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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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

  張文夾了點菜,混在碗裡,兩三口將白粥灌進嘴裡。

  「姨媽,今天我有事出門一趟,有事你找七虎,肥寶得跟著我。」

  「什麼時候回來,媒婆幫你要了不少姑娘的生辰八字,廟裡的大師也說很配的。」姨媽放下筷子,問道:「你什麼時候去見見?」

  「我這是大事。」張文放下飯碗:「等回來有空再說。」

  姨媽卻不願意放過張文:「你年齡不小了,不成家怎麼管的住手下?」

  「行了,我如果順路,就去看看姑娘。」張文放下碗筷:「行了,我走了。」

  他逃似的離開家,到警察廳,已經集結出一條隊伍,三十多人。

  還有兩輛馬車,拉著箱子位於中間,由三十多人護衛著。

  「肥寶呢?」張文為了把不安分的因素抹消,特意將肥寶帶在身邊,沒想到該出發時沒看見肥寶的蹤影。

  「報告隊長!肥寶好像剛才被花姐叫走了!」

  「花姐?」

  張文還沒來得及思考怎麼回事,遠處就傳來肥寶的呼喊聲:「隊長!隊長!」

  肥胖的身軀卻像是一陣風,跑到張文面前:「隊長!」

  「肥寶,花姐找你什麼事?」

  「不是花姐,是老夫人。」肥寶膽怯的偷偷看了張文一眼,才轉頭看向旁邊,小聲說道:「老夫人問了我幾件事。」

  「幾件事?」張文加重語氣問。

  「其實就一件,隊長嘿嘿」肥寶彎著腰,豎起右手食指賠笑道。

  「什麼事?」

  「問你去哪兒。」

  「你說了?」張文問。

  「這個……我不敢不說啊,老夫人身體不好,要注意身體,順著她,是隊長你的命令。」肥寶低著頭。

  「你就不怕自己的身體不好?」

  張文想發怒,但終究還是沒有,他泄氣問道:「然後呢,姨媽說什麼了?」

  「她說,咱們任家鎮的裁縫鋪掌柜,在龍山鎮有個侄女,今年才十八歲,讓你到龍山鎮的時候順路……見見。」

  龍山鎮,

  挨著一條山脈,據說是前朝的龍脈所在,鎮上的人生活富足,鮮有戰亂牽連。

  三十幾人,騎著馬浩浩蕩蕩的向著龍山鎮出發。

  每個人腰間別著槍,人高馬大,有趕路的人看見了這般隊伍,也都往兩點躲,避免衝撞。

  到鎮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龍山鎮」三個大字。

  「人這麼多?」張文下馬,奇怪的看著鎮上人來人往。

  這裡可不像窮鄉僻壤。

  而張文幾人的到來,也被當成了景觀,三十多人雖然沒穿警裝,可是行走之間有一番氣勢。

  「張先生?」

  一個中年男人走來,主動與張文打招呼。

  「你是蘇先生的朋友?」張文翻身下馬,問道。

  「對。」中年男人望了張文身後的三十幾人一眼,笑著說道:「早就聽聞榮縣的張先生手下精兵強將多,比起鵝城的黃四爺更強,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不敢不敢。」張文搖頭:「黃老爺的本事可不是我等能比的,他可是劉都統的大腿,南國首屈一指的人物。」

  「劉都統?是啊是啊」男人點頭,可是看他表情,似乎十分的不屑。

  張文心中有數,蘇胖子聯繫的人恐怕和直系軍閥關係不怎麼樣,只不過這和張文都沒關係,他要的槍。

  「這邊請吧。」男人說道:「諸位到家中休息休息,貨要晚上才到。」

  「那就叨擾了!」

  張文抱拳。

  眾人牽著馬,進龍山鎮中。

  男人介紹道:「龍山鎮馬上要召開一年一次的搶包山和金毽子比賽,所以最近很熱鬧,張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到場看看,年輕人們上躥下跳,看起來很熱鬧的。」

