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證據,沒有證據……你們沒有證據!」

  「警察也是要講究證據的,我沒有殺人……鄉親們,我沒有殺——」

  某人高亢的呼喊聲戛然而止。

  一旁,金虎默默收回了拳頭,輕輕朝周先點了點頭。

  柳梢能做的,他一樣能做,而且,他覺得自己做了之後很爽。

  但在心裡,金虎還是淡淡嘆了口氣:其實,這個小王八蛋說得沒錯,他們沒有證據。

  就算上官冰蘭手上有錄音,能夠證明郎志宇其實有殺人動機,但說一千道一萬,有動機並不意味著就有行動啊。

  誰能證明郎志宇在那天夜裡殺了人?

  「驅狼逐虎,這一招你用得很熟悉啊。」

  三兩步走到了郎志宇身邊,周先居高臨下看著這張鮮血淋漓的臉,一眼鄙夷地開口了,「可惜,你註定要失望了,我能證明你殺了人。」

  「你騙上官冰蘭去老獵手的院子,其實最終就是為了嫁禍給她,對吧?」

  在一臉懵懂的心理醫生來到現場後,很快就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勁,她甚至都沒有踏入老獵人的家裡一步就重新回到了守護者通道,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的痕跡。

  「警官,你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不要遮遮掩掩的好嗎?」

  咧嘴笑了起來,郎志宇的聲音雖然壓低了許多,但臉上的譏諷怎麼也掩飾不住。

  看著這個擠眉弄眼的小主播,柳梢愣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有嫌疑人被打臉了之後還這麼囂張,挑釁警察,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但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她又詭異地安靜了起來,警方手裡,似乎,真的沒有直接的證據,能夠證明這個傢伙殺了人,師出無名,她就算想要教訓他都找不出理由,提不起力氣。

  「是嗎……金虎,還記得那個那位傻鄰居解小華嗎,他是老獵手遇害案的唯一目擊者?」

  轉過身,周先朝一旁的重案一組組長開口了。

  金虎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表情有些呆滯遲疑,但回憶了一會兒後,他還是無比確認那位目擊者就叫解小華,就是這個鄰居凌晨五點起夜的時候發現了老獵手家裡的燈還亮著,這才有了後來的故事。

  「解小華沒有獨自生活的能力,他的一切餐飲吃食都是村長一家安排的……金虎,我覺得他半夜起來的時間有些不對,你說他可能不可能也是被下藥了?」

  凌晨五點上廁所這個時間點有些太晚,要麼是此人前天晚上吃的吃食太多,飲水量太大,半夜被尿憋醒;要麼,就證明他腸胃有問題,恰好那個點肚子有些不舒服。

  但周先記得很明顯的是,在郎大軍對這位看起來有些傻傻的鄰居描繪里,此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五點起夜的時候「迷迷糊糊」看到了老獵手家裡的不對勁,這才出門去看了看。

  迷迷糊糊,說明他的睡眠質量還不錯,當時的時候情緒並不是十分緊張。

  腸胃有問題或者被尿憋醒的人,可不會像他這樣不急不忙的。

  甚至不用調查,周先就十分確定這位解小華因為沒有什麼自理能力,平日裡都是飢一餐飽一餐的,吃飯必然是狼吞虎咽——對應的,這種人的消化能力極強,根本就不存在憋尿之類的毛病。

  另一方面。

  說句不客氣的話,對於這種沒有自理能力的二傻子而言,周先相信他就算尿在了床上,拉到了家裡,也不相信此人會在凌晨五點特意跑到了屋外的院子裡上廁所。

  畢竟,他都沒有了自理能力了,他還會那麼堅持良好的衛生習慣嗎?周先又不是沒有見過鄉村裡的那些邋遢懶漢。

  久病床前無孝子,一個村子裡的二傻子,連自家的親戚都不願意照顧,郎村長就算是樹先生附體,他願意照顧這位五十多歲的可憐老人,他兒子願意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郎志宇願意照顧這位老人,他能不厭其煩地教會解小華上廁所嗎?畢竟能讓一個智商並不怎麼高的老人,養成起夜都要到特定廁所的習慣,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並不會太少。

  郎志宇,圖什麼?

  要知道,因為工作的關係,郎志宇的父親和他許久都沒有好臉色了——這個人對自己的親爹一年都不願意放下自己的臉面,他願意一遍又一遍地教會一個二傻子上廁所?

