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夙念淺淺，吾夢旖旎。
不然什麼？
自然是毀了萬物眾生了！
被如此毫不留情叱責的西天，沒怒沒惱，只是道了聲佛號，便消失在這片廢石之上。
等西天走後，那聲音才嗤笑一聲。
像是嘲笑他的天真，又像是嘲笑他的愚昧。
若是隨隨便便出現個異已都能毀了他，那他還算什麼運數？
要知道這世間萬千哪個不是他創造出來了？
就算有異數，那也只能算是這萬千中的異數，怎麼可能跳開萬千，成為他的異數？
做夢呢吧？
躺在天上天，飲著清酒的紅衣男子這般嗤笑著，可是下一刻喉嚨就出現了一陣癢意，他抿著嘴咳嗽了二聲，有透明的液體順著他的唇角滑落下來。
他眯了眯眼。
雖然不想承認。
但是——
他透過層巒疊起的雲層，斜了眼下面那被海浪吞沒的二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你到是真有幾分厲害，可惜了——」
可惜遇上了本座。
如果沒有遇上本座，再放任你成長一些日子，指不定還真成了個棘手的存在呢。
真是可惜了呢。
少年睜開眼，發現四面全是水。
他好像被扔到了海里，只是大概有結界支撐著，所以才得以呼吸，而沒有溺水。
而之前被抽傷的身體，好像，沒什麼大礙了。
腦袋不是太清醒的少年，躺在海底，懵懵的發怔，好一會兒，他神色倏然一變，匆忙坐起來。
她呢？
她呢？
有沒有受——
驀然清醒過來的少年，趕緊四下找人，想要知道那個小人兒有沒有受到傷害，畢竟那個男人那般厲害，讓人毫無還手的餘地，至少對於他這個廢人確實是這樣。
當他四下張望過後，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因為在他身後不遠處，躺著他的小人兒，小人兒全身上下刺滿了無數的冰錐，睜著眼睛，望著海水，了無聲息。
少年的藍眸劇烈的收縮一瞬，僵在那裡動都不敢亂動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抖著雙唇。
「餵……」
出口的聲音又啞又小，小到幾乎聽不到，可是少年已經用了全力。
而那小人兒依舊毫無聲息。
「喂，我，我——」
少年說不出話來，腿軟的更是站不起來，最終他顫著雙手朝她爬去，爬到他身邊，輕輕的碰了碰她的手。
冰冷，沒有溫度的手凍的他哆嗦了一下。
而這突如其來的哆嗦，像是打開了他身體的機關一樣，讓他把小人兒的頭抱起來，擱在自己的膝蓋上，微微彎腰，用額頭頂住她的額頭。
「別睡啊——」
「你別睡，這裡這麼冷，睡著了會生病的，起來——」
「起來啊好不好——」
「嗚嗚，你起來，別睡，我一個人害怕——」
少年的眼淚，一大顆一大顆的砸落下來，順著她的眉心，滑落到她的眼角，又慢慢的滾落下去。
「嗚嗚，你別睡，醒過來，醒過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他悸動到不能自已，以一種謙卑而又虔誠的姿態，親吻著她蒼白的唇角。
「醒過來，醒過來——」
「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可是不管他怎麼呼喚，怎麼痛徹心扉，他的小人兒都無法再回應她。
他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喊起來，哭的像再次被拋棄的幼獸一樣，伴著那樣悽厲的哭喊，少年身上的氣息浮動而戾氣，像是索命的厲鬼上身了一樣，帶著毀滅一切的魔性。
遠在西天，看著這一幕的舍利嘆息一聲。
「造孽啊——」
悲傷入骨，痛絕入魔。
這少年本是獸，雖然歷過了天劫，成為了神獸，可卻還是妖族。
乾乾淨淨，不沾血的妖族是有機會位列仙班的，可是一旦沾了人血的妖，一輩子都會在追殺中度過，就算有機會再次歷劫，也只會形神俱滅。
更不要說入了魔的妖，那簡直等同於魔物，甚至會比魔物更殘忍。
魔物食人肉，**氣，而妖魔只食人心。
眼下這少年，原本是有機會位列仙班的，可是被生生的磋磨到入了魔。
還是情愛之欲極重的心魔。
這樣的妖魔一旦有機會重見天日，畢竟禍害一方。
舍利心下不忍，卻也無法再救。
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再多的便沒法做了，畢竟運數在後，他的小動作盡收他眼底，萬一他再過多插手，到時候毀的就是萬千生靈了。
畢竟運數已經向他發出了警告。
他不能拿萬千生靈做賭注。
他賭不起。
少年身上那浮動的戾氣越來越狂暴，也越來越猙獰，而處於悸痛中的少年卻沒有覺察到自己的不同。
