助於系統的力量,將曾經那些名揚天下、為世人所稱道的名曲,一一展現在世人面前。

  正所謂繼往聖之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絕學也並非只有儒家學說,還有那些能夠震撼人心靈的音樂。

  此刻,畫面之中,易澤答應下來曾侯乙編鐘所說之事。

  便也不再猶豫,藉助於系統之力,為其展示這流傳數千年的美妙音樂。

  手一揮,似有星河流轉,時間在易澤指尖跳躍。

  令人驚嘆的力量,即便是借用,也讓人為之震撼。

  時間:戰國。

  地點:韓國王都。

  今日,風和日麗,暖酥的陽光照在人身上,微微有些癢麻。

  但更多的是舒適,以及那一份慵懶。

  今日韓王出遊王都,視察民情,以示王君體察之意。

  過側街之時,遠遠便見前方道路觀者成行,馬牛止聽,又有悠揚之樂聲,斷斷續續的飄了過來。

  韓王見此情形,大感興趣,招來侍衛,吩咐道:「速速去前面看看,是發生了何事?」

  侍衛領命,不久後回歸,答道:「王上,前面有一奇人,面容極其醜陋,但琴技高超,現已經有眾多百姓駐足觀瞧,是否要進行驅逐?」

  「竟有此事!」

  韓王目中精光一閃,臉上現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擺了擺手,道:「此次出行,倒有所收穫,百姓既在前觀瞧,便回宮吧。稍後將那奇人請來王宮,寡人倒要聽聽,此人琴技到底有多麼高超!」

  不久,奇人被邀請進宮,為韓王演奏。

  宮廷之上,韓王一見此人,果真如侍衛所說,是一奇人,面容相當醜陋怪異。

  面容漆黑,形容枯槁,頭髮散亂,嘴中無牙,端的是悽厲恐怖,尋常人見了,恐怕都要嚇一跳。

  這下子韓王心中更加好奇,如此醜陋之人,竟然能夠為百姓所喜,可見其琴技高絕,絕非等閒之人,當下便問其姓名:「寡人且問你,姓甚名誰,師出何人?」

  奇人露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聲音沙啞難聽,回答道:「王上,我是山中布衣,無名無姓,自幼便是流浪孤兒,至於師承……」