  他忽然一頓,再看向張文,發現張文的臉龐稚嫩。

  在之前得到張文的信息時,男人先入為主的認為,能成為榮縣的縣長,而且手底下還有幾百警察,至少是個不惑之年的男人。

  此時細瞧,才發現對方的年齡恐怕也就二十歲出頭,因為保養的好,實在看不出具體年齡。

  「是嗎,那我一定要看看。」張文點頭。

  「這群人牽著馬,大牛,你猜會是什麼來頭?」

  一行人牽著馬浩浩蕩蕩的進鎮子,對鮮有戰亂波及的龍山鎮百姓們而言,十分的稀奇。

  正巧有兩個青年站在路邊,毫不顧忌的指點著張文等人。

  「不知道,會不會是馬販?」另一個青年憨憨的回答。

  「哈哈!」

  張文手下被二人說的話逗的發笑,鬨笑聲響徹小半條街。

  「喂,你們笑什麼笑!」

  若是普通正常人,自己偷偷評價別人被人聽見還被嘲笑了一番,應該紅著臉不再言語,但這兩個青年卻不同。

  他們一左一右攔住了張文。

  張文停下。

  「喂!你是不是領頭的,你手下知不知道我們是誰,竟然敢嘲笑我們?」

  「沒錯,敢嘲笑我們?你們這群外地人好大的膽子!」

  張文還沒說話,他身後的人牽著馬齊刷刷的往前走了一步。

  「嗯?」

  精壯漢子怒著眉,瞪著眼看向二人,二人非但不怕,反而掐腰反瞪回來。

  「怎麼樣,這麼多人,你們敢打人啊?」

  「對啊,怎麼樣!」

  二人一唱一和,紈絝氣不掩。

  「我們是外地人,不宜鬧事。」張文擺擺手,勒令手下們退下。

  「是,老爺!」三十幾人沒敢喊隊長,只叫了老爺。

  張文則抱拳說道:「兩位,我的手下們不懂事,抱歉了。」

  「哎,你這個態度就對了。」

  二人笑道。

  「我們能走了嗎?」張文問道。

  「當然,走吧,走吧!」二人說道。

  「多謝。」

  張文轉頭朝帶路的男人說道:「請前面帶路吧。」

  「嗯。」男人對張文的態度也有了轉變,之前他感覺張文少年英雄,但此時看他一群人,竟然被本地的兩個紈絝公子嚇住,對張文的態度大為轉變。

  進了院子,這家院子房間不少,還有馬廄。

  拴好馬,進了房間,男人言說有事離開。

  「隊長,那兩個小子那麼狂,怎麼不收拾他們?」肥寶不解的問道。

  「我們是有大事要做,別惹事,而且……」

  張文和說道:「和剛才說話的那個大鼻子打,我怕你們一群也收拾不了他。」

  「為什麼?」肥寶不明白。

  「因為那條街太亂了,有板凳,有木棍,有雨傘,還有竹筐。」

  「啊?」肥寶撓著頭,聽的雲裡霧裡。

  張文微微搖頭,肥寶哪裡知道,和家具城的武器大師在那種地方打,輸多贏少啊。

  「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他。」

  「對了,隊長,老夫人說……」肥寶壯著膽子提起另一件事。

  「肥寶,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帶在身邊?」張文問道。

  「不知道」肥寶搖頭。

  張文解釋道:「因為我不想你在邊上幫著我姨媽。」

  尷尬一笑,肥寶問道:「隊長,你為什麼不想成親?我還惦記著和小朱成親。」

  「你覺得我怎麼樣?」張文指著自己問道。

  肥寶努力思考,然後評價:「武功很高,長的也俊俏,而且還是縣長,手底下有很多鋪子,鎮上的女人都惦記著嫁給你,說當姨太太也值了!」

  張文一笑,他倒是沒想到背地裡有這個說法。

  「不是這些,你再想想我還有什麼本事?」

  「本事……」

  看肥寶發呆,張文提點道:「我刀槍不入,子彈也打不穿對不對?」

  「是!」肥寶點頭。

  「你只看到了我表面風光,但是我背地裡有多少仇家你知道嗎?又有多少人想要殺了我,取而代之?」

  張文說道:「我刀槍不入,渾身毫無破綻,但是跟我成親的女人可是肉體凡胎,她就是我的破綻,跟著我,只是送死。」

  肥寶恍然大悟:「隊長,你是怕害了人家姑娘?」

  張文沒說話,就只是抬手拍了拍肥寶的肩膀。

  「隊長,你……!」肥寶再看向張文的目光,變得崇敬,而不再是單純的懼怕和敬畏。

  這是個為了不坑害其他人,寧願不婚的真男人!

