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二相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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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楊阜腳步徐徐往馬廄前繼續逼近著。

  一時間,饒是雅丹面色間都不由升起了一絲絲的狐疑之色。

  不知道意欲何為?

  走到多匹大宛馬的附近,他臉上間依舊掛著從容般的淡定,手指著其中顏色更為鮮艷赤紅,體型比普通大宛馬還要健碩。

  身間膚色宛若汗血一般。

  楊阜扭頭眼神飄向雅丹的方向,輕聲說道:「若阜所料不錯的話,這其中數匹馬明顯體型更高大的, 應該就是大宛馬中的良駒。」

  「傳說中的汗血寶馬了吧?」

  此話一落。

  雅丹面上不動聲色,心下間卻是大受震撼。

  這都知道?

  這一刻,對於楊阜的見識。

  他方才是大開眼界了。

  「哦,先生識得汗血寶馬?」

  聞言,瞧著他面色間微微划過一絲絲不易覺察般的面容,楊阜細緻入微, 自是隱隱窺破出其心間所思。

  但他也懂得進退之道。

  知曉此乃西羌國境, 且目前自己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促成雙方聯合,而並非針鋒相對。

  若是鬧僵,並未有任何好處。

  凡做事,留一線。

  楊阜也是人精了,自是懂得這些,遂徐徐拱手回應著:

  「聽聞此良駒乃是西域寶馬了。」

  「聽傳言稱,汗血馬能日行千里,涉水更是如履平地。」

  「貴國於此建都久矣,雅丞相也與西域中人打交道者甚多,想必對之風土民情也熟悉無比。」

  「卻不知阜所說這些可否屬實乎?」

  一言一語,侃侃而落。

  翹首以盼盯凝著眼前的楊阜,言行舉止無不是謙謙有禮,並無半分的倨傲。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雅丹雖心存打擊對方的心思,但此刻也只能予以笑著應附道:「先生不愧是見多識廣之人,竟連此等小事都能如此熟悉。」

  「本相佩服之至也!」

  由西羌王徹里吉所組織起的族中部曲,本身最初就是好勇鬥狠之輩,軍紀散漫。

  又外加上還未打出族中部落間時。

  他們更偏向胡人的習性。

  雅丹如今雖貴為相,掌管政事。

  但出身為羌人的他,眉宇間似隱隱間也透著一股股的英氣。

  言語間看似是在恭維著楊阜, 可神情上所流露著的濃濃威勢亦是不自覺的散發開來。

  饒是楊阜微微感受著, 都不由身形一震。

  二人一直暗中交鋒著。

  見狀,楊阜面色間不做表露,胸間卻是暗暗告誡著自己,不可小覷之!

  「雅丞相言重了。」

  「阜才疏學淺,比我強者,中原諸地可謂數不勝數,遍地才子。」

  「雅丞相也是身負濟世之才,有機會當的前往中原多多交流一番才是。」

  此話一落定。

  雅丹暗自叫了一句:「厲害!」

  他發現,眼前這大漢前來的使者,言語方面當真是太過於犀利了。

  瞧瞧這話,幾乎是說得滴水不漏。

  先是以中原人才眾多以此來威懾自己。

  但隨後的又一番話又徐徐拍了拍他的彩虹屁。

  雅丹一時雖很想假意大作,卻也在聽聞這席話後,怒火全無。

  二人圍繞於此四周,明爭暗鬥了許久。

  隨即,方才是並肩行走至此外圍一片的平坦草地間。

  一面行進著,一邊相互攀談。

  眼神也遠眺著前方生長得綠油油、草木橫生,經歷了整個春季間細雨潤無聲的春雨洗禮之下。

  目前,這片草原是無比的茂盛,茁壯成長, 頗有草長鶯飛之景象。

  並且, 如今西羌王城周邊的牧民們也是於草原間悠哉的進行著放牧。

  瞧著那一位位的牧民放牧著牛羊群。

  整道場景都是看起來都極其的溫馨。

  翹盼著這一幕幕久矣,雅丹亦是面色再度笑盈盈的沉聲說道:「先生,我西羌國境內如何?」

  「民眾們無不是生活飽滿,無拘無束,不愁吃穿。」

  「但不知一向繁華富饒的中原之地如何?」

  此話方一落下。

  楊阜聽罷,都不由做過多思索,就聽出了其中的譏諷之意。

  畢竟,中原連年戰亂,早已不復往昔的富庶。

  如今其忽是以此來做對比,用意已是極其明顯。

  只不過。

  楊阜面色間依然是沉著淡定,並未立即予以回復,而是靜靜聽聞著其的自誇之語。

  「先生,您也是涼州人士,且憑你這一番才智和見識,吾王勢必也會極其的重視。」

  「來我西羌國中為官,豈不美哉?」

  聽聞著這一番突如其來的勸誡之語,楊阜面上不自覺的就浮現出了濃厚的笑意。

  若不是顧及著丞相雅丹的顏面。

  恐早已是笑出了聲。

  什麼情況?

