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遊園驚夢
真正意義上的最後一案，死者正是游小藝的父親。
遊園，一個令人拍板叫絕的驚艷名字，來源於古典崑曲《牡丹亭》。
在這部浪漫的戲曲里，最引人注目的情節就是女主杜麗娘遊園驚夢的故事。
杜麗娘是個封建時代的大家小姐，這一日，她讀書春倦，偷偷背著父母和私塾老師，和自己的丫鬟跑到後花園踏春了。
花園裡百花爭艷，鳥語花香，杜麗娘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觸景傷情，滿心憂愁回房休息後，於睡夢中與一個男子邂逅。
在滿園的花神祝福之下，杜麗娘和男子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可惜黃粱夢美，在母親把自己叫醒後，杜麗娘不久後居然鬱鬱而終。
這部崑曲最大膽的地方就是突破了時代思想的束縛，是華國古代浪漫主義的集大成之作，數千年來一直被追求浪漫和自由的年輕人們推崇和喜愛著。
比較諷刺的是，在華國首都東部的某個城區里，取名叫「遊園」的這個男人雖然也是曲藝相關從業者，但他卻是個徹頭徹尾拋妻棄女的渣男。
作為某個曲藝園的台柱子，遊園也是個浪漫的人，只不過，和許多男人一樣，他的浪漫永遠只會獻給十八歲的姑娘。
只戀愛，不結婚，這就是他的愛情箴言。
所以，若干年前，當某個漂亮的女演員告訴他自己懷孕後，一切的悲劇就開始了。
「杜美珍被趕出曲藝班後，再也沒有登過台……生了孩子後，她賣過衣服，當過中介，可不知道為什麼，最終在一個小酒店裡當了保潔員。」
放下手裡的案卷，小嘴的表情有些唏噓，「對於游小藝，我們的記載很少……當年案子發生時，她正在上高三。」
誰會想到一個高三的姑娘是個殺人嫌疑犯呢？
高考，永遠是普通人跨越階級最簡單且最穩妥的方法，作為即將踏上戰場的高三學子，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會耗費在學習上，誰能想到有個高三女生大半夜的不睡覺，躲在胡同口蹲人玩？
「游小藝讀的高中，是哪個學校？」
「鐵院十三中。」
小嘴很快就從案宗里找到了答案。
周先的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他一個本地土著都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想來不是一個很出名的學校，這種學校對學生的管理他曾經有些聽聞，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男不死，女不孕」，就是這麼誇張。
上課睡覺，放學翻院牆，甚至逃課打架也不是什麼稀有的事，游小藝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第二年能考上帝都大學絕對可以說是一種奇蹟。
「小嘴，這樣。」
咳嗽了一聲，周先朝著眾人開口了，「咱們下午兵分兩路，一路去這個十三中去找一找學校的老師，調查一下當年游小藝的情況。」
「作為當年考上帝都大學的奇才，老師應該對她還有些印象。」
下意識地點點頭，小嘴輕輕開口，「另一組呢？」
「另一組和我去商老師家裡，我要看看這個女孩兒在生活中是一副什麼樣子。」
學習，生活，這兩方面就完全能概括一個高三的女學生的一切，但對於游小藝來說，這兩個單詞似乎還單薄了些。
學著某人咳嗽一聲，吸引所有人注意後，柳梢舉起了手，「周先周先，兼職商店呢，那裡的老闆和同事也能說說她吧？」
對於高三學生游小藝來說，兼職打工也是她生活之中的一部分。
「等我問出她的工作地點後，明天後天就會去的。」
隨口解釋了一句，周先把目光投向面前的三人，「現在，問題來了，誰和我一組？」
他肯定是要去商老師家裡的，商群那小子有些意思，他想看看在這個帝都大男孩眼中，游小藝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形象。
「我！」
當仁不讓，柳梢一第一個表態，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她不跟著周先跟著誰？
「小弟，我也想去看看商老師。」
聲音溫柔，蘇珊找了一個讓人不忍拒絕的理由。
於是，在小嘴的目瞪口呆中，三人就這麼組成了一個奇葩的小組，打開大門說說笑笑施施然走了。