  張文心中暗笑:「我可不是怕害了姑娘。」

  當初張文孤家寡人,修為低微時或許還害怕連累別人,但是,如今他的實力足以應付那些潛在的威脅,倒不如說那些威脅,懼怕張文主動進攻。

  肥寶堅定道:「隊長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

  看忽悠了肥寶,張文心中大定:「對了肥寶,你不是說姨媽讓我在龍山鎮見一個姑娘,正巧閒著沒事,不如去看看,免得你難做。」

  「是,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姑娘叫溫秀麗,平時在家裡做些針線活。」

  肥寶拍著胸脯,說道:「隊長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搞黃!」

  「畢竟是姨媽的一片好意,別太過火。」張文說道,算是默認了肥寶的辦法。

  吩咐好手下看好馬車上的箱子,張文便和肥寶一起出了門。

  剛出門,就聽前面鬧哄哄的。

  一個穿著碎花棉衣,個頭不矮的姑娘,挎著籃子,被兩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圍住。

  「你、你們想幹什麼!」姑娘背靠牆,懼怕的問道。

  兩個男人同時指向對方,異口同聲道:「他是色魔!」

  又指著自己:「我想親你!」

  「啪!」「啪!」

  姑娘乾脆的甩了他們兩個各一個巴掌。

  「隊長,有人調戲良家婦女啊。」肥寶怒氣沖沖道:「我去教訓教訓他們!」

  「去吧,不過別打臉。」

  「放心隊長,我只打不留傷痕的位置!」

  肥寶大吼一聲:「你們兩個混蛋,光天化日,還敢調戲良家婦女!」

  他肥胖的身體靈活的跳起,兩腳踹出,蹬著兩個地痞的胸口,將他們踢飛。

  張文欣賞著肥寶的身手。

  在拳腳功夫上,肥寶放眼整個世界都算得上二流好手。

  狹窄的巷子裡,一個人打兩個,從容不迫,反而是那兩個地痞被打的哭爹喊娘。

  忽然一個聲音傳進張文的耳朵里。

  「壞了!英雄救美讓人搶先了!」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再不過去,他們兩個就要被打死了!」

  張文心中明了:「原來是有人想自導自演英雄救美,但是被肥寶攪局了。」

  「喂,你怎麼當街打人!」呼喝聲從遠處傳來。

  不久前當街攔住張文的那兩個紈絝子弟跑來。

  「是你們!」他們看見肥寶以及站在不遠處的張文,「哦~~~,你們兩個外地人還挺凶的嘛。」

  「他不是隨便打人,是這兩個人想要占我便宜,他出來幫忙!」

  肥寶對著身後的姑娘道:「姑娘,你先躲到我家先生那邊,這兩個人恐怕來者不善!」

  「嗯!」那姑娘跑到張文身旁,緊張的問道:「他一個人能不能打得過這幾個人?」

  「放心,肥寶的功夫還不錯。」

  張文發現,這個姑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肥寶的身上,心中一笑:「肥寶啊肥寶,讓你整天給我使絆子,這次看你怎麼辦!」

