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蠢驢與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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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目的地是帝都大學。

  這一次,小嘴安靜了不少,直到車子停在了山腳下的停車場,他才再次恢復了活力。

  「小弟,我們這次是準備找誰?」

  緊跟在眾人身後的蘇珊饒有興趣地開口道。

  「找那個小賣部老闆聊聊天。」

  周先笑著開口了。

  其實就在不久前的碰頭會上,柳梢曾經在所有人面前打開過那個信封,可惜信封的內容和周先預料的一樣,杜鵑很直白地要求甘禹幫她送件東西。

  語氣很清淡,感情無起伏,就像普通的妹妹和自家哥哥聊天那樣純淨自然。

  柳梢甚至還把信紙拍了照片傳給了龍安,法醫科的謝雨表示筆跡沒有任何問題,和杜鵑寫給媽媽的信上筆跡一模一樣。

  這條線索宣告擱淺。

  另一邊。

  鬼妹查找甘禹家人的具體地址,需要大量時間,城東刑警隊追蹤甘禹的行跡同樣如此,周先暫時無法在這兩個方向發力,所以只有按照最開始的計劃,做個排除法把小賣部那對倒霉的父子先從案子裡摘除出去。

  一路慢行,一路聊天,這漫長地一段上坡路也不算那麼寂寞。

  「小嘴,發生這樣的事,學校那邊有什麼說法?」

  周先起了個話題,直接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梅子山的設計初衷不錯,可惜安全問題把一切的美好都破壞了,

  「學校這邊,暫時沒有任何表態。」

  小嘴有些無可奈何地開口了。

  事情發生才短短一天,學校那邊需要走流程,眾人可以理解。

  想來在安全問題上,他們會汲取教訓,做出相應的完善。

  「OK。」

  周先點點頭,默默轉移了話題,「小嘴,說說商老闆吧,我聽別人說,他是經濟學院的退休老師?」

  大學裡的老師有許多種,並不是每一個老師都是教書育人的,但很顯然,想要在學生的宿舍樓里當上老闆,怕是光會教書育人可能不夠。

  遠在龍安,鬼妹也加入了調查,她不久前給周先柳梢轉了一段網上的評論,有人言辭切切地曝光這位姓「商」的老師和柯院長有親戚關係。

  真相到底是什麼,周先不知道。

  但。

  他很想搞清楚,那個商群的失蹤,是不是有這一層因素在裡面。

  詭異的是,在這個案子發生的同時,那個賭棍商群也失蹤了,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失蹤的具體時間。

  「顧問,姓商的這一家和柯院長沒有關係,他能當上雜貨鋪的老闆,純粹是學院照顧他。」

  小嘴嘆了口氣,開始給眾人仔細介紹商老師的概況。

  尚老師是學校里的金工老師。

  什麼是金工?

  金屬加工的簡稱,金工老師就是教那些沖床銑床數控鉗工甚至砂型鑄造的實踐課老師。

  「金工實習」是一門實踐基礎科,不僅是工程材料和機械相關專業的必選課,就算非機械專業在相關的專業教學計劃里,它也是必不可少的教學實踐環節。

  但不可否認的是,相比較材料機械等相關專業的學院,經濟系的金工老師教學時大多是走走過場。

  他們不需要太專業的技能,只需要會操作那些傻大黑粗的工具機哄哄學生就可以了。

  說到底,在經濟學院,這就是個相對邊緣的職位。

  相應的,他的福利和地位自然沒有那些專業的代課老師高。

  「哦。」

  眾人點點頭,表示了解。

  如果學院因為這個因素來補償補償商老師,她們可以接受,但關鍵是,這個補償真的改善了商老師一家的情況嗎?

  她們怎麼聽說,尚老師家的小子最近鬧得比較凶呢?