他傷心到不能自已，不顧那能扎傷他的冰錐利刃，把小人兒拖起來，抱在懷裡，緊緊的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脖頸中，哽咽著聲音，顫巍巍的絮叨。
「我會殺了他為你報仇的，一定會殺了他為你報仇的，等我殺了他之後，我們就埋在一起，生不離死不棄好不好？——」
「嗚嗚，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想跟你永遠在一起，想要天天看著你，天天抱著你，天天親著你，永遠的不離開——」
「你喜不喜歡我？你一定喜歡我的，不然為什麼我親你，你不拒絕，還親回來？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等到時候，我會在我們的墓碑上刻下我們的名字，生生世世在一起——」
「啊，對了，我竟然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麼啊，告訴我你叫什麼啊——」
「我沒有名字的，你給我取一個好不好？我一出生就被丟了，能活到現在不死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一直想給自己取個名字，可是不知道取什麼好——」
「現在我忽然慶幸自己沒給自己取名字了，因為我想讓你給我取，讓最喜歡的你給我取一個，讓我永遠只屬於你一個人的——」
「你看我這麼乖，這麼聽話，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看看我啊——」
少年哭到不行，身上浮動的戾氣，在他的身後懸刮成深不見底的煉獄，而他又不自知的繼續抱著小人兒撒嬌。
「你看看我，我再也不發脾氣了，我跟你道歉，會乖乖的聽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會好好做飯，再也不讓你吃那些難吃的東西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嗚嗚~看看我——看看我啊——」
少年那頭銀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在他身後，與那懸刮起來的戾氣攪成一起，形成尖利的罡風，朝四周衝擊而去。
自然是毀了萬物眾生了！
被如此毫不留情叱責的西天，沒怒沒惱，只是道了聲佛號，便消失在這片廢石之上。
等西天走後，那聲音才嗤笑一聲。
像是嘲笑他的天真，又像是嘲笑他的愚昧。
若是隨隨便便出現個異已都能毀了他，那他還算什麼運數？
要知道這世間萬千哪個不是他創造出來了？
就算有異數，那也只能算是這萬千中的異數，怎麼可能跳開萬千，成為他的異數？
做夢呢吧？
躺在天上天，飲著清酒的紅衣男子這般嗤笑著，可是下一刻喉嚨就出現了一陣癢意，他抿著嘴咳嗽了二聲，有透明的液體順著他的唇角滑落下來。
他眯了眯眼。
雖然不想承認。
但是——
他透過層巒疊起的雲層，斜了眼下面那被海浪吞沒的二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你到是真有幾分厲害，可惜了——」
可惜遇上了本座。
如果沒有遇上本座，再放任你成長一些日子，指不定還真成了個棘手的存在呢。
真是可惜了呢。
少年睜開眼，發現四面全是水。
他好像被扔到了海里，只是大概有結界支撐著，所以才得以呼吸，而沒有溺水。
而之前被抽傷的身體，好像，沒什麼大礙了。
腦袋不是太清醒的少年，躺在海底，懵懵的發怔，好一會兒，他神色倏然一變，匆忙坐起來。
她呢？
她呢？
有沒有受——
驀然清醒過來的少年，趕緊四下找人，想要知道那個小人兒有沒有受到傷害，畢竟那個男人那般厲害，讓人毫無還手的餘地，至少對於他這個廢人確實是這樣。
當他四下張望過後，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因為在他身後不遠處，躺著他的小人兒，小人兒全身上下刺滿了無數的冰錐，睜著眼睛，望著海水，了無聲息。
少年的藍眸劇烈的收縮一瞬，僵在那裡動都不敢亂動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抖著雙唇。
「餵……」
出口的聲音又啞又小，小到幾乎聽不到，可是少年已經用了全力。
而那小人兒依舊毫無聲息。
「喂，我，我——」
少年說不出話來，腿軟的更是站不起來，最終他顫著雙手朝她爬去，爬到他身邊，輕輕的碰了碰她的手。
