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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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梢最終還是選了三個熟悉的隊員作為了自己的搭檔。

  「進入銀行大門時,這群人必然是分開進入的。」

  次第而入,最能降低保安們的警戒心。

  雖然在心裡吐槽以這群劫匪的行動力來看,這家銀行的安保系統就是純粹的擺設,但眾人還是很清楚,這次搶劫某種意義上就是一種練兵,劫匪們會以最嚴格的標準來模仿自己目標的真實情況。

  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接近目標的機會,他們就不會傻乎乎使用火力,主動暴露自己。

  「這麼來看,應該是這個女匪首故意吸引了保安大叔的注意力,其它三人才能順利的渾水摸魚偷偷潛入?」

  一旁,向麗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了,昨天銀行的優惠力度非常大,前來參加活動的老鄉並不少,三個年輕人藏在裡面可能有那麼一點鶴立雞群的意思,但如果有一個女人故意糾纏著保安大叔,他全程沒有發現這三人也挺正常。

  她吸引保安大叔的理由可能和大家猜測的一樣,用的某種十分麻煩的業務。

  而且,此人必須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值,這樣才不能極其保安大叔的警覺。

  「衣著不能太出格,性格不能太出挑……甚至體型和相貌,也必須往小巧玲瓏和小鳥依人那方面靠攏。」

  淡淡開口,青雀的臉上波瀾不驚。

  「保安大叔在銀行工作了十年。」

  幽幽出聲,k也不落人後,「考慮到他的年齡,我覺得和她女兒年歲差不多的姑娘,最能激起他的同情心。」

  一個父親同情心泛濫之後,是不太會挑剔自己女兒哪怕一點小小的過錯的。

  「和她女兒同歲?」

  趙玉柱喃喃自語,眼睛裡寫滿了迷茫,「如果只是一個初中生高中生,她能有什麼樣的業務會把經驗豐富的保安和櫃員難住?」

  拖延時間是這夥人計劃里重案的組成部分,等到大廳里里客戶走光了,他們才會對保安大叔露出本來面目。

  「柱子,我的意思是,看起來和他女兒差不多大的……看起來,明白嗎?」

  愣了愣,k長長吸了一口氣,有些鬱悶的要壓開孔了。

  他在「看起來」三個字上加重了音調。

  「童顏?」

  眨了眨眼睛,三柱子朝某人挑了挑眉,眼中不言而喻的神色男人都懂。

  「化妝也行。」

  短短一句話之後,k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扭過了頭。

  為了降低銀行內部其他人的警覺,這個女人的穿著可能十分的樸素,和其它的鄉民打扮差不多,同樣的,k猜測她可能也在自己的臉蛋上做手腳了。

  也就是說,為了這次計劃,這群人在自己的衣著打扮上特意花了大量的心思偽裝。

  這是一次預謀已久的專業行動。

  說話間,在柳梢簡單的手勢指揮下,金虎,三柱和汪海三人低著頭,把雙手插進了褲兜,依次從銀行的大門串門而入,然後在大廳的各個角落各自尋了個位置坐下。

  他們要麼低頭把玩著手機,要麼垂著腦袋閉眼假寐,要麼乾脆尋了個機會直接去了後院假裝上起了廁所。

  最後,一位一米四的小姐姐探頭探腦的鑽進了大廳,直接笑眯眯地朝保安大叔走了過去。

  「她的表現必須活躍,加大音量吸引保安的所有注意力。」

  目光炯炯,柳梢在一旁做起了解說,為了更清楚的重現案情,她甚至直接把自己的戲份讓給了鬼妹,當起了第三視角的旁白。

  當局者迷,上帝視角能看清楚很多眾人不曾發現的細節。

  「周先,她的這個行為有些特別,勢必會吸引別人的注意。」

  果然,當某隻小姑娘小老鼠一般躡手躡腳鑽進來的時候,柳梢直接扭過頭,朝周先叮囑了一句。

  心領神會,周先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刷刷兩筆記下,很是給某人面子。

  「繼續。」

  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周先輕輕開口。

  進門這場戲才是這幕大劇的開始,最精彩的還在後面,周先很想知道,柳梢是怎麼解釋後面好幾處很明顯的漏洞的。

  沒錯,那個姑娘在入口的這個地方表演太刻意了,在吸引了保安全部注意力的同時,她自然也無法避免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也就是說,儘管他們刪光了現場的監控錄像,警方若是願意進行大規模的走訪調查,是可能找出這群人的蹤跡的。