  他話音一頓,又道:「小民當年流浪山林之間,偶遇一仙人,與他學習琴技,直到如今,方才出師。」

  「哦,原是如此。」

  韓王興趣不小,感嘆道:「原來有這般機緣,實在是讓人羨慕,既如此,便將你全部琴技展示出來,若能夠討得寡人歡心,榮華富貴取之不盡!」

  奇人拜謝道:「請王上欣賞。」

  話畢,奇人回座,以手撫琴,琴音裊裊,分外動聽。

  韓王直聽得如痴如醉,只覺耳旁有仙樂鳴響。

  觀眾們聽著這琴聲,也不禁感嘆連連。

  「果然是好琴技啊,就這門技藝,走遍天下都不用擔心吃不飽了,絕對會被各諸侯國的貴族奉為座上賓。」

  「真的好似仙樂流淌,一絲一縷沁人心脾,美妙非常。」

  「我不懂琴,但我在這琴聲里,感受到了世界的和諧美好。」

  「有人曾經和我說過,美妙的琴聲是可以治癒人心的,現在想來,說的真的有道理啊。」

  曾侯乙編鐘同樣也聽得如痴如醉,作為深研樂理之人,對於音樂之中包含著的細微情感意蘊,更是透徹。

  一曲終了,曾侯乙編鐘不經感慨道:「世上竟有此等奇人,能將琴技煉至爐火純青,只是老身聽其樂聲之中,隱藏著深切的哀怨和恨意,看來此人必定有所故事。」

  易澤聞言,點了點頭,解釋道:「此人名為聶政,當年其父親為韓王鑄劍,過了期限還未曾成功,其父為韓王所殺,當時聶政尚未出生。等到聶政長大之時,問其母父在何處?」

  歇了一口氣,易澤繼續道:「聶政母親將事情經過告知聶政,聶政欲行刺韓王,可惜功敗垂成,後面入太山之中與一仙人學習琴技,七年乃成!」

  「真是個血性的漢子。」

  有姑娘如此感嘆,但仍舊有著疑惑:「那為何此人面目如此醜陋?」

  易澤聞言解釋道:「因為聶政唯恐禍及家人,因此漆身為厲,吞炭而變音,後遇其妻,因牙齒被認出身份,當即回山敲落所有牙齒,又學習了三年,這才出山入韓都。」

  「那此刻,他必定是距離成功很近了吧。」

  一眾姑娘聞言,臉上都露出震撼的神色。

  觀眾也聽得頭皮發麻,直呼狠人。

  「對自己狠,才能對敵人狠,這果真是個狼滅!」

  「有這樣的本事,何愁大事不成?」

  「古代四大刺客,專諸魚腸刺吳王僚,豫讓行此趙襄子,荊軻刺秦王,還有就是聶政刺韓相俠累!」

  「誒,怎麼易澤說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樣?」

  「版本問題吧,這些古代故事有很多版本的,真實的歷史誰知道呀。」

  「這一篇章重在音樂,而不是刺客,繼續看吧。」

  此刻,畫面之中,一曲終了,韓王忍不住拍起了手掌。

  「果真奇人也,寡人從未有聽過如此美妙的樂曲,此曲何名?」

  「回王上,此曲無名,獻給王上,還望王上賜名。」

  「哈哈,愛卿果真是深得朕心啊!」

  韓王大喜,一捋鬍鬚,眉眼間滿是得意,思索片刻,還未有想到太好的名字,一時間搖了搖頭,道:「如此妙曲,寡人還得多加思量,不可倉促而定。」

  「一切全憑王上決定。」

  聶政被毀壞的面容已經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此刻他明亮的眼中還是閃過了幾縷微不足道的殺意,又道:「王上,小民手中之琴,同樣是仙人所贈,王上可要一覽?」

  「哦,速速呈上來與寡人一觀!」

  韓王已經放鬆了戒備,忙令侍衛將聶政之琴呈上,仔細打量,只見此琴遍體焦黑,實在沒有什麼精妙之處,便不解問道:「愛卿此琴,寡人並未看出有何精美之處啊。」

  「王上莫急,可否讓小民來為王上指出?」

  聶政心中暗嘲,此琴不過是鄉野所制,能有如此琴音,已經是聶政技藝巔峰了,自然也看不出琴有何高明之處。

  可笑韓王,還以為此琴有什麼高明地方,一聽是仙人所贈,便如此猴急。

  韓王一聽,稍加思量,又打量聶政幾眼,這才下了決心:「既如此,還請愛卿上前來為寡人指出,這仙人所贈之琴,有何高明之處!」

  「諾!」

  聶政慢慢的走上前,一眾侍衛再次搜身之後,這才放其過去。

  來至韓王面前,聶政手撫琴弦,輕輕地撥弄,低下頭,聲音較為微小:「請王上仔細看,這……」

  聲音愈發的小了,因經過侍衛搜身,韓王心中戒備之意大為減少,為了聽清聶政所言,便低頭仔細聽聞。

  剎那時,之間聶政手指迅速游離,至琴尾處,一扣一拉,一把亮晃晃的短劍便到了手中。

  韓王大驚失色,剛要叫嚷出聲,卻見聶政一臉猙獰笑容,左手抓住韓王衣服,右手一劍刺出,直接捅破韓王心臟,滾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將聶政澆了一臉。

  「你……你……」

  韓王感覺生命里迅速流失,心中萬分驚駭,身體各處傳來陣陣無力之感,眼睜睜的看著聶政抽出短劍,帶走他的生命。

  「嗬……嗬……」

  此刻的韓王,就像是一隻在泥窪里缺水的魚兒,窒息感悔恨感湧上心頭,喉嚨里傳出幾聲不甘心的嗬嗬聲,便再也沒了聲息。

  一眾侍衛又驚又恐,韓王就死在他們面前,他們也脫不了干係,當即怒目相視,手持著利劍衝上前來,要講聶政碎屍萬段。

  聶政見此,絲毫沒有慌張之意,殺數人之後,自犂剝麵皮,斷其形體,一時間無人能識。

  曾侯乙編鐘見此情形,也不禁感嘆:「此人悍勇至此,實在讓人心驚膽寒,可惜了他一聲琴技,自此失傳,姑娘們,剛才可記下了?」

  「記下了。」

  而觀眾,也是大感精彩。

  「殺人不過頭點地,聶政好果決!」

  「是啊,說殺就殺,完全沒有絲毫的遲疑。」

  「為了不連累家人,聶政將面容完全毀去,如果不是其姐姐,恐怕自此再也無人能夠知道,這刺殺了韓王的奇人,便是聶政了。」

  「弟忠姐烈,這便是戰國時期的浪漫,士為知己者死!」

  「此等精神,已經遠去很久了,現在看來,竟還有幾分痴傻。」

  「我們無法做到,但並不能阻止心中的欽佩,這才是血性,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觀眾們議論紛紛,讚許者有之,鄙夷者有之,無法理解者也有之……