冰冷，沒有溫度的手凍的他哆嗦了一下。
而這突如其來的哆嗦，像是打開了他身體的機關一樣，讓他把小人兒的頭抱起來，擱在自己的膝蓋上，微微彎腰，用額頭頂住她的額頭。
「別睡啊——」
「你別睡，這裡這麼冷，睡著了會生病的，起來——」
「起來啊好不好——」
「嗚嗚，你起來，別睡，我一個人害怕——」
少年的眼淚，一大顆一大顆的砸落下來，順著她的眉心，滑落到她的眼角，又慢慢的滾落下去。
「嗚嗚，你別睡，醒過來，醒過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他悸動到不能自已，以一種謙卑而又虔誠的姿態，親吻著她蒼白的唇角。
「醒過來，醒過來——」
「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可是不管他怎麼呼喚，怎麼痛徹心扉，他的小人兒都無法再回應她。
他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喊起來，哭的像再次被拋棄的幼獸一樣，伴著那樣悽厲的哭喊，少年身上的氣息浮動而戾氣，像是索命的厲鬼上身了一樣，帶著毀滅一切的魔性。
遠在西天，看著這一幕的舍利嘆息一聲。
「造孽啊——」
悲傷入骨，痛絕入魔。
這少年本是獸，雖然歷過了天劫，成為了神獸，可卻還是妖族。
乾乾淨淨，不沾血的妖族是有機會位列仙班的，可是一旦沾了人血的妖，一輩子都會在追殺中度過，就算有機會再次歷劫，也只會形神俱滅。
更不要說入了魔的妖，那簡直等同於魔物，甚至會比魔物更殘忍。
魔物食人肉，**氣，而妖魔只食人心。
眼下這少年，原本是有機會位列仙班的，可是被生生的磋磨到入了魔。
還是情愛之欲極重的心魔。
這樣的妖魔一旦有機會重見天日，畢竟禍害一方。
舍利心下不忍，卻也無法再救。
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再多的便沒法做了，畢竟運數在後，他的小動作盡收他眼底，萬一他再過多插手，到時候毀的就是萬千生靈了。
畢竟運數已經向他發出了警告。
他不能拿萬千生靈做賭注。
他賭不起。
少年身上那浮動的戾氣越來越狂暴，也越來越猙獰，而處於悸痛中的少年卻沒有覺察到自己的不同。
他傷心到不能自已，不顧那能扎傷他的冰錐利刃，把小人兒拖起來，抱在懷裡，緊緊的抱著她，把臉埋在她的脖頸中，哽咽著聲音，顫巍巍的絮叨。
「我會殺了他為你報仇的，一定會殺了他為你報仇的，等我殺了他之後，我們就埋在一起，生不離死不棄好不好？——」
「嗚嗚，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想跟你永遠在一起，想要天天看著你，天天抱著你，天天親著你，永遠的不離開——」
「你喜不喜歡我？你一定喜歡我的，不然為什麼我親你，你不拒絕，還親回來？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等到時候，我會在我們的墓碑上刻下我們的名字，生生世世在一起——」
「啊，對了，我竟然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麼啊，告訴我你叫什麼啊——」
「我沒有名字的，你給我取一個好不好？我一出生就被丟了，能活到現在不死已經很不容易了，我一直想給自己取個名字，可是不知道取什麼好——」
「現在我忽然慶幸自己沒給自己取名字了，因為我想讓你給我取，讓最喜歡的你給我取一個，讓我永遠只屬於你一個人的——」
「你看我這麼乖，這麼聽話，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看看我啊——」
少年哭到不行，身上浮動的戾氣，在他的身後懸刮成深不見底的煉獄，而他又不自知的繼續抱著小人兒撒嬌。
「你看看我，我再也不發脾氣了，我跟你道歉，會乖乖的聽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會好好做飯，再也不讓你吃那些難吃的東西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嗚嗚~看看我——看看我啊——」
少年那頭銀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在他身後，與那懸刮起來的戾氣攪成一起，形成尖利的罡風，朝四周衝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