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樓一夜聽春雨 下
「當然，若是丁少俠願意出手，肩負起引導長樂幫的重任，那情況便不同了！」
模糊黑影聲音低沉渾厚，似有牽動人心之神效。
丁鵬亦忍不住被其描述的畫面吸引！
執掌長樂，號令江湖，名垂千古！
這，就是丁父一直念念不忘的要求！
不過，很快，丁鵬還是冷靜下來：「閣下說笑了，丁某雖然有些實力，可手段單薄，與東方幫主相距甚遠，豈能擔當此等重任？」
半年前，流星劍和滴水劍還是一時俞亮，雙星並耀！
半年後，他雖能靠助攻，擊殺一流武者，但和威震天下的滴血劍比，還是差了不少的。
不管是從心計手段還是實力，他都完全比不得。
尤其是心計。
進入長樂幫這些天，他也沒閒著！打探了不少情況。
東方易初始真只和他差不多，並非什麼富貴人家，從小被神秘勢力掌控，不得不四處出擊掠奪資源。直到半個月前，這才真正甩脫桎梏，魚躍龍門！
當然了，也沒能飛多高，畢竟不久後就是俠客島之事。
但饒是如此，也做下了一番江湖人夢寐以求的大事業！
「丁少俠過謙了。以少俠之聰慧，執掌整個江湖都不算難事，更別說區區長樂幫了。」模糊黑影回道。
可惜這等空話，根本打動不了丁鵬。
最終，模糊黑影不得不拋出終極誘惑：「少俠可知劉荒。」
「劉荒？」丁鵬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猛地瞪大眼：「東方幫主嘴裡的劉師兄麼？！」
那一晚，他也在暗中觀戰，甚至本安排覷機出劍！
然而……絕頂武者當真是恐怖如斯！
面對那等天威，他從頭到尾，連拔劍勇氣都米有！
劍出，必亡！
「正是！」
「那劉荒乃魔教真傳，你提他做甚？」丁鵬沒了好臉色。
「只要丁少俠願意，很快就能擁有劉荒的實力。」
模糊黑影的聲音很低。
低沉而清晰。
丁鵬的心砰砰跳得飛快。
以他的資質，再加上此番立下的功勞，獲得大量修行資源，晉升一流問題不大。到時，在一流中也算有數的高手，能與一流巔峰一戰！
可也就這樣了，面對絕頂武者！
大概率還是不敵，甚至必亡！
逃都逃不了！
丁鵬用力抓著大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練刀。」
「練刀？刀？」
丁鵬只感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否則怎麼可能聽到這麼荒謬的回答！
練刀！
誰不知道他流星劍苦練十三年，是江湖有名的劍客！劍客！！
讓一名劍客練刀，就如讓一名書生去殺豬一般可笑，可笑至極！
噌！
雪亮刀光驟起。
天上一抹殘月，地上也是一抹殘月！
丁鵬本以為自己的天外流星已然是江湖罕見的絕技！
若他內力晉升一流巔峰，他甚至有向絕頂武者拔劍的勇氣！
可現在，他惶然發現！
和面前這刀法比，自家的天外流星就好似過家家的玩意，只配用來削蘋果！
半刻鐘後，地上殘月消散，只留下一柄彎刀插入青石！
丁鵬情不自禁的走近，忽然發現刀身上還有一行字：「小樓一夜聽春雨！」
刀身彎曲，仿似殘月，光潔泛著月暈，無風自鳴，似有難以言喻魔力。
迷迷糊糊間，丁鵬拔起彎刀，旋即跟做賊似的，抱著彎刀躥回自家小院。
他不知道的是，黑衣人並未離開！
就站在不遠處的屋檐頂部，冷冷望著下方。
「他會練麼？」
清幽聲音過後，白影忽然浮現。
無聲無息的那種，而且出現後，就這般懸浮半空。
如同鬼魅！
黑衣人卻是視若不見，淡淡道：「沒人能拒絕魔刀的誘惑。」