  只是可惜的是,周先很確定這夥人進行了精心的掩飾化妝,就算局裡提供畫像專家的支持,也未必能準備地模擬出他們的真實畫像。

  「昨天銀行大廳里在舉行活動,客戶很多……如果那些人有意低調,銀行里的職員是不會發現他們的不對勁的。」

  嘆了口氣,柳梢的現場重現還在繼續。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明哲保身的思想在底層的普通人身上很是泛濫,特別是上了年紀的公公婆婆,更是完美地體現了什麼叫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就算發現了身邊的年輕人有些不對勁,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麼的,搶劫銀行雖然是天大的罪惡,可在華國這麼一個安全感極高的城市,新聞里多少年都沒有發生這種事了?

  更不提現實里了。

  「老人和年輕人代溝不小,農村人和城裡人也有許多不同的生活習慣……」

  不知道什麼時候,秀才也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通往後院的出口方向,「三觀不一樣,年齡也不同……我敢肯定,昨天的那些老人對年輕人們的特立獨行,早就已經麻木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對這群人的異樣,也是會有察覺的吧?」

  搖了搖頭,金虎的神色很堅定,「別的不說,就說這個年輕人進入後院上廁所這個細節,他一定會記憶猶新的。」

  記憶猶新是什麼意思?

  目擊者當時可能愣了一下,詫異之餘也沒有放在心上,但只要警方找到他,稍微給了一點提示,這個人一定會回憶出當時的所有細節。

  也就是說,不管這群人怎麼低調,努力把自己融入群眾中,金虎覺得,一定會有目擊者發現他們的不對勁。

  畢竟,銀行後院有廁所這種不可明說的小秘密,也只有當地人清楚了,一個看起來不合群的外地年輕人突然走進了後院,他們怎麼看怎麼有些突兀和不理解。

  一般的銀行,能夠在大廳給你多開兩個窗口辦業務就很不錯了,人有三急想在銀行解決下?想多了。

  出門右拐三百米有公廁,謝謝。

  目擊者必定存在!

  這就是警方現在的優勢,這也是金虎現在有些激動的原因。

  至於找出這些目擊者需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金虎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周先沒有進入重案組的時候,他們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他早就習慣了。

  「如果知道後院有廁所可以藏身,那麼地下室和保安休息室的存在,一定也是這群人事先調查清楚的吧?」

  另一旁,汪海也有些不解地開口了。

  說實話,相比較廁所的存在,另外兩個地方都是比較私密的地方,特別是存放保險箱的地下室,更是銀行里最為敏感的信息之一,一般人想要打聽一下都沒有渠道可以了解,更別提知道準確的位置了。

  他甚至懷疑,地下室的那道防盜門,對方也事先打聽清楚了品牌和結構,甚至找到了對應的破解方法,要不然,才第一次嘗試,他們就把這種大門順利地打開了。

  「哈哈。」

  或許是自己的笑聲太過誇張,狄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如果連保險箱的位置都能打探出來,這銀行簡直就爛透了……他們為什麼要藏在臭烘烘的廁所里?」

  二樓三樓隨便找個沒人的辦公室貓著,誰又能發現他們的蹤跡呢?等到下班的時候,他們再出來執行自己的計劃不好嗎?

  六點到七點半,他們整整有九十分鐘的空檔時間可以利用,甚至完全不用殺人!

  狄爽覺得有些噁心的是,明明這棟大樓才建成沒有兩年,最私密的情報就像爛白菜一樣擺上了大街,他甚至懷疑,這夥人在打聽這些信息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耗費多大的精力。

  「我猜大街上隨便一家麵館,裡面隨便哪張桌子上的哪位客人,都知道後院裡的這個廁所大門朝哪個方向打開……你們信不?」

  庸長的一段吐槽過後,狄爽不說話了。

  他承認,最近幾年經濟不好,金融行業壓力比較大,但銀行也不用這麼低三下四的吧?

  你為了攬儲搞活動沒有問題,但把老頭老太太吸引進來後,基本的警戒心還是要有的吧?真的以為新世紀了,手機支付盛行了,就沒有人搶銀行了?