  這個姑娘長得不錯,比小朱也不差,尤其是細看,還有幾分面熟。

  「怎麼越看,越覺得像95版李莫愁?」

  「什麼,這兩個混蛋想占便宜?」誰知那兩個紈絝子弟一換表情,怒氣沖沖的望著倒在地上,熟蝦一般蜷縮在地上的兩人:「把他們兩個混蛋交給我們了,你們走吧!」

  「交給你們?」肥寶轉頭看向張文。

  張文點頭:「就交給這兩位公子吧,肥寶,我們走。」

  「哦!」肥寶點頭,小跑著回到張文身邊。

  「怎麼樣?」張文問道。

  「兩個草包,就這樣還敢出來調戲良家婦女,放在任家鎮,肯定要打他們十幾鞭子!」

  肥寶轉頭看向姑娘,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姑娘害羞的低著頭。

  肥寶已不是愣頭青,見此一幕,心中咯噔一下子。

  「哈哈哈!」張文見狀哈哈大笑。

  雖然赤練仙子這張臉害羞,讓人有些不適應,不過一想到肥寶的桃花運,以及他焦頭爛額的模樣,張文就覺得心裡痛快。

  張文主動說道:「姑娘,不如我們兩個送你回去吧,免得再被無賴纏上。」

  「嗯,麻煩兩位了。」

  姑娘點頭,她指著前方:「我家就在前面不遠。」

  二人一直將其送到家門口。

  木頭大門,門上貼著門神,過春節時的春聯還留著,紅的喜慶。

  「謝謝你們。」她推開門,半個身子進了門後,又轉頭回來看著肥寶。

  「對了姑娘,你知不知道一戶姓溫的人家?」張文主動問道:「叫溫秀麗。」

  「我就是溫秀麗,你們找我有事?」姑娘疑惑的問道。

  「我是任家鎮來的,你表叔說你還是單身。」張文乾脆利落的切入正題。

  他膽量之所以這麼大,就是因為早早的用鑑定術看過了對方。

  有肥寶遮掩,加上大街上的人多,溫秀麗還真沒發現是張文看得她。

  姑娘恍然,她看著張文:「你就是張先生?」

  「是我。」

  「抱歉,我……」溫秀麗有些尷尬。

  「沒事,我們不多打擾了,告辭。」

  張文舒心的離開。

  但是跟在張文身邊的肥寶就窘迫多了。

  「肥寶,你真是幫了我大忙啊,不過你英雄救美,溫姑娘如果非你不嫁,小朱該怎麼辦?還是說你打算兩個都娶了?」

  「隊長」肥寶緊張道:「這件事你千萬別告訴小朱!」

  「本隊長來相親,但是相親對象看上了你,說出去本隊長也覺得臉上無光啊。」張文拍了拍肥寶:「放心吧。」

  肥寶大喜:「謝謝隊長!」

  但是張文下一句話,就讓他臉變色。

  「姨媽那邊,你去解釋吧。」

  「啊,我?」

  當天夜晚,

  約好的交易沒有到達,男人只安穩張文,說還要等兩天。

  張文等人也無所謂,有人管吃管喝,他們舒舒坦坦的做起了大爺,除了幾個人輪流看著馬車上的兩個箱子外,十分鬆散。

  鄰居屋頂上,兩個人爬著望向小院。

  「情況怎麼樣?」

  「三十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有槍,現在戰事吃緊,想吃下這些人也不容易啊。」那人小聲說道:「大帥真準備跟姓蘇的撕破臉?」

  「白花花的銀子重要,還是面子重要?」另一人說著,嘆氣道:「唉!也是最近抽不出人來,缺軍餉,要不然大帥也不至於走私軍火。」

  「說吧,怎麼幹?」

  「拿到這筆錢,咱們就能繼續打,這些槍就給他們看看,還能真給他們?」那人說道:「告訴他們,明晚去龍山交易,正巧大帥談妥了一批生意,明晚派人過來收!一石兩鳥!」

  「是一石四鳥!」另一人糾正道:「錢,槍,東西,還有錢!」

  「對!」

  二人溜下屋頂,卻沒看見,在自己身前站著一個虛幻的身影。

  這虛幻的身影,肉眼凡胎無法看見,正是張文出竅的元神。

  「黑吃黑?」

  張文元神收回,遁入屋裡,進入打坐的身軀內。

  雖然張文不是真的化神期,可是他每夜都通過「采月」,借月光之力元神出竅,不浪費機會。

  時間久了,他隱約感覺,哪怕是築基期,自己也有了明顯的不同。

  而且沒想到,今晚還有意外收穫。

  等天亮,攻擊喔喔喔打鳴。

  日頭從瓦屋後頭升起來,張文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男人招呼人,拿著熱氣騰騰的包子過來:「張先生,你醒了,來,叫兄弟們一起吃點東西吧。」