四個人分兩個小組，不應該是一組兩個人嗎？
瞪大了眼睛，小嘴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好一會兒，他才無可奈何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局長江明的電話。
小嘴小嘴，他是隨機應變的小嘴，他才不會傻乎乎地一個人跑到十三中去呢。
……
某醫院。
監管病房裡，趙利民看著手裡的手機，眼神有些火熱。
周先確定了紅衣殺手的身份？
兇手到底是不是游小藝，趙利民這會兒不了解情況，不方面發表自己的看法，但短短几個小時，那個年輕的顧問就從案宗簡單的記錄里抽絲剝繭，直接確定了一個嫌疑人，這效率太可怕了吧？
毫不誇張的說，那張薄薄的案卷，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憐，真實的情況要比那幾張白紙上記載的複雜得多，可群里這小嘴嘚瑟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顧問只看了第一個案子就確認了嫌疑人的身份」？
趙利民總覺得，自己這個嘴碎的屬下在變著法子地罵自己，帝都的所有同僚忙活了十年沒有結果，顧問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就推理出了游小藝的身份，兩者一對比，明顯他們完敗。
「高三學生，身材嬌小，利用空閒的時間外出打工……」
看著群里小嘴發出來的文字，趙利民越想越不對勁，他朝身邊的某人努努嘴，「哎，大勇，你說說？」
馬大勇是他的副手，也是他的戰友和兄弟，在柳梢離開後，頂替她和趙利民打配合的，就是馬大勇。
此時，雖然目光炯炯地盯著外面，但隨著趙利民的話音落下，馬大勇的耳朵還是顫了顫。
「那姑娘看起來很瘦弱，沒有什麼殺傷力……」
頭也不抬，馬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我是那個小車司機，大燈照到這姑娘的第一眼，就會下車問問情況。」
不關風月，也不是精蟲上腦，大冬天，天還沒有亮，一個看起來和一個小孩子差不多大的姑娘蹲在牆角，瑟瑟發抖，他也會下車去關心關心的。
他和那個李懷生一樣，也是才當了爸爸的人。
「這麼說，這小姑娘當時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早已習慣了同事的作風，趙利民收回了目光，喃喃開口，「為什麼是紅衣服，男人可以理解，他爹就是個渣男。」
「可能海報上，遊園穿了戲服吧。」
嘆了口氣，馬大勇有些感慨地開口了，「那小子當年挺有名的，我奶奶以前就喜歡聽他的戲，說是唱得有味道……老趙，園子裡每次開張大戲，都要在門前貼宣傳之類的海報。」
「我猜，游小藝曾經去曲藝園找過她父親。」
趙利民點點頭。
一個女兒怎麼可能不好奇自己的父親是誰？
他不知道游小藝是怎麼知道遊園的名字的，但他猜測，當年這次父女會面，一定不會很愉快，要不然游小藝後來的生活不會那麼悽苦。
戲裡是個痴情忠貞的公子，戲外是個無情無義的人渣，遊園的人生聽起來是如此諷刺。
可是更諷刺的是，就是這麼一個「德藝雙馨」的戲子，最終卻成了一個有名藝術家，直到最終成為了紅衣殺手的刀下亡魂。
「作案動機很完美……作為手法，也和一個身材矮小的高三女學生完美匹配。」
嘆了口氣，趙利民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大勇，這是不是意味著，顧問成功了？」
「怎麼，你還有疑問？」
雖是疑問句，可是馬大勇的語氣說不出的嘲諷，他有些想不通，自己這位兄弟怎麼還在不服氣？
早在前幾天的碰頭會上，他就被顧問折服了好嗎？
找到商群驚艷不驚艷？
抓到電玩店的老闆，你認同不認同？
推理出謝猛就在帝都，你能不能做到？
反正他馬大勇自認做不到。
對於這種有本事的人，你聽著他的命令行事就夠了，你還瞎想什麼呢！
所以，局裡讓自己來蹲守，接替柳梢的班，他立刻就同意了。
雖然多多少少有擔心趙利民安危的意思，但更多的原因是這是顧問布置的任務，懂嗎？
「你懂個屁。」
憤憤地橫了自己的同事一眼，趙利民不說話了。
他不是嫉妒什麼，只是覺得發生在周先身上的事兒太神奇了一點，情感語言是如此強大，搞得他都想學一學了。
