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低197章 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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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萬。

  這個數字在謝猛的案子中特別敏感。

  財帛動人心。

  一粒金砂在陽光下或許不顯眼,可當這些金砂足足堆成膝蓋那麼高的小山時,電筒燈光下,所有人的眸子都被它吸引住了。

  價值一百八十萬的金子有多重?

  假設現在的金價是300元每克的話,一百八十萬的黃金總重12斤。

  那麼,眼前的金山有多少金子?

  密度不清楚,周先不知道答案。

  他雖然有錢,但那也只是銀行卡里的一串數字而已,他從來沒有想過金子堆成山是如此的有視覺衝擊力。

  但小嘴說價值遠超一百八十萬,他表示一百個相信,至少眼前的金山看起來遠遠不止12斤。

  這是螺旋階梯底部的一個房間,大門後面黑漆漆一片。

  除了這一堆金子閃耀眼球,最吸引了注意的便是某塊還在充電狀態的手機屏幕,柳梢拿著電筒照過去,第一眼就發現了手機下面很是顯眼的運動包,一根黑色的電源線緊緊把手機和包包連接到了一起。

  「那裡面,是太陽能充電版吧?」

  喃喃低語,柳梢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打破了眾人短暫的安靜。

  「是的。」

  周先的聲音在柳梢旁邊響了起來,平靜的語氣讓眾人安心了許多,「大家分開搜尋一下。」

  不同於其它喜歡安靜的寫手,周先也是個戶外徒步的愛好者,心情煩悶沒有靈感的時候總喜歡自己收拾一下出去散散步,他雖然沒有買過這種充電板,也曾經了解過這種產品小巧玲瓏,是可以摺疊起來收納進各種包包裡面的。

  隨著周先的話語落下,刑警隊的隊員們直接分散開來,兩人一組開始在房間裡搜尋起來。

  小嘴更是聳了聳鼻子,直接順著這股刺激性的味道開始追蹤起來。

  其實,這個屋子說是房間,不如說是大廳合適,遠遠用電筒照過去,一眼也看不到光線的盡頭是什麼,室內面積有些寬廣。

  「周先,這些金子是哪裡來的?」

  見眾人漸漸遠去,柳梢終於忍不住了,指了指眼前的金山咂咂嘴道。

  「可能,是實驗室里拿出來的吧?」

  聲音里滿是疑惑,周先自己也不太確定。

  「實驗室里有金子?」

  柳梢立刻回應了一句,嗓子很尖銳,聲音很驚奇。

  也難怪柳梢不解,如果實驗室里真的有金子,就算當年出了事故埋得再深,有心人是絕對不過放過這些唾手可得地意外之喜的。

  偌大的一個實驗室,就算保密等級再高,這種消息也是瞞不住的。

  「沒有金子,謝猛這種人是不會上當的。」

  雖然看不見具體的表情,但柳梢覺得周先帥氣的臉蛋上,這會兒一定布滿了溫柔的笑意。

  嘆了口氣,柳梢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話。

  謝猛做了這麼多案子,目的就是為了搞錢,自從兩年前搶了三百萬後,他整個人就化身成了下水道的老鼠,天天背著通緝令和警方捉迷藏。

  結果,被小舅子背叛落網後,又有不少贓款被警方收走了,真正落到自己手裡的只有一百八十萬。

  但眼前的這堆金山,又何止一百八十萬?

  兩者一對比,簡直不要太諷刺。

  也難道周先剛剛說出那句話後,一向大大咧咧的柳梢也開始多愁善感起來。

  「是甘禹告訴他這個消息的吧。」

  許久,柳梢終於開口了,只是語氣有些苦澀。

  「對。」

  依舊是點頭,依舊是波瀾不驚地開口,「只是他隱瞞了實驗室里的危險信息。」

  「危險信息?」

  聲音里沒有驚訝,柳梢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接受了周先話語裡的暗示之意。

  如果這個廢棄的實驗室里沒有危險,學校不可能讓這些金子保留到現在的,謝猛現在還能取到金子,原因只可能有一個。

  實驗室里,有著極度致命的危險。

  換句話說。

  甘禹讓自己的父親進防空洞,其實並不是想讓謝猛發一筆橫財,他是在借這些危險來要自己老爹的命。

  弒母,殺父,雙向情感障礙患者就是這麼果決無情。

  「周先,謝猛一定是死了,對吧?」

  仿佛是在詢問周先,仿佛又是在質問自己,柳梢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不敢相信現實里有這麼殘酷的事情發生。

  「是的。」

  簽過柳梢冰涼的柔荑捏了捏,周先的聲音不知不覺間柔和下來了。

  「他就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兒子嗎?」

  抬起頭,柳梢咬著牙開口了,雙眼裡漸漸有了火焰,「機器人,無情無義,連媽媽都殺,為什麼不能殺爸爸?」

  「他或許懷疑過。」

  聳聳肩,周先的笑容有些苦澀,「可他不知道,甘禹從學校裡帶回來的那些化學品,有些是致命的。」

  學校帶回來?