  張文一眼掃過去,鑑定後發現都是普通包子。

  他笑道:「多謝多謝,我們占了屋子睡覺不說,還管飯,真有些不好意思。」

  「這算什麼啊!咱們是朋友!」

  「沒錯沒錯,朋友!」

  兩人相視一笑,卻各懷鬼胎。

  「對了,張先生要不要去岳王廟,今天初一,岳王廟熱鬧著呢。」男人說道:「我們龍山鎮的岳王廟,不管是求姻緣,還是求子,求財,都准著呢!」

  「是嗎,那我肯定要去見識見識!」

  張文說道:「肥寶,跟我去岳王廟溜達溜達。」

  他又吩咐:「你們看好箱子!」

  「是!」三十幾人立正回答。

  軍訓的好處便在這兒,沒開打,但是口號喊的響,加上六子和老二的訓練,他們還帶有一股麻匪的兇悍氣,乍一看還以為是一群雄獅。

  但是真開了槍,張文自己也不敢保證是真英雄還是真狗熊了。

  男人驚訝的看著,豎起大拇指:「張先生的兄弟們,真是各個真英雄啊。」

  「哈哈,還好,還好。」張文點頭。

  岳王廟,

  為了燒頭香,早早的排起了長龍隊伍。

  隨著頭香燒過,剩下的人也一窩蜂的將香插進香爐里,進廟磕頭。

  張文趕到時,磕頭作揖祈禱聲,叫賣香火的小販聲,鬧哄哄的亂成一片。

  肥寶拿著香走過來,張文接過三炷香,誠信拜過,將香插進廟前大香爐。

  「肥寶,心無雜念。」張文說道。

  肥寶點頭,上過香後,有些疑惑道:「先生,我看你好像從沒這麼認真過,九叔家的茅山祖師,你不是也沒拜?我以為你不信鬼神呢。」

  張文回答道:「這是民族英雄,不是虛無縹緲的神,上香是尊重,不是乞求。」

  他自信未來自己也能成仙,又怎麼可能虔誠的向「以後的同事」磕頭。

  進廟,巨大的岳飛像立於中間,前方擺著蒲團。

  後方是落地的紅帘子,將廟與廟祝所居住的後院分隔開。

  在蒲團邊上還放著簽筒,供人求籤問卦。

  「隊長,我想去求一求和小朱的緣分。」肥寶說道。

  「去吧。」張文站在一旁:「我在這裡看看。」

  肥寶高興的跪在蒲團上,口中念念有詞。

  旁人聽不清,張文卻聽得清楚:「如果我和小朱能成親,您老人家給我上上籤吧。」

  他一笑,轉過頭去。

  看見肥寶旁邊,一個婦人牽著留著娃娃頭的孩子跪在蒲團前。

  「娘,這神像真嚇人!」小孩伸手指著神像。

  婦人一驚,拍了孩子手背一下:「不能亂指,趕緊給岳王爺磕頭!」

  孩子懵懵懂懂的磕頭。

  婦人則雙手合十,自言自語:「小孩子不懂事,岳王爺勿怪,岳王爺勿怪啊!」

  說完磕頭,十分虔誠。

  孩子磕完頭,想站起來,又被婦人按著跪下來:「趕緊求岳王爺保佑你好好學習,考第一!」

  「我自己學,自己考第一不行嗎?」孩子不解的問。

  「問什麼問!跪了岳王爺,磕了頭就能考第一!」婦人氣惱孩子不聽話。

  孩子乖乖磕頭,只是臉上的疑惑卻怎麼也抹不掉。

  張文還能聽見孩子奇怪的喃喃自語聲:「陳先生說,發憤圖強,有勞才有收穫……」

  「隊長。」肥寶高興的走到張文身邊:「求完了,上上籤!」

  「是嗎?那個溫小姐你打算怎麼辦?昨天我看她可是看上你了。」張文打趣道。

  肥寶尷尬的撓頭,強硬解釋著:「隊長,你肯定是看錯了。」

  張文一笑,還想再說,就聽「嘭!」一聲,一個人從岳王廟的大帘子後倒飛出來。

  那人渾身是血,翻滾了幾圈,躺在岳王廟中間。

  「啊!」

  尖叫聲會傳染,一傳十、十傳百,現場立刻就亂起來。

  「鑑定術」

  「於海(煉精中期),狀態:重傷瀕死,評價:滿清副總管,覺醒了民族精神,卻慘遭同伴背棄。」

  紅帘子又掀開,衝出來兩個長相兇悍的漢子,一個看樣子剛剪了辮子,腦門上的頭髮剛長了毛茸茸的一茬。

  另一個孔武有力,十分有壓迫感。

  「三個煉精中期,武功高手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張文站在原地未動。

  但他不動,卻也擋了路,受傷瀕死的男人,已經快爬到門口了。

  那兩人走到張文面前:「讓開!」

  「你想幹什麼!」肥寶擋在張文面前。

  辮子頭一腳踹在肥寶肚子上,肥寶摔了個結實的屁股蹲,幸好他身體壯實,摔了也不疼。

  「哼!」辮子頭不屑,剛想對張文出手。

  眼前忽然有一拳襲來,他想出手抵擋,卻被拍中脖子,喉嚨脹痛,眼睛外突。

  雙腿又被快速踢了兩腳,膝蓋「咚」一聲。

  辮子頭已經捂著喉嚨,跪在地上。

  「啊呀!!」另一人撲向張文,但被張文轉身,鞭腿斜砸在其肩膀上。

