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魔童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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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莫大長老離開。

  綠護法從鼻孔里噴出一絲怒氣,而後冷冷地道:「那廝雖然奪走了中央頭顱,但另外兩顆頭顱已經齊備,失去一個,並不影響聖壇的開啟。」

  「就讓你們先狗咬狗,我千量迷宗漁翁得利!」

  話音落下。

  密室的青灰色牆壁上,驀地浮現出一個人形虛影。

  「綠哥哥,你喚我?」

  人形虛影猶如一團黑色墨水,很快從牆壁上流淌下來,凝成一個姿態曼妙、容貌絕世的美麗女子形象。

  綠護法見了此人,立刻起身,俯首拜道:「屬下見過護法神。」

  姿態之低,與方才的孤傲高絕決然不同。

  女子臉上露出一絲嫵媚的笑意,伸出纖纖玉指點了一下綠護法的眉心,而後嬌笑道:「你才是我宗的護法神之一,怎麼又忘了?」

  綠護法頓時身形一震,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一下子跪倒在地道:「屬下不敢,我宗兩位護法神,都是天下絕巔,屬下只是一道分身,一個影子,不敢真得將自己當成護法神……」

  「好啦!」女子嬌美笑著,盈盈坐下,「有你在外面擋著,本座辦事就方便多了。」

  「不然魔心教那些低等的妖獸還真要反了天了!」

  「您說得對。」綠護法點頭稱是。

  「對了,說說那位神秘來客吧。」女子神態變得莊重起來,言辭之間,直指關成。

  綠護法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以及和關成的對戰情況一五一十告知女子。

  「嗯……這廝果真厲害,其目的也肯定是聖壇……」

  「魔心教那些傢伙曾說這廝身負聖物,也同樣是汲取真靈的關鍵之物。」

  「你放他進來是對的,就先讓魔心教和他周旋吧。」

  女子緩緩說道。

  綠護法頷首道:「魔心教意在使聖主降臨,與我們援救千量仙大人的目的不同,確實是不得不防。」

  女子看了綠護法一眼,而後道:「防當然要防,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眼下伏魔衛那一邊,已經派出了索伊約,以及麾下數千伏魔大軍。」

  「而付雲朝和隆昌帝又豈會袖手旁觀?」

  「這些人族,狡猾得就跟狐狸一樣……」

  「眼下只能提前開啟聖壇了……」

  聽了此女的話,綠護法臉上表情凝重起來。

  索伊約是混元境高手,麾下數千伏魔軍,都是斬妖除魔的好手。

  千量迷宗就算再強,恐怕也難有勝算。

  「您的意思是,不等中央頭顱了?」綠護法有些遲疑。

  實則,就算在綠護法心裡,其實也是認同提前開啟聖壇的做法的。

  「雖然缺一個頭顱就不是完全體,但我們現在時間不夠了,就在今夜吧,開啟聖壇!」

  女子站了起來,軀體內爆發出一層狂烈異常的煞氣。

  密室之內,氣溫驟然降到了冰點。

  綠護法駭然,連忙低頭不語。

  ……

  關成在斬滅綠護法的分身之後,一路之上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整個洛府境內,已如焦炭。

  即便是地處南方,此時應是草木繁盛之時,但洛府之內,早無蒼翠之色。

  遍地是黑沉沉的魔氣和煞氣。

  樹木焦黑,猶如被大火焚燒過一般。

  就連大地也呈現出墨汁一樣的黑色,四周毫無生氣。

  關成眉頭緊皺,臉色也是沉如靜水。

  滁州落入妖魔之手後,其他府的人族雖然也遭到了屠戮和獻祭,但至少還有人煙。

  洛府卻不同。

  利用凌空神行術疾馳了一炷香的功夫,卻連一個生人都未曾看到。

  這特麼豈止是滅城案,明明屬於種族滅絕!

  「妖魔歹毒,即便將之滅族,也難血恨!」

  這時,關成身法變幻,來到一座城池的上空。

  凝神一望,發現城池東門之上,刻畫著兩個黑沉沉的大字:

  東城。

  「東城縣是洛府的首城,出了東城就是錢縣,不知此城有沒有人族?」

  作為伏魔衛的一員,關成的前身倒是對大夏各個地域的地理環境了如指掌。

  關成腦海里立刻出現了一副小型的地圖。

  暗中催動照影千鶴壺,稍微感應了一下,關成眉頭旋即放鬆,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他修為已經達到化神境九重,距離合道境也只是一線之隔。

