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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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志宇和藍玉珠是青梅竹馬的消息,來源於七家灣一個姓戚的老人。

  而周先後來一系列的判斷,都是基於這個消息是真實的前提下,如果當時戚老爺子是在誤導周先,那麼現在的一切就可以解釋了。

  但戚老爺子有必要對周先撒謊嗎?

  周先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很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和柳梢找上戚老爺子,幾乎就是一種巧合,就連他們兩個人,事先也不知道自己會調查詢問到戚老爺子身上去。

  而且,周先很肯定,自己在和老爺子說話時,對方的語氣和表情都很正常,根本就沒有一點撒謊的跡象。

  可為什麼他提供的內容偏偏和藍玉珠交代完全相反?

  兩個人中明顯有一個人在撒謊。

  「藍玉珠,上官冰蘭,下面我會提出幾個問題,希望你們能如實回答!」

  沉聲開口,周先的神情十分嚴肅。

  在所有的推理都沒有可信的情況下,他只能選擇做排除法。

  排除掉所有的錯誤答案,剩下的答案自然就是唯一正確的那個。

  「好的。」

  見周先一臉認真,兩姐妹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齊齊點頭了。

  「你們來黃店鎮,到底是做什麼的?」

  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周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如果一年前藍玉珠就開始在鎮上購買店鋪,那麼這兩人此次到達這裡來,顯然也不是周先向前猜測的那般倉促而急切。

  換句話說,她們並不是發現卓濤消失後,發現機遇後急急忙忙過來布局的。

  「卓濤留言後消失了,我們過來……看看。」

  猶豫了一會兒,藍玉珠終於開口了,她在腦海里組織了半天的措辭,最後居然用了一個中性不帶任何感情的「看看」。

  但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周先明顯地注意到一旁的女心理醫生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阿濤這兩年精神壓力很大,經常失眠做噩夢……最近兩個月,這種情況越發嚴重。」

  「所以她才偷偷回到家鄉,準備一個人走走?」

  周先的表情有些凝重。

  這與自己先前的推理幾乎是一模一樣了,雖然案情的分析走了個岔路,但他對卓濤的心理刻畫卻十分詭異地契合了現實。

  「對,她的夢魘其實一直是源於這裡。」

  雙手艱難地指了指不遠處的窗戶,上官冰蘭的臉上寫滿了唏噓,「阿濤的童年……很苦。」

  窗外就是黃店鎮,這個老舊的古鎮正在大興土木,轟鳴的機器聲時不時竄入周先的耳廓,雖然正是因為這些施工時的噪聲讓他沒有注意到宮菲的出逃聲,但周先依舊覺得這個來源於現代工業的聲音十分悅耳。

  它仿佛就是這個小鎮悠長的呼吸聲,高分貝代表著它越來越強烈的活力。

  只不過,當目光再次轉向對面滿臉同情之色的上官冰蘭時,周先沉默了。

  心理醫生能夠和病人共情,至少說明在某些精神層面上,她是能夠和卓濤的情感共鳴的,這無疑和先前周先的佛系推理矛盾了。

  上官冰蘭和卓濤不是情同姐妹。

  但她又恰恰十分同情自己的這位病人的童年經歷。

  難道,那位上官老師真的有如此的人格魅力,讓眼前的女人也成為了一個人格高尚,職業素養極好的心理醫生?

  她同情卓濤,只是因為這個女人正好是自己的病人?

  而不是因為她和自己是老鄉,或者相處時間長了有了感情,疑惑乾脆也不是因為她是什麼大明星?

  那個藍玉珠,其實也是一樣,聽說卓濤跑到了黃店鎮,第一時間也趕了過來。

  她這麼做的原因很有可能她是對方的經紀人而已。

  一句話,還是源於職業素養,和兩人之間的關係親密並不大。

  「柳梢,打開她的手銬。」

  一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周先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兩位,你們是否買過這樣的狗頭腰墜。」

  他打開了兩個現場的照片,兩隻造型一模一樣的腰墜第一次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鑰匙扣。

  木桌。

  雖然兩隻吊墜所處的位置不一樣,但兩個女人細細看過去的時候,所有的心神還是全部被吊墜本身吸引住了。

  無它,它們的造型太別致了。

  「我們……」

  嘴巴張了張,藍玉珠雙眼圓瞪,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一隻溫柔的小手抓住了她,上官冰蘭點了點頭,一臉堅毅地開口了,「我們買過,是在某個偏僻的道觀里買的……因為當時卓濤覺得這幾隻小狗挺有意思,所以給我們一人買了一隻。」

  卓濤買的?

  周先沒有懷疑上官冰蘭的話,如果她不想參合到這件事來,直接開口否認就好了。

  顯然,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人士,這位心理醫生已經知道了這個案子的嚴重性,坦誠了一切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所以,周先認為,她沒有必要在這些細節上撒謊。

  腰墜就是卓濤買的,造型如此特別,上官冰蘭想記錯都難——而且,藍玉珠的表現,也恰恰在側面印證了這個說辭。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些狗頭吊墜是怎麼出現在現場的?

  造型一致的狗頭吊墜能夠有三隻,自然也能有第四隻第五隻,關鍵的問題是,這個兇手是怎麼知道這三姐妹擁有同樣的吊墜的?

  偏僻的道觀,就算知道這批吊墜的生產地,這個兇手找到那裡怕是也不會很容易吧?

