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態度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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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來婚嫁,便有送、接、迎、娶四步。

  即便是入贅,這幾步也是少不得的。

  更何況陸氏一族地位顯赫,此番削了面子將嫡長孫入贅寧王府,場面活計自然不會少了。

  至於什麼家醜不外揚?笑話,偌大陸氏一族,每天不知多少眼睛看著,有點消息早傳的十萬八千里去了。

  更何況在此時這種敏感時期,自然關注之人更多,有些唯恐天下不亂、或者是要攪渾這一池水的傢伙,自然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將事情宣揚的滿天都是。

  莫說達官貴人,就是平民百姓,知道的也不在少數。

  此番時刻,再怎麼遮遮掩掩,反倒是顯得小家子氣,而且大梁武風極盛,民俗開放,老百姓對入贅之事也並沒有太多的排斥心理。

  練武的自然沒有舞文弄墨的那般心思繁多,有不少人聽聞這件事情,甚至還有些憤憤不平,直道陸澤投了個好胎,去哪都能大富大貴,言下之意,嫉妒心大盛,似乎還有願意取而代之的想法。

  在加上坊間傳聞,寧王之女生的是花容月貌、貌似天仙,不少人自然更羨慕了。

  這想吃軟飯的人,歷朝歷代都是少不了的。

  而且因為陸氏一族做的坦蕩,絲毫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大有放開門庭任世人評價的意思,倒也引來了不少江湖人士的讚譽。

  當然,批評聲也是少不了的,許多人直呼陸氏一族自甘墮落,偌大的基業,居然連嫡長孫都要去寧王府當贅婿了,實在是丟了祖宗臉面。

  眾說紛紜,各執一詞,但這也絲毫改變不了陸氏一族的決心。

  甚至陸老爺子知道這些消息後,也只是不屑的一笑,譏諷道:「一群讀書讀傻了的窮酸而已,你讓他們來老子面前,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文人對此事自然是看的極重,大梁雖說以武立國,但文人也是少不了的,雖說勢力不如武將,但勝在凝聚,擰成一股繩在朝堂內外,也能占據不小的話語權。

  不過在陸氏一族眼裡,也不過是空有口號罷了。

  入贅自然不是一間新鮮事,也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因此排場規格上要小一些。

  但此番兩家都是大梁一等一的家族,排場再小,那也能讓普通人目瞪口呆。

  先是陸氏一族開百里正道,送陸澤出城,沿路之上,有陸氏一族侍衛嚴密把守,所有無關人等皆被擋在正道之外。

  百姓只是看個熱鬧,遠距離看著倒也無妨,更何況陸氏一族提前放了消息,此番婚嫁之事,每一個圍觀歡送的百姓,都能賞一貫大錢,百姓自然是興致高漲。

  什麼有辱門風,什麼孔孟之道,在老百姓眼中,實在是不如這一貫大錢來的實用。

  因此一路之上,百姓呼聲如海,皆高呼「陸氏威武」。

  這般場面,整的似乎是在迎接某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一樣。

  陸澤坐在馬車內,身邊有丫鬟服侍著,自然不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這一貫大錢的主意,自然是他出的。

  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為了讓人少些閒言閒語。

  那些個提筆就罵、張嘴文章的文人們,大多家裡都有些余財,因此才能夠每日裡舞文弄墨、附庸風雅,時而遊山玩水,時而聚眾小酌,品評天下大事,談論達官貴人,頗有指點江山、捨我其誰的氣質。