「也不知道這個案子後，顧問能不能教教我們。」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聲。
遊園，一個令人拍板叫絕的驚艷名字，來源於古典崑曲《牡丹亭》。
在這部浪漫的戲曲里，最引人注目的情節就是女主杜麗娘遊園驚夢的故事。
杜麗娘是個封建時代的大家小姐，這一日，她讀書春倦，偷偷背著父母和私塾老師，和自己的丫鬟跑到後花園踏春了。
花園裡百花爭艷，鳥語花香，杜麗娘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觸景傷情，滿心憂愁回房休息後，於睡夢中與一個男子邂逅。
在滿園的花神祝福之下，杜麗娘和男子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可惜黃粱夢美，在母親把自己叫醒後，杜麗娘不久後居然鬱鬱而終。
這部崑曲最大膽的地方就是突破了時代思想的束縛，是華國古代浪漫主義的集大成之作，數千年來一直被追求浪漫和自由的年輕人們推崇和喜愛著。
比較諷刺的是，在華國首都東部的某個城區里，取名叫「遊園」的這個男人雖然也是曲藝相關從業者，但他卻是個徹頭徹尾拋妻棄女的渣男。
作為某個曲藝園的台柱子，遊園也是個浪漫的人，只不過，和許多男人一樣，他的浪漫永遠只會獻給十八歲的姑娘。
只戀愛，不結婚，這就是他的愛情箴言。
所以，若干年前，當某個漂亮的女演員告訴他自己懷孕後，一切的悲劇就開始了。
「杜美珍被趕出曲藝班後，再也沒有登過台……生了孩子後，她賣過衣服，當過中介，可不知道為什麼，最終在一個小酒店裡當了保潔員。」
放下手裡的案卷，小嘴的表情有些唏噓，「對於游小藝，我們的記載很少……當年案子發生時，她正在上高三。」
誰會想到一個高三的姑娘是個殺人嫌疑犯呢？
高考，永遠是普通人跨越階級最簡單且最穩妥的方法，作為即將踏上戰場的高三學子，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會耗費在學習上，誰能想到有個高三女生大半夜的不睡覺，躲在胡同口蹲人玩？
「游小藝讀的高中，是哪個學校？」
「鐵院十三中。」
小嘴很快就從案宗里找到了答案。
周先的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他一個本地土著都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想來不是一個很出名的學校，這種學校對學生的管理他曾經有些聽聞，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男不死，女不孕」，就是這麼誇張。
上課睡覺，放學翻院牆，甚至逃課打架也不是什麼稀有的事，游小藝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第二年能考上帝都大學絕對可以說是一種奇蹟。
「小嘴，這樣。」
咳嗽了一聲，周先朝著眾人開口了，「咱們下午兵分兩路，一路去這個十三中去找一找學校的老師，調查一下當年游小藝的情況。」
「作為當年考上帝都大學的奇才，老師應該對她還有些印象。」
下意識地點點頭，小嘴輕輕開口，「另一組呢？」
「另一組和我去商老師家裡，我要看看這個女孩兒在生活中是一副什麼樣子。」
學習，生活，這兩方面就完全能概括一個高三的女學生的一切，但對於游小藝來說，這兩個單詞似乎還單薄了些。
學著某人咳嗽一聲，吸引所有人注意後，柳梢舉起了手，「周先周先，兼職商店呢，那裡的老闆和同事也能說說她吧？」
對於高三學生游小藝來說，兼職打工也是她生活之中的一部分。
「等我問出她的工作地點後，明天後天就會去的。」
隨口解釋了一句，周先把目光投向面前的三人，「現在，問題來了，誰和我一組？」
他肯定是要去商老師家裡的，商群那小子有些意思，他想看看在這個帝都大男孩眼中，游小藝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形象。
「我！」
當仁不讓，柳梢一第一個表態，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她不跟著周先跟著誰？
「小弟，我也想去看看商老師。」
聲音溫柔，蘇珊找了一個讓人不忍拒絕的理由。
於是，在小嘴的目瞪口呆中，三人就這麼組成了一個奇葩的小組，打開大門說說笑笑施施然走了。
四個人分兩個小組，不應該是一組兩個人嗎？