  按照強化點強化後的強力作用,其實際戰力其實已經到了合道境。

  所以感知能力早就今非昔比。

  就算不用照影千鶴壺感應,關成也能察覺到東城縣中外溢的妖魔之氣。

  不同於整個洛府中瀰漫的妖氣和魔氣。

  這股妖魔之氣中隱隱蘊藏著一絲真元波動。

  這說明城中十有八九有妖魔潛伏。

  「快踢過來啊!」

  「別跑!靠防守」

  「進啦進啦!」

  驀地,一陣兒童嬉笑的聲音從腳下的城池中傳來。

  聲音悅耳,猶如兒時的天真和無邪。

  關成目中精芒一閃,腳下一頓,身法頓時宣洩,從百丈高空掠下,落入聲音所發之處。

  此處是一座小型的市場。

  往日裡肯定是極為繁華喧囂的所在。

  但妖魔來襲之後,已經鮮少有人族的蹤跡。

  四周的房屋以及地面,都呈現出被妖魔之氣侵蝕的焦黑之色。

  絲絲縷縷的妖魔氣息從地面升騰而起,掠上空中,凝成黑雲。

  細如牛毛的黑色雨點紛紛落下,腐蝕著世間。

  因為【天衣神盾】的加持,黑色細雨對關成的影響微乎其微。

  咕嚕嚕……

  這時,一顆滾圓的黑色蹴鞠從街道的另外一側滾了出來,滴溜溜直轉,很快來到了關成腳下。

  關成凝神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街角。

  「在那裡!」

  「這算不算出界?」

  緊接著,兩個身穿彩衣的孩童從街角跑了出來,追著蹴鞠不放。

  兩孩童身如蓮藕,粉嘟嘟的,眉心各自點著一個紅色印記,猶如年畫中的送財童子,可愛極了。

  「咦?那裡有生人!」

  「叔叔……能不能把球還給我們?」

  兩孩童看到了關成,以及落在關成腳邊的蹴鞠,而後都抬起天真的臉龐,笑嘻嘻地看著關成。

  「好。」

  關成抬起一腳,大力抽射。

  蹴鞠立刻呼嘯著,猶如一顆炮彈,正正掠向左側的孩童。

  「哇!來了來了!」

  左側的孩童興奮大叫一聲,腳下一頓,直接拔地而起,當空一個頭槌,不偏不倚正好將蹴鞠擊飛。

  呼!

  蹴鞠勢如流星,帶著一股狂烈的罡風,直接撲向關成的面門。

  「射門了射門了!」

  另外一個孩童高興地拍手大叫。

  關成穩穩立於當地,目中神光乍現,瞬時破開妖魔之氣,看到了蹴鞠的真面目。

  那哪裡是一顆蹴鞠?

  明明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而且顯然是被活活用鈍刀割下頭顱的,這顆人頭的面部表情還停留在咽下最後一口氣時的不甘和猙獰。

  「安息吧。」關成嘆了一口氣,抬手宣洩出一道真元,罩向人頭。

  轟隆!

  人頭憑空爆炸,從中竄出一團黑色血水,爆射關成。

  滋滋啦啦!

  【天衣神盾】立刻凝成一道盾形,擋住了血水。

  四周的房屋和地面,卻被血水濺到,紛紛腐蝕出坑坑窪窪的洞。

  「哇……我們的球被叔叔弄壞啦!」

  左側這位孩童停下身形,定定望著關成,怯生生的,猶如一個委屈的孩子。

  另外一個則是小嘴一撅,直接哭了出來:「原來是位壞叔叔……你賠我們的球!」

  「對,你賠我們的球!」

  「快賠!」

  兩個孩童同時哭喊起來,緊接著,又從四面八方的街角中跑出十幾位同樣身穿彩衣、粉嘟嘟的孩童。

  所有的孩童長相幾乎都是一模一樣。

  手臂和胳膊像是嫩白的蓮藕一樣,臉上粉嘟嘟的,嬰兒肥毫不吝嗇,眼神純真而無邪。

  大家一起望向關成,眼中滿是悲戚之色:「壞叔叔快賠我們的球!」

  「快賠我們的球!」

  關成負手而立,冷眼旁觀了一番,而後看向左側的這位孩童,笑盈盈道:「對不起,是叔叔不好,敢問叔叔應該怎麼賠你們?」

  「多少錢?」

  左側的彩衣童子眨巴著人畜無害的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道:「不要錢。」

  「不要錢?那敢情好,叔叔最愛錢了。」關成冷笑道,「那你們要什麼?」

  彩衣童子側頭想了想,童趣滿滿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猙獰之色:「要你的命!」

  嗡!

  下一刻,彩衣童子身如閃電,合身向關成撲來!