  這是文人的通病了,正所謂舉世皆濁我獨清,世人皆醉我獨醒,總要和老百姓有些不同,才能夠彰顯出自身的學問價值來,只不過這清白文章,碰上這一貫大錢,終究是要吃虧的。

  莫說是老百姓,那些個沒錢的秀才,窮困潦倒的書生,碰上一貫大錢,那也只能先舍了文章,求個飽飯再說。

  不然人沒了,這文章可就沒人管清不清白了。

  陸澤兩世為人,自然明白老百姓想要什麼,文人說的再天花亂墜,那也不如一貫大錢來的有說服力。

  以百姓之口,緘文人之口,無人認同,那文人也只能發發牢騷。

  更何況,大梁的百姓里,可是有不少身懷絕技的武夫,他們可更喜歡用拳頭講道理。

  百里之路,並不是很遠,但馬車速度,也不是很快。

  出的城去,又行了半個時辰,這才到了一處營地。

  正所謂送、接、迎、娶四步,只第一步是娘家人的事情,其他三步,就都是婆家之事了。

  南陽郡距離京城隔著有好幾個月路程,這婚事自然拖得很長,從送開始,到娶結束,粗略估計,要有四個月時間。

  畢竟不是神話世界,沒有一去千萬里的傳送陣法,這趕路除了兩條腿之外,就只能依靠坐騎,或者是馬車。

  但嫁娶之事,總不能讓人騎著馬去吧。

  只能坐在馬車上,慢慢的消磨路程。

  到了寧王府提前設好的營地之中,陸澤並不需要出面,自然有人將事情交接清楚。

  待得陸氏一族侍衛離開,陸澤的安全,便交給寧王府中之人了。

  這期間陸澤如果出了什麼變故,寧王府自然是要擔責,到時候親家沒得做,還得多個仇家。

  因此寧王府來人陣容也相當豪華,數百名勁裝衛士嚴陣以待,為首的將軍一身白甲,盔甲覆面,只有一雙凌厲的雙眼露在外面。

  如此走了有幾日,因為馬車速度不快,因此一行人前進不過是近千里路,還未出得南陽郡範圍。

  這著實是慢的讓人頭疼,只不過陸澤吃好喝好,又不用風餐露宿,每日裡坐在馬車之中研習武學,時不時還能和丫鬟打趣一兩句,自然不覺得有什麼無聊。

  又是幾天時間過去,一行車隊終於是出了南陽郡,進入了上陽郡內。

  傍晚時分,車隊安營紮寨,開始準備飯食,陸澤也第一次走下馬車,升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就筋骨。

  幾日裡來一直坐在車上,陸澤筋骨都有些發麻了。

  寧王府的侍衛以馬車為中心紮起了帳篷,火堆很快燒了起來,在這有幾分寒意的晚上,自然是增添了許多熱氣。

  而白甲將軍,則是站在火堆前,一言不發。

  這臨時的營寨自然不會太過於精緻,帳篷之中也不可能生出火來,因此想要驅寒,也只能靠著火堆。

  陸澤徑直走到中央火堆前,看著眼前劈啪作響的木頭,又看了一眼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高的白甲將軍,拱拱手道:「還未問過將軍姓名?」

  白甲將軍凌厲的眼看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幾眼陸澤,帶有幾分譏誚道:「久聞世子百無一用,今日一見,果真是孱弱不堪。」

  聲音清脆,雖然有幾分豪意,但終究不是男人聲音。

  陸澤有些驚訝,絲毫沒有在意白甲將軍話語中的譏誚之意:「沒有想到將軍竟然是女兒身。」

  「可笑你這男人,還不如握著女兒身,世子可感覺到有愧?」

  話里火藥味很濃,其餘侍衛只是低頭做事,不敢往這邊觀瞧。

  陸澤雖說不知道眼前這女將軍為何對自己如此大的成見,但也心知不能和女人爭辯的道理,只是搖了搖頭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將軍能以女兒身到此地步,讓人敬佩,至於愧疚……」

  陸澤笑了一下:「只能說各有各的價值。」

  「那你的價值是什麼?」

  女將軍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陸澤無奈的聳聳肩:「這不已經很明顯了嗎?」

  而此時,便有侍衛送來凳子。

  兩人坐下,隔著火堆,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聽說陸氏一族有麒麟子,年紀輕輕便已經踏入地境,相比之下,你這做大哥的,可是弱得很。」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天下之事還未成定局,何苦只看眼前。」

  「呵,藉口。」

  「當年天下禍亂,太祖皇帝布衣之身,年近五十,不過四象,最終依舊奪取天下,成就霸業,如此功績,豈是年少之時能夠看出?」

  女將軍不說話了,論及嘴皮子,便是十個女將軍,那也抵不過一個陸澤。

  至於她所說的陸家麒麟子,陸澤這一個月內也曾見過,確實資質非凡,只不過頗有些桀驁不馴,像是個刺兒頭。

  相比之下,陸澤都算不上個二世祖了。

  考慮到陸天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實力,陸澤倒也可以理解,心中好奇之下,便用能力窺探了一下。