瞪大了眼睛，小嘴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好一會兒，他才無可奈何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局長江明的電話。
小嘴小嘴，他是隨機應變的小嘴，他才不會傻乎乎地一個人跑到十三中去呢。
……
某醫院。
監管病房裡，趙利民看著手裡的手機，眼神有些火熱。
周先確定了紅衣殺手的身份？
兇手到底是不是游小藝，趙利民這會兒不了解情況，不方面發表自己的看法，但短短几個小時，那個年輕的顧問就從案宗簡單的記錄里抽絲剝繭，直接確定了一個嫌疑人，這效率太可怕了吧？
毫不誇張的說，那張薄薄的案卷，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憐，真實的情況要比那幾張白紙上記載的複雜得多，可群里這小嘴嘚瑟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顧問只看了第一個案子就確認了嫌疑人的身份」？
趙利民總覺得，自己這個嘴碎的屬下在變著法子地罵自己，帝都的所有同僚忙活了十年沒有結果，顧問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就推理出了游小藝的身份，兩者一對比，明顯他們完敗。
「高三學生，身材嬌小，利用空閒的時間外出打工……」
看著群里小嘴發出來的文字，趙利民越想越不對勁，他朝身邊的某人努努嘴，「哎，大勇，你說說？」
馬大勇是他的副手，也是他的戰友和兄弟，在柳梢離開後，頂替她和趙利民打配合的，就是馬大勇。
此時，雖然目光炯炯地盯著外面，但隨著趙利民的話音落下，馬大勇的耳朵還是顫了顫。
「那姑娘看起來很瘦弱，沒有什麼殺傷力……」
頭也不抬，馬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我是那個小車司機，大燈照到這姑娘的第一眼，就會下車問問情況。」
不關風月，也不是精蟲上腦，大冬天，天還沒有亮，一個看起來和一個小孩子差不多大的姑娘蹲在牆角，瑟瑟發抖，他也會下車去關心關心的。
他和那個李懷生一樣，也是才當了爸爸的人。
「這麼說，這小姑娘當時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早已習慣了同事的作風，趙利民收回了目光，喃喃開口，「為什麼是紅衣服，男人可以理解，他爹就是個渣男。」
「可能海報上，遊園穿了戲服吧。」
嘆了口氣，馬大勇有些感慨地開口了，「那小子當年挺有名的，我奶奶以前就喜歡聽他的戲，說是唱得有味道……老趙，園子裡每次開張大戲，都要在門前貼宣傳之類的海報。」
「我猜，游小藝曾經去曲藝園找過她父親。」
趙利民點點頭。
一個女兒怎麼可能不好奇自己的父親是誰？
他不知道游小藝是怎麼知道遊園的名字的，但他猜測，當年這次父女會面，一定不會很愉快，要不然游小藝後來的生活不會那麼悽苦。
戲裡是個痴情忠貞的公子，戲外是個無情無義的人渣，遊園的人生聽起來是如此諷刺。
可是更諷刺的是，就是這麼一個「德藝雙馨」的戲子，最終卻成了一個有名藝術家，直到最終成為了紅衣殺手的刀下亡魂。
「作案動機很完美……作為手法，也和一個身材矮小的高三女學生完美匹配。」
嘆了口氣，趙利民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大勇，這是不是意味著，顧問成功了？」
「怎麼，你還有疑問？」
雖是疑問句，可是馬大勇的語氣說不出的嘲諷，他有些想不通，自己這位兄弟怎麼還在不服氣？
早在前幾天的碰頭會上，他就被顧問折服了好嗎？
找到商群驚艷不驚艷？
抓到電玩店的老闆，你認同不認同？
推理出謝猛就在帝都，你能不能做到？
反正他馬大勇自認做不到。
對於這種有本事的人，你聽著他的命令行事就夠了，你還瞎想什麼呢！
所以，局裡讓自己來蹲守，接替柳梢的班，他立刻就同意了。
雖然多多少少有擔心趙利民安危的意思，但更多的原因是這是顧問布置的任務，懂嗎？
「你懂個屁。」
憤憤地橫了自己的同事一眼，趙利民不說話了。
他不是嫉妒什麼，只是覺得發生在周先身上的事兒太神奇了一點，情感語言是如此強大，搞得他都想學一學了。
「也不知道這個案子後，顧問能不能教教我們。」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