  煞氣和魔氣頓時加重。

  四周威壓猶如潮水一般湧來,在幾十個童子的「賠球」聲中,彩衣童子已然攻到了關成面前。

  關成眉頭一皺,右手抬起,神魔兵陌影瞬時從袖口竄出,掠出一道暗金色刀芒,斬向彩衣童子。

  蓬!

  猶如利刃切西瓜。

  彩衣童子瞬時被刀氣斬得四分五裂。

  空中形象顯化,赫然又是一顆面目猙獰的人族頭顱。

  黑色血水四濺,落在【天衣神盾】上。

  關成毫髮無傷。

  這瓜不保熟啊!

  關成身形一展,向前急沖。

  「壞叔叔殺人啦!」

  「不賠我們球就算了,還殺人!」

  「打死壞叔叔!」

  這時,其餘彩衣童子見狀,也不恐懼,反而同仇敵愾起來,各自化作一道彩色旋風,向關成衝來。

  關成面沉似水,神魔兵陌影展開,刀芒所過之處,便有彩衣童子被斬碎。

  每一個被斬殺的彩衣童子都是一顆人族頭顱所化。

  童音喧囂聲中,關成連汗都沒有出,已經連續斬殺十一名彩衣童子。

  頃刻功夫,便只剩最後一個身材矮小、面色有些呆滯的彩衣童子。

  他怯生生地依在街角的柱子旁,定睛望著關成。

  「壞叔叔……這下沒得玩啦……」

  「我要告爸爸……」

  童子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口中猶如魔音一般默念著:「我要告爸爸……」

  隨著魔音,童子的眼珠子從眼眶中吐出來,帶出兩道血紅的神經血管,牽扯著烏黑的眼珠子。

  眼珠子見風就長,瞬時之間,已然化作兩顆血淋淋的人頭,猶如兩道流星錘,狠狠砸向關成。

  「好強!」

  關成略微動容,神魂深處也同時傳來一絲警兆。

  身上騰起暗金色流光,身形化為無數道黑色線條,關成剎那間從原地消失。

  轟隆隆!

  方才所立的地方頓時被人頭轟中,猶如天崩地裂,大地凹陷,土石亂飛。

  濃烈的魔氣從坑中掠出,激盪四周的建築,紛紛倒塌。

  「壞叔叔……我要告爸爸……」

  童子猙獰的臉孔接著一甩,眼珠所化的頭顱掠帶著風聲,從坑裡拔出,甩向高空。

  嗡!

  虛空之中,關成身形剛剛顯化,兩顆頭顱已然破空而來。

  狂烈的勁氣激刮在【天衣神盾】上,發出嗡嗡的聲響。

  「居然能察覺到我的氣息。」關成不由高看了對手幾分。

  自從有了墨月靈勾玉以及照影千鶴壺,即便是遇到守護靈以及綠護法這樣的強者,關成也能夠潛藏氣息。

  不料這小小的一名童子,居然能窺破自己。

  「那我就代你爸爸教育教育你!」

  關成立刻生出好勝之心,右手一揮,運轉【刀流真意】的「殺」字訣,神魔兵瞬時斬向頭顱。

  轟咔!

  雷光乍現,兩顆頭顱里蘊含的力量頓時宣洩出來。

  無數蔚藍色電弧從中爆炸而出,狂暴地轟向近在咫尺的關成。

  滋啦!

  【天衣神盾】上浮現出一絲裂紋。

  與此同時,頭顱也被刀芒斬碎,化為黑色血水,飛濺而來,腐蝕神盾的防禦。

  「這廝想破我的防禦。」關成心裡微微冷笑。

  而後身形一閃,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就已然到了童子身側,接著刀芒豎直斬下!

  嗡!

  童子失去了頭顱的庇護,還待變招,但已經來不及了。

  「殺」字訣無匹地落在童子頭頂,直接將之斬碎。

  黑血飛濺,童子顯化成一顆猙獰的頭顱,旋即四分五裂,消失不見。

  至此,所有的童子都被斬殺。

  奇怪的是,並沒有妖魂溢出。

  「出來罷!」

  關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身形一轉,望向不遠處的一根旗杆,聲音撕破了冷寂的長空。

  音浪滾滾,激盪周圍世界。

  妖氣和魔氣頓時四散而去。

  「嚯嚯……」沉鬱的笑聲從中響起,接著從旗杆後方顯化出一個矮小的身影。

  五顏六色的衣衫穿戴在臃腫而矮小的軀體上,顯得極為不合體。

  臉上皮膚猶如樹皮一樣乾癟而富有褶皺,卻濃妝艷抹地,勾畫著美貌和嘴唇。

  明明已經是垂垂老者,卻偏偏打扮成稚童的模樣。

  「你就是聖物?」稚童吸溜著紅唇,貪婪地望著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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