  這個世界好人有很多,但一定不會是一個連自己親爹都不孝順的傢伙。

  周先的話語裡內在涵義很深沉,一時半會兒金虎並不能領會,但沒有任何猶豫,他就直接點了點頭,「顧問,我這就去查。」

  「不管他是下了什麼藥,我們一定能夠查出來的。」

  都過了這麼多天了,你能查出來個屁,柳梢在心裡鄙夷了一句,但臉上不敢露出半點譏諷的表情,裝腔作勢,這是周先審訊時的老套路,她十分熟悉。

  同時,她也十分清楚周先為什麼找金虎打配合了,這位禁慾系帥哥一看就是老實人,但就是老實人撒謊起來,一般人想不上當都難。

  果然,隨著金虎的話音落下,一旁的郎志宇就炸鍋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時間都三天了,你們還能找出草藥的痕跡?」

  草藥?

  心裡一緊,周先慢慢擠出一絲笑意,表情燦爛無比,「怎麼不可能,你不要小巧現代科技的力量。」

  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周先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郎志宇,我勸你早點認罪,要是我開始追究這種藥材的來歷,一切就來不及了。」

  「認罪,認什麼罪?」

  嘴角抽了抽,郎志宇抬起了頭,「我承認,那個二傻子每天都撒尿撒到家裡,拉到炕上,我就打了他幾次……哦,那幾天我直播太累了,為了不讓他臭到我,我就給他餵了一點藥。」

  「但這又有什麼問題?」

  父親要當樹先生,所以兒子只能認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會反抗,解小華衛生習慣不好,郎志宇就用胡蘿蔔加大棒的辦法訓練他。

  你可以說他不近人情,但考慮到這個解小華其實是一位沒有親人照顧的孤寡老人,所有的指著似乎都可以撤回了。

  畢竟,對於這種人來說,生存才是第一要素,尊嚴什麼的在填飽肚子前什麼都不是。

  沒有人可以指責一個願意給解小華飯吃的村長,和他家的傻兒子。

  至於餵藥,同理。

  短短几句話,郎志宇就把周先的指控推了個一乾二淨,臨時控場和隨機應變的能力可見一斑。

  「真是個傻子。」

  搖了搖頭,周先長長地嘆了口氣,眾人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張帥氣的臉蛋上已經掛滿了笑意。

  「你在殺死冷叔之前,難道沒有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反抗能力嗎?」

  探查現場的時候,周先就曾經發現老獵手根本沒有反抗痕跡,他當時甚至懷疑那隻獵犬都是老獵手親自殺死的。

  為什麼在酒席上老獵手講故事的時候,說一半留一半,給周先意猶未盡的感覺?

  為什麼老獵人在遇襲的時候,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你在說什麼?」

  凝聲質問,郎志宇抬了頭,臉上滿是緊張的神情。

  「冷治民為了報答你爹,所以準備選擇自殺……可笑的是你在那天晚上選擇了動手殺他。」

  搖頭晃腦,周先一字一句地開口了,「你在灌醉他的時候,還是選擇了下藥,對吧?」

  沒有動靜,證明不是暴力殺人。

  所以大概率還是下毒。

  那麼,既然這種安眠藥的效果是如此之好,那麼再次動手的手,郎志宇一定還會選擇這種藥材。

  他剛剛在解小華身上承認了這種藥草的存在,對吧?

  雖然日子過去了許多,二傻子體內可能檢查不出藥草的存在了,但老獵手的現場不一樣啊。

  周先相信,灌醉老獵手,到殺死老獵手,郎志宇其實並沒有耗費太多的時間。

  這也就意味著那種藥物是不是還存在老獵人的胃裡還沒有消化?

  在第一次檢查現場的時候,汪海並沒有在死者的消化物里有任何特別的發現,是不是意味著這種藥材實際上是生物藥材,就如同郎志宇剛剛嘴裡親口說的「藥草」一樣?

  這種藥草和老獵人的食物混合,所以汪海沒有在第一時間檢查出來,畢竟一個獵人的食譜有些複雜,老獵手年紀也不小,需要食補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在那個小院子裡,汪海當時和柳梢一起聽周先分析案情的時候,心裡把這種藥材當成了老人自殺的原因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周先只需要把它和提取出來,和村長家裡的發現對比一下成分就可以了。

  你總不能說,當年你不在老獵人家裡,偏偏後者又喝了從你家裡搜出來的安眠藥了吧?

  「多行不義必自斃……郎志宇,恭喜你,自己殺死了自己。」

  擺了擺手,周先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掩飾不住,「柳梢,打電話吧。」

  「收到!」

  女警花雙腿併攏,颯爽地敬了個禮,笑靨如花。

  第二個兇手拿下了。

  下一個是誰呢?

  柳梢無比期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