「你為何會選他呢？」白影道。
「不是我選，而是魔刀選的他！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魔刀這般興奮。」
「這刀……」白影似乎有些忌憚，並未多言：「那些叛徒怎麼處理？」
「待得魔刀大成，忍不住顯露人前，叛徒自會找上門！屆時，用移玉大法提升他的功力！一切便安定了！」
黑衣人說到這，轉頭望著白影，眸底湧出熾熱無比的精光：「那我便也能修行長生妙法！」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王侯將相追求長生而不得！
只要辦成這件事，他就能踏上長生途！
這是多麼偉大而幸運的事！
所以，他拋棄了一切，妻子，兒女，屬下……只為窺得長生奧妙！
……
八大豪商一戰覆滅！
大量修行資源，源源不斷匯入鎮江總舵！
得其助力！
一月初九，東方易嘗試突破第三十三次，最多已然打通過三十六條細微經脈。
不知道是不是打通過大半經脈的緣故！
又或者服用了太多太多天才地寶凝聚的丹藥。
內力竟是比之前又凝練了些許，能外放十四尺八寸之遠！而且每日運轉間，還能感應到內力在於氣血交融，緩緩進行蛻變。
速度很快，但這也確實是在進步。
距離絕頂，是真正只差契機了！
之後，又不得不停下！
丹藥沒了！
市面上能購買到的天才地寶已然被買光，但還是不夠！
……
一月十五！
月圓！
風高，夜黑！
福州府，乃福建省省城所在。
位於福省東部，古稱榕城！常住人口近百萬！是南方有數的經濟中心。
福州城城牆高深，延綿十里！只比京畿之地短了四分之一。
城外，還依城而建許多民居。
福建省內著名的七十二路海商，有三十六路是在福州府內長居。
為首的林家、陳家、黃家各自占據了城西三分之一的地盤！
當然了，並非一府之地便占了這麼大，而是各姓內部嫡系族人分別建房所占。
富貴，顯赫，奢侈！
林家，陳家，黃家依靠著海商賺的海量銀子，供養了大批讀書人，族內為官者，也是被鼎力支撐。自身靠家族供養可保持清廉，全心經營官場即可。
這情況下，三姓官員不但數量多，升職快，而且在民間享有清譽！
不少地方，離任時，還被百姓送上萬民傘，青天大老爺等招牌！
時至今日，三姓已然富貴百年！
族內積累豐厚，光論銀錢，甚至不比國庫差！
林府主宅。
林家家主林途正在翻看帳目。
正值壯年，精力充沛，一年倒有兩百日在苦心經營家務。
嘟嘟。
管家敲門：「老爺，三爺又來信了。」
他嘴裡三爺是林遠，林途的堂弟，也是林家的麒麟子。十五年前高中狀元，如今在吏部當侍郎，掌握了天下大半數官員的晉升，可謂權勢滔天。
在一眾官員眼中，並不比東廠曹化淳弱多少。
「又來要銀子了。」林途略略翻看，這次要得不少，足足五十萬兩。
理由也很簡略。
為了團結手下官員共抗閹黨，所以需經常聚會……文人聚會嘛，自然少不了風花雪月，和深入淺出的講解，最終達到上下一心的效果。
閹黨，宦官組成，乃皇帝心腹。
官員則代表的廣大士紳的利益。
皇權不振時，太監難處宮門；皇權興盛，則太監廣撒網似的深入各個地方，替皇帝撈錢撈好處……地方一貫被士紳掌管，誰多吃一口，另外的人就得少吃一口。
所以二者經常爆發衝突。
不過明面上太監代表皇權，動之，形同造反；所以很多時候，士紳都是躲在背後挑動老百姓動手。
以太監作惡多端，激其民憤為由，召集地痞流氓、還有愚民將之圍殺。
確實是愚民。
太監是撈錢的，普通百姓身上根本沒錢，榨不出油！所以都是想方設法從士紳身上撈錢。