  簡直不要太單純。

  大蒙人直爽,大帝的這番發言很搞笑,但現場沒有任何人笑得出來。

  愛之深,責之切,恨鐵不成鋼的心痛,他們每一個人都經歷過。

  「大帝,如果這群人對這家銀行的情況這麼了解,你覺得——」

  看著面前這個和三柱差不多高的威猛漢子,周先饒有興趣地開口了,「他們為什麼要殺人?」

  這麼專業的一伙人,控制住一個手無寸鐵的中年保安,絕對不要太輕鬆,周先可以肯定,在殺人之前,這群人絕對有把握讓這個可憐的中年人看不到他們的真正容貌。

  但他們還是動手了,為什麼?

  排除了滅口的理由,你們還能找出第二個殺人動機嗎?

  「心理變態?」

  一旁,鬼妹從柳梢身後探出了腦袋,小心翼翼地開口了,雖然演繹地是這個團伙的女老大,她這會兒還是有些不太入戲。

  先前晚餐時的時候,曾經有隊員表示那個殺人狂太心狠手辣,鬼妹記得特別清晰。

  「是這樣的,組長。」

  向麗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先,「短槍,消音器,這夥人的準備特別充分……他們就是為了殺人而來。」

  碰頭會上就是她認定這群人里有一個殺人狂。

  雖然保安大叔可能沒有見過這群人的真面目,可這個人還是用槍殺死了他,注意,是用槍。

  就算不考慮殺人動機,這群人殺死保安的方法有幾百種,其中不乏掐脖割喉等不少動靜小的方法,這群人偏偏選擇了開槍,為什麼?

  他們這麼專業,能不知道就算安裝了消音器,這種突然而起的悶響也有可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谷/span 況且,有了彈孔和彈道,警方也很順著這些痕跡定位到對應的槍械,他們難道不怕下次作案的時候,警方瞬間就確定是同一把槍械作案嗎?

  向麗覺得,這種泄憤式的殺戮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人就是個心裡表態,行事沒有一點邏輯。

  「他殺人的時候,心理已經被情緒所控制。」

  搖了搖頭,周先苦笑著看向柳梢和向麗,「兩位,猜猜當時他是什麼樣的情緒?」

  如果殺人是一種情緒發泄,那麼這種情緒一定十分強烈。

  這個人,和保安大叔有什麼個人衝突的嗎?

  「提示一下,女首領。」

  周先溫和的聲音在兩人耳旁響起。

  女首領?

  那個看起來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年輕女孩兒?

  為了安全的進入銀行內部,按照他們的計劃,這個女首領是花了好大的精力來糾纏保安大叔的……

  嘶

  倒吸一口涼氣,兩個經驗豐富的女警探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兩對眸子裡都寫滿了驚駭和不解。

  「就是因為女首領舍下了身段把保安纏住了,這個人就認為此人『欺負』了她?」

  許久,柳梢才有些疑惑地開口了。

  像是疑問,又像是反問,柳梢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他們是戀人嗎?」

  向麗也有些瞠目結舌地開口了,聲音都有些顫抖。

  她有些理解保安大叔慘烈的死狀了。

  「戀人或者兄妹,我不知道,」

  再次搖了搖頭,周先的笑容有些苦澀,「但我有些確定,他們四個應該是相依為命的關係。」

  「諸位,這群任配合默契,意志堅決……絕對不是臨時組合在一起那麼簡單。|」

  首領牽扯,其他人迅速行動。

  一人決定殺人,其他人就絕對不會反對。

  刪除錄像,破開防盜門,甚至最先進的保險箱,他們也能在短短嘗試三次之後就成功打開,這夥人的行動不可謂不高效。

  意志合一,這種層度的配合用默契來形容,都有些詞不達意。

  相依為命?

  來重案組之前,眾人都知道自家的組長是個很有名的大作家,在遣詞造句上,他一定是超越了現場眾人太多的。

  從他嘴裡說出「相依為命」這個成語,意味著什麼?

  長時間的配合之下,這群人就算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女首領,殺人狂,黑客,小偷……這群人的組合也太奇葩了點。」

  感慨了一聲,青雀的表情有些唏噓。

  「啪!」

  打了個響指,周先抬起頭,饒有興趣地看著眾人,「諸位,青雀的形容很有意思,我再問一個問題。」

  「如果這四個人的職業定位是如此清晰,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像個小女孩兒的女人成了首領?」

  「提示一下,在正式決定踏入這個行業之前,你們認為他們是做什麼的?」

  又是熟悉的發問式頭腦風暴,周先開始了自己最熟悉的節奏,為了讓這群粉嫩新人找不到破題點,他還貼心地給出了自己的提示。

  案情重現已經完全走了樣,眼看周先已經完全掌握了現場的節奏,柳梢卻一點也不在意,她的所有思緒都被周先的兩個問題吸引住了。

  是了,在決定殺人把自己逼得無路可退之前,這群人一定也是要艱苦求生的。

  那麼,他們以前是做什麼的?