  化學品?

  搖了搖頭,柳梢一臉懵懂,「周先,我不懂。」

  「柳梢,你覺得這些金子的來歷是什麼?」

  指了指腳下的那一坨亮閃閃,周先輕輕開口了。

  「不是實驗室里拿出來的?」

  「不是。」

  豎起自己的食指晃了晃,周先麼兒搖頭,「或者說,不全是。」

  「不全是?」

  「對!」

  再次點點頭,周先笑了起來,「記得柯院長是怎麼解釋甘禹當時的行為嗎?以實驗的名義——我記得,甘禹的論文是和黃金相關吧?」

  「是的!」

  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柳梢的表情認真極了,她很確定甘禹就是研究黃金的,當時她還疑惑黃金和經濟學怎麼會有關係呢。

  「當時,我還以為他這樣做其實是為了得到材料製作防腐劑。」

  話鋒一轉,周先抬起了頭,「但柳梢,如果他真的有做過這方面的實驗呢?」

  「甘禹做實驗?」

  「對……溶解,提純,反正是和金子相關的實驗。」

  打了個響指,周先的眼睛越來越明亮,「比如說,他知道怎麼重新以極低的損耗鑄造金子,知道哪些試劑會和土法提純金子的催化劑發生毒化反應,知道怎麼暫時屏蔽實驗室里的有毒氣體。」

  謝猛搶的一百八十萬的金子,都是九頭鳥硬幣,這種紀念幣里不但含有金子,也含有大量的其它金屬,民間提法煉化難度大,工序多,黃金純度也不會很高,如果甘禹表示自己有這方面的技術,謝猛會不會懷疑?

  如果這些吸引力還不夠大,加上他還知道一個實驗室里有大量的黃金呢?

  廢棄實驗室里有毒氣,連防護服都頂不住它的腐蝕?

  不怕,甘禹湊巧還知道一種短暫屏蔽毒氣的方法,你說幸運不幸運?

  就算有幸防備著自己的兒子,等謝猛小心實驗幾次發現甘禹沒有騙他後,謝猛會怎麼做?

  自然是欣喜若狂,然後大量地從實驗室里搬出金子了。

  畢竟,他作案就是為了錢財嘛。

  然後,他並不知道甘禹還有一個後招等著他,等他興奮地用兒子提供的方法和藥劑提煉黃金的時候,兩種周先不知道的化學品發生了反應,速度極快地殺死了謝猛。

  於是,逍遙法外了兩年的悍匪迎來了自己的末日,他最終死在了自己的兒子手裡。

  這個推理看起來很完美,不是嗎?

  周先覺得諷刺的是,謝猛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就是為了他兒子。

  「一連三個假設,全部正確的可能性不大吧?」

  感受著自己手上某人的溫度,柳梢的俏臉緋紅一片,「周先,我還是有些不相信甘禹會殺死自己的父親。」

  「殺死?不,他只是做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選擇而已。」

  有幸心疼地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周先輕輕開口了,「柳梢,還記得我對機器人症的說明嗎?」

  「嗯。」

  黑夜裡,柳梢的聲音有些細不可聞。

  「機器人只能學習,無法創造。」

  再次唏噓地嘆了口氣,周先的聲音開始變得嚴肅起來,「現在,柳梢,你告訴我,甘禹怎麼研究『新』的課題,設計這麼嚴密的計劃,知道這麼多關於金子提純的知識?」

  研究也好,設計也好,都是需要大量的主動創新,這種意識上的主觀能動性,不是一個機器人症患者能夠擁有的。

  他擅長的,永遠只是被動的學習。

  這種疾病或許會讓他的學習效率很高,能夠更容易地接受新的知識,比如說國際最前沿的黃金提純知識,但甘禹是不會設計出這種嚴密的借刀殺人之計的。

  他最多,只是知道有人需要他殺死自己的父親後,最終做出了最有利的那個選擇而已。

  所以,問題就來了。

  橘樓的假死之計,是誰設定的?

  誤導警方,真的是甘禹的計劃嗎?

  還有,到底是誰教會了甘禹這麼厲害的黃金相關知識,讓他幾乎能從經濟學跨專業登上科學雜誌?

  「柳梢,我覺得,這個案子裡,游小藝可能並不是最終的贏者。」

  「他們還沒有分出勝負。」

  「有人在帝都養蠱——停歇了八年,他正在謀算更大的計劃。」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對面的女孩兒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話。

  猶豫,驚奇,擔憂。

  柳梢臉上的表情風雲變化,很是糾結。

  許久,她才開口了,「周先,他是誰?」

  嗓子嘶啞,表情認真,兩人再也沒有了半點迤邐的氣氛。

  周先搖了搖頭,再次苦笑看了起來。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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