  但曾侯乙編鐘仍舊沒有知足,又道:「此曲雖然奇妙,但其中哀怨之意過甚,雖可稱得上是上乘,但在意境之上,終究落了下乘。」

  易澤聞言並不奇怪,笑道:「此曲還未徹底完成,因而有哀怨之意,後人根據聶政刺韓王之事,編成一曲,還請前輩雅正!」

  「竟還有此事。」

  曾侯乙編鐘目帶期盼,聶政所奏之曲,在普通人耳中就足以震撼,但對於曾侯乙編鐘這樣的專業人士而言,其中的哀怨之意,毫無疑問是一種敗筆。

  落了下乘,因此難登大雅之堂。

  觀眾倒是一聽就知道易澤所說何事。

  「嵇康要出場了嗎?」

  「聶政刺韓王,嵇康《廣陵散》,名聞天下。」

  「《廣陵散》不是失傳了嗎?易澤怎麼知道曲目的?」

  「還遺留了一部分,不過誰知道嵇康彈奏的到底是什麼曲目呢?」

  畫面在易澤的指尖一轉,只見得畫面之中蕭瑟秋風起,天空有些灰濛濛的感覺。

  在灰濛濛的天空之下,是一處刑場。

  今日要處刑之人,便是天下聞名的大名士——嵇康!

  嵇康身處官場黑暗,污穢莫名的朝廷,因為不滿於那些傳世久遠。名目堂皇的教條禮法,又對烏煙瘴氣、爾虞我詐的官場仕途深感厭惡,因此便在洛陽城外山川之中隱居,以打鐵為業,平日裡與阮籍等人相交,一同放浪形骸。

  但因為其非湯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越自然的主張,深深刺痛了統治階級的要害。

  一個天下聞名的名士,卻如此的藐視聖人經典,痛恨官場仕途,長久下去,若是有人有樣學樣,豈不是會危及統治。

  為了加強天下的思想控制,也是為了所謂的「正民風,清王道」,為名正言順的殺了嵇康,統治者強行將嵇康牽連進呂安案件之中,將其下獄,於今日處刑。

  刑場之上,風聲鶴唳。

  因為嵇康名聲遍天下,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名士,因此崇拜者不在少數。

  處刑這一天,太學院有三千太學生親赴刑場,向朝廷清遠,請求赦免嵇康,並且還要拜嵇康為師。

  司馬昭知道此事,心中大為震驚,更加堅定了要殺死嵇康的念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所有太學生的請求!

  此刻,正是刑場之上,成千上萬的人,來送別嵇康。

  場面極其壯觀。

  這樣的場面,毫無疑問的對於統治者而言,是一種極大地挑釁。

  但是這麼大的場面,其中夾雜了三千太學生,司馬昭也不敢過分的逼迫。

  世家大族之間盤根錯節,這三千太學生之中,有不少人家世顯赫,即便是司馬昭,也大感頭疼。

  放人自然不可能,但滿足一下嵇康死前的一點小願望,還是可以。

  面對所來之人,嵇康只要求拿了一架琴。

  司馬昭欣然應允,小小要求,滿足就是。

  琴在,嵇康昂首挺胸,面帶笑容,絲毫不見頹喪之色。

  仿佛死亡,也不過是浮雲而已。

  琴聲,在寬闊的刑場上空飄揚。

  錚錚琴音,像江河一般,不斷地飄入進每個人的心中。

  一時間,刑場之上安靜了,每一個人都在安靜的聽著這首曲子。

  即便是和嵇康不對付的人,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嵇康的琴技琴音,確實是震人心魄。

  一曲終了,所有人面帶戀戀不捨之意。

  曾侯乙編鐘更是急切地問道:「此曲何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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