  黑客需要精湛的電腦技術,扒手也需要大量的機遇練習,就連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狂,那種心狠手辣也需要見慣了鮮血聽慣了哭嚎。

  只有女首領,看起來最稀疏平常,沒有一點本事傍身,不是嗎?

  嗯?

  很快,柳梢就愣住了。

  黑客也好,扒手也好,甚至連殺人狂的技術,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金錢來支撐,在他們沒有學成手藝之前,是誰在給他們提供吃喝拉撒?

  諸位,他們是相依為命的。

  周先的話仿佛就迴蕩在她耳邊。

  一個神奇的想法突然不可抑制地從她腦海里涌了出來。

  「周先,其實女首領,已經並不年輕了,對吧?」

  如果她化妝技術這麼厲害,能把自己打扮成清純,弱小,看起來沒有什麼威脅力的女高中生,那麼她為什麼年紀不可以大一點呢?

  「還不夠。」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周先靜靜地看著柳梢,沒有繼續言語。

  還不夠?

  這是什麼意思?

  幾個新人的腦袋都大了。

  他們承認,自己似乎是小瞧了自己的組長,周先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出自己的看法時,似乎已經掌握了整個案件的真相。

  只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們,這位大佬這麼喜歡吊人胃口啊?

  只有龍安的幾位老兄弟才知道周先的良苦用心。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金虎等人就瞬間發動了自己的所有想像力,開始猜測周先的想法。

  是的,絕對不能從現有的線索來推理真相,他們這些普通人的智慧絕對比不過某個妖孽。

  要從周先的暗示出發。

  還不夠。

  這就說明柳梢的推理已經貼近了事實,只是說辭還不夠準確。

  這群人里女首領年齡最大,是四人中的「姐姐」身份,其它三人在完全長大之前,曾經受到過她的恩惠,或者說照顧也行。

  所以三人對這位女首領的感觀,應該是又愛又怕,哪怕手上沾滿了鮮血,也不敢反抗這個女人一下。

  只是,如果沒有其他人幫忙,就憑一人瘦弱矮小的女人,怎麼就能餵飽三張嗷嗷待哺的小嘴?

  居長安,大不易。

  一個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在城市裡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都不容易,更不提這個矮小女人的三等殘廢了。

  嗯???

  心裡一緊,有人突然顫顫開口,「組長,是不是坑蒙拐騙?」

  「這個女人可能是個殘疾人……她患有侏儒症,對吧?」

  只有身有殘疾,才能獲得別人的同情,再經驗豐富的保安見到這種女人,也會放下心裡的所有戒心。

  也只有坑蒙拐騙,也才能獲得大量的金錢,順便練就一手好盜竊本領。

  只不過常在河邊走,這群人肯定會有濕鞋的一天,也就是在無數的毒打和唾罵聲中,某個小孩兒才會變得鐵石心腸吧?

  「青雀,不錯,明天給你加雞腿。」

  點了點頭,周先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糾正一下,我們遇見的是一個殘疾人犯罪團伙……注意,所有人身上都有殘疾,這樣他們才會抱團在一起。」

  殘疾人的心理更敏感,周先不知道這群人是怎麼形成的這麼一個獨特的組合,但想來在殺死一個人之後,他們絕對就不會輕易地放手。

  柳梢說得沒錯,這個案子只是一次試煉,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比這家銀行,要強大許多。

  「柳梢,繼續吧……我們繼續發掘一下旁枝末節。」

  柳梢久久沒有動靜。

  「柳梢?」

  抬起頭,周先看見了自己喜歡的姑娘,慘白一片的臉。

  他的眉頭一下子緊蹙了起來。

  「你沒事吧?」

  沒有在意周先溫柔的關懷,柳梢驚恐的抬起頭,身子開始顫抖。

  「周先,我可能……可能認識他們。」

  她說。

  轟!

  大廳里亂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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