  「商群怎麼說呢?」

  或許是看出了兩個女人的疑惑,摸了摸腦袋,小嘴的眼珠兒轉了轉,「那小子的確挺愛賭的,被派出所打擊過不少次……每次輸錢,就回家找商老師要錢,不給就發脾氣,拼了命地砸東西。」

  「這不,商老師來這裡不到一年,他就把小店砸了好幾次了,還把不少學生推了出去,得罪了不少人。」

  橘樓是男生宿舍,裡面居住的都是二十多歲的男青年,最是爭強好勝愛面子的時候,誰願意買東西的時候平白無故被人暴力趕出去?

  雖說事後商老師賠禮賠笑外加道歉,平息了不少人的怒火,但總有那個幾個不依不饒的,要和商群算算總帳。

  甘禹無疑就是裡面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個。

  「顧問,其實今天我們問話時,商老師就承認,甘禹眼高於頂,有些看不起他這個金工老師,更不提他家那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了。」

  「有幾次,甘禹就差點和商群打起來,商老師賠罪道歉都沒有用……要不是有同學在一邊拉扯,這個案子說不定幾個月前就爆發了。」

  幾個月前,兩人的關係就如此水火不容嗎?

  一般而言,愛好賭博的人心理刻畫就很簡單,他最純粹的欲望就是搞錢然後上賭桌,為此一切其它關係都可以放之腦後,家庭溫情如此,和陌生人的關係也是如此。

  處於暴躁狀態的賭棍就是一根筋的驢子,你一個書生想和他講道理,那是秀才遇見兵,有理也說不清。

  甘禹他不知道這點嗎?

  不,他知道。

  但他不僅沒有選擇一般大學生初見這種情況時的處理方式,反而選擇了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這個絕頂天才有意把事情鬧大了,讓眾人目睹了這一幕,以至於幾個月後那些目擊者還歷歷在目,發生案子後直言兩人有矛盾。

  「嘿,有點意思。」

  搖了搖頭,周先的嘴角翹了起來。

  「周先,你是不是又有了發現?」

  最了解周先永遠是柳大組長,一見周先什麼也不說就笑了起來,她就肯定這傢伙心裡肯定有了有趣的發現。

  另一邊,蘇珊雖然沒有說話,但微微眯起的眸子已經出賣了她。

  「是的,我發現這小子可能好幾個月前就在布局了。」

  笑眯眯的,周先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眾人,反正這一路慢行也是無聊,他乾脆找點事做打發打發時間。

  「你們知道的,甘禹此人骨子裡清高得很,他從來不屑於和身邊的同學打交道,不借電話,不同住一個宿舍……」

  「他是一個極端的利益主義者,只對比自己厲害的人和顏悅色,包括但不限於他的導師學校的領導以及杜鵑這個小師妹。」

  「那麼,對於一個一般人都看不起的賭棍,他會怎麼對待?」

  柳梢眨了眨眼睛,「冷眼?」

  小嘴也插了句嘴,「不屑?」

  最後,蘇珊輕輕開口了,「無視。」

  語氣輕柔,但斬金截鐵。

  說起來,她也是個清高的人,情商很低,對於不感興趣的人,從來也是理都不理。

  「沒錯,無視。」

  點點頭,周先笑了起來,「小混混要趕人,肯定不會是直接動手,前戲包括裝模作樣的嚇唬,大聲言語地呵斥……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都會選擇暫時避讓,甘禹怎麼會和他吵起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是說不爭鋒相對和商群吵鬧,就是懦弱退縮沒有男子氣概,一個成熟的男人應該會分辨得失。

  偏偏甘禹選擇了態度最剛烈,同時也是利益損失最大的那種方式,為什麼?

  周先認為,這一切的背後,甘禹都有自己的算計。

  這樣做動靜最大而已,答案就是這麼簡單。

  只是,他的計劃有這麼龐大嗎?

  幾個月前就開始布局了。

  想到配合他的可能是他父親,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鬧市搶劫犯,周先心裡隱隱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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