然後士紳不肯自身受損，便把損失下攤，這才坑了底層百姓。
嚴格來說，直接動手的是士紳，但是底層百姓懂個錘子，連字都不認識！
就糊裡糊塗的跟著砸太監……接著就是被清算！
太監死了，哪怕是激起民憤，也得交幾個為首者，誅滅全家，不然皇權何在？！
「準備好，儘快給送去。」林途吩咐道。
為了助林遠坐穩侍郎之位，每年少說也得送入百萬兩銀子，但這些銀子是非常必要的！
士紳家族若無強力官員在位，很多時候都輪不到太監出手，就被其他士紳家族出手瓜分了。
太監，頂多要錢；同類，則是錢命一起要！
「是。」
管家應承著，但卻並未第一時間退出去。
「還有事？」林途皺眉。
「老爺，長樂幫的事該怎麼處理？」管家問。
前些日子，長樂幫風雨飄搖！
在福建省的分堂又占了塊不小的肉。自然有人想夾一筷子，分堂被滅，資源動手的人分了一部分，但大頭卻還是上貢給了三大家。
下面的人相互爭鬥，再怎麼爭，只要是贏了，就不能不上貢一份！
倒不是在乎這麼點資源！
而是得立規矩！
無規矩不成方圓。
「一群混江湖的？有什麼好問的！」林途渾不在意。
普通士紳，鄉下土財主級別，或許會怕了長樂幫。但林家如今可算書香世家，官員輩出，與那些暴富的土財主豈可同日而語？
「浙省、徽省，近些日子可都遭了難，老奴擔心……」管家伺候家主身旁，除了貼心要有眼力勁，必要時，也得能護主！
所以多會練兩手功夫護體，對江湖上的事也多些了解。
如今這長樂幫當真是威風赫赫！
所到之處，小兒止啼，血雨腥風！
「有甚好擔心，這可是官員府邸，哪怕皇命至，也得看情況挑著辦！若真敢來犯，明日，大軍就能剿了它！」林途一拍桌子。
俠以武犯禁！
高來高去的武林人士，乃最不穩定的份子！
林家也是辛辛苦苦打拼數代，才積累下如今的家業。這些個武林人士卻是仗著身手高強，肆意剝奪人命，破壞規矩！
規矩，是士紳官員的立身之本！
所以他們也最討厭破壞規矩之輩！
「林家主果真是豪氣無雙，不愧是號令沿海諸省第一人。」
冰冷聲音自房頂幽幽響起。
「誰？！」
林途拍案而起，怒不可恕的叫道。
管家則是一個閃身，擋在林途身前。
「小子深夜無約造訪，還請林家主見諒。」
窗戶無風自開，眼前一花，便多了位藍衫青年。
管家目光在藍衫青年佩劍上停留一息，愈發緊張：「老爺小心，是長樂幫主滴血劍東方易！」
「不知東方幫主深夜造訪，所謂何事？」林途鎮定的問道。
「前些日子，鄙幫分堂無端被滅。數千兄弟枉死，小子這做幫主的總不能視而不見。最近得空，便來福州處理此事。聽聞林家主乃福州真正主事者，福州府尹都得俯首聽命，故而前來知會一聲，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藍衫青年淡淡道。
「嗯。」
林途應著。
沒有明確表態，不知是在裝糊塗，還是想含糊糊弄過去。
藍衫青年亦不急著逼問，自顧自找了個座位坐下，斟茶自飲，靜靜地看著。
相視無言。
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
林途面上依舊鎮定，但眼瞼卻止不住微微顫動。
方才他大喝一聲，宅中當有人聽到聲響，必會來查看消息！
作為沿海第一家族，族內不缺高手。
常駐一流武者便多達三人。
更別說，三大家族也算守望相助！相互之間雖有競爭，可涉及這種宅內凶斗，大傢伙還是一致對外的！
一有動靜，就能湊出七八位一流武者！
等閒宵小，入內必死！
即便這長樂幫幫主神功蓋世，想來也是會被牽制住，到時，再調動大隊人馬，或者軍隊……最後必定是插翅難逃！
