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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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喜歡表現個性,紅色代表著熱情,所以男生穿紅色衣服,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周先,甘禹那天穿紅色的衣服,不一定表示作案者就是紅衣殺手吧?」

  襲擊者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就算周元喜和甘禹的父親認識,憑什麼他就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出手幫甘禹?

  而且,作案手法也對不上,紅衣殺手案的所有死者,都是割喉而死,不是嗎?

  原諒柳梢這麼認真,人命關天,刑事案件的每一個細節她都必須吹毛求疵,這是一個警察的基本修養。

  「如果周元喜是紅衣殺手……珊姐,八年前他為什麼突然收手了?」

  周先的疑問把柳梢拉回了現實。

  如果說周元喜做下這一系列案子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他的弟弟,那麼這樣做眾人可以理解。

  但實際情況是這樣嗎?

  在當時那個全城戒備風聲鶴唳的情況下,可以說紅衣殺手隨時都有可能可能被警方抓住,磨磨唧唧兩年了才選擇對周元慶動手。

  他就不怕中間自己突然暴露前途盡棄了嗎?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

  紅衣殺手是個藝術型殺手,他追求的是完美主義。

  磨練殺人技藝兩年後,他的體力,智慧和自信都處在個人的頂峰,那麼他想在自己最燦爛的時候完成自己的執念,達到自己人生的高光時刻。

  這種情況可能不呢能?

  可能。

  但這之後呢?

  人生得意馬蹄輕,一日看盡長安花。

  執念完成了,靈魂升華了,他的自尊此時無比強大,那個狂妄且偏執的天才會變得更加目中無人才對。

  結果,你看看周元喜後來變成了什麼樣?

  張揚變內斂,整個人變得越加陰沉了,找上門來攀關係的時候,那嫻熟的自卑和極具社會的變臉直接騙過了周先的眼睛,以至於他知道此人的真正身份是個大律師的時候,直接跌了眼鏡。

  周元喜的人設,和紅衣殺手的心理畫像有些矛盾,周先不得不質問一句。

  「小弟,我不知道……實際上,我手上沒有證據。」

  抬起頭,蘇珊的笑容有些苦澀,「所有的想法,都是這些年我的胡亂猜測……我只知道,阿慶死後,周元喜笑容也有了,言語也多了,和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樣了。」

  「就這些,珊姐?」

  組織了一下措辭,周先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說實話,如果只有這些細節,那麼這些作為證據也太薄弱了些。

  站在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周元慶死亡後,周元喜的所有心結都會打開,那麼他後來產生這樣的變化很正常。

  你可以說他沒有人性,但想因此指證他殺人,幾乎是不可能。

  至少法庭是不會採納的。

  想來,蘇珊作為一個有名的律師,她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這麼多年來,也一直沒有把心裡的這個想法說出來。

  「不是吧,你們真的以為周元喜是紅衣殺手?」

  見這兩姐弟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柳梢有些傻眼了,一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柳梢一邊無奈地開口了,「周先,你別忘了,前幾天你還說過甘禹案的作案者必須和他十分熟悉,甚至關係熟悉到把性命交給他都沒有問題。」

  一不小心貫穿傷就會變成割裂傷,整個人就會死翹翹,甘禹能不信任嗎?

  「對。」

  點點頭,周先很乾脆地承認了,「甘禹是個極度自私的機器人症患者,能讓他產生信任情緒的人可不多。」

  蘇珊擠出一絲笑容,「謝猛能……但周元喜能嗎?」

  他只是謝猛案件當年的辯護律師,就算當年救了謝孟一命,和當事人的兒子怎麼會產生信任關係呢?

  要知道,甘禹對自己的父親都不是很在意,更不提一個外人了——他只是通過自己的邏輯判定,這個和自己流著一樣血的悍匪,不會迫害自己而已。

  「珊姐,兩年前,周元喜是怎麼代理到這場官司的?」

  周先有些疑惑地開口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雖然謝猛當年臭名遠揚,但你不得不承認,那一年關於這個悍匪的所有新聞,都吸引了社會上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對於一個律師而言,能代理他的案子,哪怕官司輸了,也能給自己帶來不小的名聲和數不盡的其它好處。

  周元喜能在那麼多律師之中脫穎而出,一定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不知道。」

  蘇珊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疑惑,「小弟,其實我和你一樣疑惑,當年周元喜是謝猛親自指定的……就像杜鵑提前三天給我授權書一樣。」

  哦?