  他在現場放下這些吊墜的目的,無疑就是為了把警方的目光吸引到卓濤三人身上,很走運的是,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這個吊墜,你們在別人面前展示過沒有?」

  姐妹間的小秘密被外人知道了,似乎只能說明一件事了,周先根本就沒有隱藏半點自己的猜測。

  「我沒有。」

  說話的是上官冰蘭,不知道什麼時候,柳梢已經打開了她的手銬,此時的心理醫生這會兒雙手抓住了自己身邊經紀人的手,一臉嚴肅,「阿珠,不要撒謊……告訴我,宮菲是不是向你打聽過這件事?」

  如果三人中的隱秘被暴露了,無疑是宮菲這個內奸嫌疑最大,作為藍玉珠的白手套,她幾乎隨時都可以和自己的老闆單線聯繫。

  以藍玉珠大大咧咧的性子,無意間被她套過幾句話幾乎沒有一點難度。

  「呃……」

  眼珠兒眨了眨,藍玉珠直接點了點頭,「有……宮菲和我八卦的時候,提過那麼幾嘴。」

  芭比q了!

  就是她!

  「周先!」

  柳梢終於忍不住,有些急不可耐地開口了,要不是有外人在這裡,她恨不得直接拉著某人的大手嗲聲哀求起來。

  她太想知道這個案子的兇手是誰了。

  「等等。」

  隨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周先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卓濤是一個人偷偷回到這裡的,對吧?」

  「對!」

  想也不想,藍玉珠就點頭了,「我們的手機里收到了她的留言,才知道她又任性了……周警官,她說是要來這裡散心,可好幾天了,手機都沒有開機過,也沒有聯繫我們。」

  「上官小姐,卓濤有沒有對你坦誠過,她的父親可能是個殺人犯?」

  猶豫了一會兒,上官冰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銀牙緊咬,「有。」

  雖然周先故意說得模糊,但她很清楚這個殺人犯到底指的是什麼意思。

  「你是怎麼想的?」

  聲音放緩,周先饒有興趣地開口了。

  對於卓濤父親的身份,他和柳梢一直都沒有調查出來,各種陰差陽錯下,這個人似乎已經成了兩人最想知道的秘密。

  「卓醫生……他也是個可憐人。」

  又是一陣長長的嘆氣聲後,上官冰蘭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這位冰美人如此感慨,倒也少了幾分先前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卓濤的父親是醫生?

  結合當時的具體情況,他應該是村子裡的村醫或者赤腳郎中?

  和採藥人獵手一樣,這個職業同樣需要出診走街串巷,所以,他也是盜墓賊?

  而且,在當年發生「狼咬人」的意外事件時,醫生應該是最有可能出現在現場,第一時間接觸到死者的吧?

  幾乎是在一瞬間,一系列的問題就浮現在周先的腦子裡,不斷地徘徊縈繞著。

  許久,他才默默抬起頭,輕輕對另一個女人開口道,「你呢,藍玉珠?」

  如果上官冰蘭是因為職業素養高,對病人富有同情心,所以既往不咎,那麼另一個女人呢?

  或許藍玉珠的職業素養同樣不錯,知道卓濤回到了小鎮後第一時間也趕了過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會原諒自己的殺父仇人吧?

  要知道,人無完人,藍玉珠不是聖母,她同樣也是個貪財的姑娘,不是嗎?

  「是,我看她爹很不爽。」

  短暫地驚愕一會兒後,藍玉珠臉色蒼白,直接咬牙開口了,「我第一次聽阿蘭說這件事的時候,簡直是氣炸了……但那天阿蘭陪我喝醉後,我也想通了。」

  「不關卓濤的事。」

  「這些年,她對我補償了許多……說實話,公司對我意見很大,要不是卓濤堅持,我根本就做不成她的經紀人。」

  愛憎分明,藍玉珠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她對卓濤父親恨之入骨,但禍不及家人,她堅持卓濤是無辜的。

  兩個女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同一個問題下,她們的回答雖然答案迥異,但態度都十分鮮明。

  只有柳梢在一旁愣住了。

  「周先,你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能夠知道十幾年前那個連環殺人犯的信息,她很滿足,但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追蹤那個宮菲的下落嗎?

  來源神秘。

  具備殺人的條件。

  在聽到上官冰蘭和周先的對話後,直接從警局跑掉了。

  這個女人,不管怎麼看都和案子有關係吧?哪怕她不是兇手,柳梢也認為她是兇手的頭號幫凶。

  「柳梢,你不覺得,鬼妹現在都找不到卓濤的下落,有些不正常嗎?」

  目光炯炯地看著身邊的姑娘,周先苦笑著開口了。

  小小一個黃店鎮,卓濤還能躲到哪裡去?

  騙自己的姐妹說是回家鄉散心,可一到這裡電話就關機了,這點本來就十分不正常。

  更加詭異的是,以鬼妹的能力居然找不到卓濤在小鎮上的半點生活痕跡,難道她散心的時候不吃不喝不睡不消費?老街上那麼攝像頭,居然沒有一隻捕捉到這個漂亮女人的半幀鏡頭,這可能嗎?

  「不是吧!」

  柳梢的嘴巴張得老大,周先不會是說——

  那可就麻煩了。

  「我什麼也沒有說。」

  攤攤手,周先苦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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