  孔武有力的漢子,竟被一腳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好!」

  人群中有叫好聲。

  還有鼓掌聲。

  「肥寶,把這兩個人提出去,別在廟裡礙眼。」張文說道。

  「是!」

  肥寶拽著無法反抗的二人,丟到廟前,曬在太陽底下。

  「再去找人,把這位先生帶回去。」張文指著地上已經昏迷的男人說道。

  「是!」

  一口溫水潤嘴,於海慢慢睜開眼。

  他看見張文,說道:「謝謝你救我,不過你不該救我的。」

  「為什麼?」張文問道:「我要做好事,還有不該?」

  「唉!」

  於海嘆氣,說道:「你不知道這件事的關鍵,我本是滿清副總管,在國難之時,與一群兄弟,帶著一批珍貴的國寶藏起來,準備等皇上平定亂世,再回來……可是沒想到。」

  「沒想到,國滅了?」張文說道。

  「對。」於海苦澀道:「我們東躲西藏多年,兄弟們眼看著沒指望,就想把國寶賣了,這些東西放在手裡也是燙手的山芋,能換些錢,也換個輕鬆。」

  張文點點頭,不置可否。

  於海繼續說道:「可是,滿清雖然沒了,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還在,我們的民族還在,怎麼能把國寶賣給洋人!」

  張文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所以你們內鬥,你被打傷,險些打死?」

  「是!」於海點頭:「他們人多勢眾,武藝高強,你對付不了的,這是個火坑!」

  張文卻過濾了於海的勸誡,反而疑惑:「洋人?難不成和昨晚屋頂上那兩個人說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說道:「你好好在這裡修養,待會兒有大夫幫你療傷。」

  一直到晚上,也沒人來找麻煩。

  很快就到了交易的時間。

  張文等人,帶著馬車前往龍山。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張文舉著火把走在前面,三十多支火把,在黑夜裡點出一條火龍。

  「我之前教你們的,都記住了嗎?」

  眾人齊聲回答:「記住了!」

  「很好,別關鍵時候掉鏈子!」

  又走了十幾分鐘,前面有人舉著火把。

  「敢問,可是蘇先生的朋友?」對面高聲問道。

  張文高聲說道:「沒錯!」

  兩方人走近,

  張文帶著三十多個人,而對方只有四個人,以及四輛馬車。

  「槍在這兒」對方說道:「你們先驗貨!」

  「好!」

  張文自己走過去,隨便撬開個箱子,能清楚看見,裡面躺的是正經的漢陽造。

  「開箱子!」張文回頭說道。

  肥寶拿著撬棍,打開了第一個箱子,白花花的銀子在月光之下,閃著光!

  張文說道:「錢貨兩清,告辭。」

  「等等!」

  砰!

  一聲槍響,一支隊伍從周圍沖了出來,五十多人,將張文等人包圍起來。

  張文臉色難看:「幾位,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交易的人說道:「槍我們要,錢,我們也要!」

  「想要小命就滾,不然爺的子彈也夠浪費的!」

  「哼!」

  張文舉起雙手:「兄弟們!咱們走!」

  手下三十多人,齊刷刷的舉起雙手,槍也丟了一地。

  如此乾脆利落的投降,反而叫對方愣住。

  「哈哈,夠乾脆!以後再有這種生意,記得常聯繫,哈哈哈!滾吧!」

  張文黑著臉,舉著雙手,走回自己的隊伍里,然後帶著自己的人,一起下了山。

  剛開始百多米時,他們各個義憤填膺,但是又走了一陣子,又沒有火光,他們反而輕鬆起來,絲毫不像是丟了錢的樣子。

  龍山上,

  領頭的男人跳上馬車,拿起箱子裡的銀子,留下自己一個牙印兒。

  「真是一幫慫貨,狠話都不敢留!」

  「他們那是識時務。」另一人說道:「他們鑰匙敢說一句狠話,今天至少留下了三條命!」

  「不開槍也好。」

  領頭的男人望著箱子,說道:「我看錢好像夠了,怎麼還有第二個箱子?」

  話音剛落。

  「哐!」

  第二個箱子一震。

  一隻帶有長長指甲的乾枯手掌,從箱子縫隙里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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