  雖說因為境界差距過大,陸澤眼睛刺痛了許久,但也從中看出了些許端倪。

  陸天氣數,紅中帶黑,他確實是有大氣數之人不假,但其中磨難,絕對不少,甚至於次次致命,若是不小心行事,誰知道要栽在哪裡。

  經過一個月的摸索,陸澤對自身的能力又有了大體的了解。

  不清理的情況下,陸澤的能力就是一個氣數偵查機,能夠清楚地看出各人的氣數,只不過境界差距過高,自然會帶來更多的壓力。

  身邊的丫鬟侍衛,倒還是能夠看得真切。

  而老爺子,則是不能直視,強行去看,恐怕要刺瞎雙眼。

  像陸天這種初入地境的天之驕子,只看幾眼還行,想要仔細分辨,那絕對要失明。

  而今出了陸家,陸澤心中對眼前這個女將軍起了幾分興致,當即抬眼看去,只一看便驚了,這女將軍同樣是難以直視之人,論及境界,比起陸天還要精深。

  「果然不是尋常人啊。」

  陸澤心中感嘆,這能夠坐上將軍的位子,本就不是一般人,再加上這深不可測的實力,妥妥的女武神級別。

  不再去看女將軍,陸澤隨意的看了看周圍的侍衛。

  他們的氣數自然要正常許多,陸澤能夠長久的盯著,只是境界差距擺在那裡,其中細微處陸澤還是難以看清。

  就像是近視一千度取掉了眼鏡,隔著十米去看人的感覺。

  只能夠看清大概的顏色,但許多細節,難以捉摸。

  「咦?」

  掃了一圈,陸澤心中疑惑。

  左側有十幾名侍衛,頭頂氣數竟然齊刷刷的多了幾分黑絲。

  其他人則沒有。

  黑色,代表不祥。

  這是陸澤在觀察許久之後,得出的確定答案。

  其他的顏色或許都有各自的特定含義,但不如黑色這般純粹。

  一旦出現黑色,則代表著這人近些日子一定會有災禍發生。

  災禍有大有小,或許只是散財,也可能是散命。

  不過看這幾根黑絲的粗細程度,頂多就是拉肚子的情況。

  陸澤倒也沒放在心上,眼前可是有一個地境大佬坐鎮,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擔心。

  這些侍衛不過是跟著過來打打下手,做做服侍工作罷了。

  真要遇到什麼情況,還得看眼前這位女將軍的手段。

  更何況這才剛出南陽郡,即便要有什麼危險,也不會有人頂著陸氏一族的眼皮子搞事。

  至於搞事,那肯定有人會搞,這一點陸澤心知肚明,寧王府也心知肚明。

  陸澤要是死在路上,那寧王府和陸氏一族之間,便是解不開的仇恨。

  甭管出手的是誰,保護不力,那就是問題。

  也正是因為如此,寧王府才會派出地境大佬坐鎮。

  有她在,不說是萬無一失,那也絕對可以保得陸澤安全。

  火堆一直燒到了半夜,陸澤吃了點侍衛做的晚飯,味道說不上很好。

  但考慮到這是野外,大魚大肉絕對是指望不上了。

  好在陸澤本就是個不挑嘴的,說通俗點苦日子也過過,自然沒有挑剔,能補充體力就是好東西。

  出來活動了一個晚上後,陸澤又是接連好幾天沒有走出馬車。

  主要是這幾日來一直在下雨,地面泥濘潮濕,陸澤可沒這個打算出來淋雨。

  女將軍不怕感冒,他可沒有那麼強悍的體質。

  而那幾個頭頂有黑線的侍衛,自然是得了風寒,整日裡咳嗽個不停,伴隨著發燒無力的症狀。

  不過好在已經逐漸接近了鎮甸,女將軍也是心疼手底下的侍衛,便安排人住了下去。

  這期間自然有侍衛和陸澤說了原因,陸澤倒也沒有在意,此去時間甚久,耽擱幾天也無妨。

  入得鎮甸是在上午,因此便多了大半天的閒暇時間。

  鎮甸不是很大,陸澤提出要出去逛逛時,女將軍便安排了六個侍衛跟著。

  這么小的鎮甸,就算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女將軍也能夠第一時間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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