  外夷番邦,版圖不過大漢一兩個郡的規模,竟是勸降於他?

  此怕不是腦子壞掉了。

  但瞧著此時間楊阜一時間有些沉默不語。

  雅丹以為猜測出了他的數分心意,面上所流露的濃濃自信笑容不由越發的暢快起來,片刻功夫後,還出言勸慰著:

  「先生,看您如此猶豫,本相倒也能猜測您在作何而想。」

  「哦?」

  「丞相尚且還有讀心術的超能乎?」

  此話一出,楊阜也頓時來了興趣,反問一句道。

  「哈哈。」聞言,雅丹暢笑一陣,遂道:「本相哪會異人所搗鼓出的那玩意,只是通過先生的一些外部環境以及履歷從旁分析罷了!」

  「想來您目前猶豫不定,就在於未下定決心。」

  「概因大漢之領地遠甚於我西羌,兵鋒軍威之盛也令涼州眾羌氐各部族無不是紛紛畏懼不已。」

  「故而,先生心下覺得棄大漢而歸我軍,乃不明智之舉,是否?」

  這一言言的言語徐徐吐落。

  楊阜很想豎起大拇指予以給其點讚。

  雅丹這想像力,啊不,應該說是腦補能力極強。

  他自認為自己的內心就該是如此所想。

  誠然,從普通人的內心深處來論。

  楊阜並不會認為雅丹所言有誤。

  大漢貴為大國,立國至今已是數百載。

  雖如今內亂不止,可映現在外圍蠻夷的印象,依舊是那個軍威威懾諸方的軍事強國。

  換做任何人恐怕都並不會背漢歸羌的選擇。

  楊阜聽聞,只是微微一笑,一切就已經盡在不言中!

  眼瞧於此。

  雅丹細細觀察了片刻,從其面色上讀取不到絲毫有用的訊息。

  自然是一時無法窺其心思。

  沉吟了一陣,只得再度說道:「其實先生如今所慮者,皆不足為慮!」

  「雖說我西羌國目前版本比不上大漢,但吾王勵精圖治,且十分賞識人才,只需數載之間,我國的版圖就將大大擴張。」

  「並且是不遜色於大漢的超級大國。」

  話落於此,雅丹面上所浮現的神情亦是越發欣喜不已。

  「且先生本就為漢臣,若能歸我國中為官,一旦此番你我兩國盟約已成。」

  「那日後有先生從中斡旋之下,兩國關係亦定當親如兄弟,互相提攜。」

  「此一舉兩得之事,何樂而不為呢?」

  「先生可切莫錯此良機呢?」

  一語落的。

  楊阜不僅僅敏銳力過人,捕捉信息的能力也異於常人。

  此席話方一落下,

  似乎是雅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楊阜不動聲色地相問道:「雅丞相以為,此番貴國與我大漢結盟,機率幾層乎?」

  已是捕捉到了這濃濃一番話的他,也忽是試探性的相問著。

  此言一出。

  並肩一側的雅丹隨即才是反應過來。

  眼中敬佩之意不由再度重了數分。

  他沒有料想到,自己激動之餘,無心所透出的一句話,竟然就被關鍵的捕捉到了。

  雖說己方有與之結盟的傾向。

  即便對方有所知曉也並未有何影響。

  但此人能準確聽聞別人話中之語,冷靜判斷分析,就已經非同小可了。

  眼見於此。

  雅丹似是清了清嗓子,既然自己這邊的意圖大致已經是暴露了出來,轉念一思,他也覺得並非是壞事。

  索性,也徑直沉聲吐落道。

  「先生高見!」

  「雖然我西羌與大漢中途有不少的羌氐各部族盤踞,且路途遙遠。」

  「但兩國聯合,卻有著無盡的利益。」

  「吾王雄才大略,又豈會看不清局勢乎?」

  耳聞著此番雅丹所濃濃透露出的自信話語。

  楊阜遂也是面露笑容,附和性的相問道一句:「卻不知雅丞相所指何為?」

  一言而出。

  此時間,雅丹的神情亦是快速間就無比嚴肅了起來。

  面色透著鄭重之色。

  肅然道:「大漢在東,我西羌於西環伺。」

  「若兩國相交,則不會有絲毫的利益糾葛。」

  「反而能夠相互提攜,攜手掃清四方威脅。」

  「此舉豈不是將於兩國有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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