  周先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睛一亮,他饒有興趣地開口了,「所以,當年的那個秘密庭審,也一定不在帝都吧?」

  就和龍安那場對槲寄生的審判一樣。

  蘇珊又點點頭,庭審過程雖然沒有公開,但庭審的地點卻不是什麼秘密。

  「這個套路。」

  喃喃低語中,周先突然抬起頭,「珊姐,柳梢……你們不覺得很熟悉嗎?」

  皺著眉頭,被點到名字的柳大組長開口了,「周先,你不是想說,杜鵑是在學習周元喜吧?」

  「或者,學習甘禹?」

  周先還沒有開口,一邊看熱鬧的趙利民插了一句嘴,「甘禹在帝都讀書,他應該聽說過周元喜的名字,所以……」

  所以什麼,趙利民沒有說,但眾人心裡很清楚。

  「師妹學習師兄,看起來很有可能。」

  拍了拍巴掌,周先不吝惜自己的讚美,可還沒有等趙利民臉上的笑容消失,他又繼續開口了,「可我們為什麼不考慮周元喜?」

  「模仿周元喜,周先你什麼意思?」

  臉上的表情越發糾結了,柳梢有些不爽地開口了。

  「杜鵑是個天才,極度聰明。」

  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到桌面正中間,周先目光炯炯地看著眾人,「這一點你們承認吧?」

  三人齊齊點頭,就連距離龍安幾千公里遠的趙利民,在查閱了具體的案卷之後,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膽大心細,敢把警察玩弄於股掌之間。

  「甘禹,孤僻,自負……他一樣是個絕頂的天才,對嗎?」

  把柳梢面前的杯子推到桌子中間,周先笑了笑道。

  再次點點頭,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心裡齊齊生出一股惡寒。

  他們已經猜到周先要說什麼了。

  周元喜也是個天才。

  「看來你們知道我的意思了……再說第二點。」

  蘇珊面前的杯子也慘到毒手,直接淪為了前面兩個茶杯的陪襯。

  現在,有三個透明的塑料杯規規矩矩地排成一列,靜靜站立在所有人面前。

  「杜鵑,想殺死自己的母親;甘禹,已經弒母,同時隨時還會把所有的罪行推到他爹身上;周元喜,可能殺死了自己的弟弟。」

  天才,孤僻,並且可能對自己的親人下手。

  心理上的畫像一致了。

  「草!」

  顧不得淑女形象了,柳梢狠狠地大罵了一聲,怎麼周先這麼一說,這三人是如此的想像?

  趙利民一臉呆滯,蘇珊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說話。

  「如果甘禹是杜鵑的師兄,為什麼周元喜就不能是?」

  指了指最前面的那個水杯,周先的心情有些激動,「而且,我敢篤定周元喜才是三人中的大師兄……只有這樣,後者才有可能信任他。」

  「周先,你不是說襲擊者是謝猛嗎?」

  三人中,只有柳梢這會兒還精神抖擻,保留著思考能力。

  「我是說,有可能……你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對吧?」

  沉默許久,柳梢有些艱難地點點頭。

  「周先,那我的問題呢……周元喜到底是不是紅衣殺手?」

  再次直呼了周先的名字,蘇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神里儘是期待。

  「殺死弟弟,他不一定要是紅衣殺手,珊姐。」

  苦笑著,周先有些不看自己的這位乾姐姐,「隱藏自己罪行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放在一串連環殺人案里。」

  一邊的趙利民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瞬間變得滾圓,「模仿殺人?」

  紅衣殺手為什麼最後關頭收手了,作為刑警隊長趙利民不清楚,但若是周元慶實際上是死在他哥哥手上,並且是模仿犯罪的話,那麼這件案子就有意思了。

  作為一個懸案,它前面的所有推理都幾乎作廢了,全部要從來。

  這也就意味著,八年前所有帝都警察的努力都做了無用功。

  柳梢同樣地想到了這一點。

  臉色蒼白,她有些無力地看了看周先,「周先?」

  蘇珊沒有說話,雙目空洞,她還在品味著周先的那句話。

  能殺死周元慶的,並不一定要是紅衣殺手。

  周先說,周元喜模仿那個神秘的紅衣殺手,殺死了他的弟弟!!!

  「我知道。」

  嘆了口氣,周先把目光轉移到了面前的三個水杯上,「目前看來,三個人的情感刻畫一直,杜鵑的行為也表明他們在某些動作上,有些一脈相承。」

  「要想確定這個猜想,我們只有兩個方法。」

  不等眾人回應,周先自顧自地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個,抓住謝猛,直接審訊他,或許這樣我們就能知道當年周元喜接這個案子的內幕。」

  謝猛點名後者當辯護律師,如果不能從周元喜身上下手調查,那麼只能審訊謝猛這個悍匪了。

  「第二個。」

  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周先豎起了第二個手指,「抓到紅衣殺手,再次利用排除法排除珊姐的猜測。」

  如果周元喜不是紅衣殺手,那麼他就一定是模仿作案。

  當然,這句話要是在確定周元喜作案了的前提下。

  排除法,周先已經在這個案子使用過好幾次了,效果很好。

  抓謝猛?

  或者,抓紅衣殺手?

  這兩個方法一個比一個難,幾乎是周先話音剛落,在場的眾人就齊齊臉色一白,差點沒有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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