藍衫青年微微一笑：「林家主客是在等家中供奉？小子勸家主還是熄了這心思的好。」
「東方幫主好手段。」
林途回道。
「比不得林家主，手下諸人個個忠心耿耿。幫內三十供奉八大堂主，竟無一人敢直接動手。以至小子不得不出關，親自送家主上路。」
藍衫青年提起茶壺，往新杯中倒了一杯茶水：「家主非俗人，想來，也不必小子做的太難看。」
「請！」
話音剛落，茶杯騰空而起，飛向林途。
管家想攔截，卻是被林途止住。
接住茶杯，林途眯著眼：「東方幫主當知，殺害朝廷官員親屬，形同造反！」
模糊黑影聲音低沉渾厚，似有牽動人心之神效。
丁鵬亦忍不住被其描述的畫面吸引！
執掌長樂，號令江湖，名垂千古！
這，就是丁父一直念念不忘的要求！
不過，很快，丁鵬還是冷靜下來：「閣下說笑了，丁某雖然有些實力，可手段單薄，與東方幫主相距甚遠，豈能擔當此等重任？」
半年前，流星劍和滴水劍還是一時俞亮，雙星並耀！
半年後，他雖能靠助攻，擊殺一流武者，但和威震天下的滴血劍比，還是差了不少的。
不管是從心計手段還是實力，他都完全比不得。
尤其是心計。
進入長樂幫這些天，他也沒閒著！打探了不少情況。
東方易初始真只和他差不多，並非什麼富貴人家，從小被神秘勢力掌控，不得不四處出擊掠奪資源。直到半個月前，這才真正甩脫桎梏，魚躍龍門！
當然了，也沒能飛多高，畢竟不久後就是俠客島之事。
但饒是如此，也做下了一番江湖人夢寐以求的大事業！
「丁少俠過謙了。以少俠之聰慧，執掌整個江湖都不算難事，更別說區區長樂幫了。」模糊黑影回道。
可惜這等空話，根本打動不了丁鵬。
最終，模糊黑影不得不拋出終極誘惑：「少俠可知劉荒。」
「劉荒？」丁鵬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猛地瞪大眼：「東方幫主嘴裡的劉師兄麼？！」
那一晚，他也在暗中觀戰，甚至本安排覷機出劍！
然而……絕頂武者當真是恐怖如斯！
面對那等天威，他從頭到尾，連拔劍勇氣都米有！
劍出，必亡！
「正是！」
「那劉荒乃魔教真傳，你提他做甚？」丁鵬沒了好臉色。
「只要丁少俠願意，很快就能擁有劉荒的實力。」
模糊黑影的聲音很低。
低沉而清晰。
丁鵬的心砰砰跳得飛快。
以他的資質，再加上此番立下的功勞，獲得大量修行資源，晉升一流問題不大。到時，在一流中也算有數的高手，能與一流巔峰一戰！
可也就這樣了，面對絕頂武者！
大概率還是不敵，甚至必亡！
逃都逃不了！
丁鵬用力抓著大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練刀。」
「練刀？刀？」
丁鵬只感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否則怎麼可能聽到這麼荒謬的回答！
練刀！
誰不知道他流星劍苦練十三年，是江湖有名的劍客！劍客！！
讓一名劍客練刀，就如讓一名書生去殺豬一般可笑，可笑至極！
噌！
雪亮刀光驟起。
天上一抹殘月，地上也是一抹殘月！
丁鵬本以為自己的天外流星已然是江湖罕見的絕技！
若他內力晉升一流巔峰，他甚至有向絕頂武者拔劍的勇氣！
可現在，他惶然發現！
和面前這刀法比，自家的天外流星就好似過家家的玩意，只配用來削蘋果！
半刻鐘後，地上殘月消散，只留下一柄彎刀插入青石！
丁鵬情不自禁的走近，忽然發現刀身上還有一行字：「小樓一夜聽春雨！」
刀身彎曲，仿似殘月，光潔泛著月暈，無風自鳴，似有難以言喻魔力。
迷迷糊糊間，丁鵬拔起彎刀，旋即跟做賊似的，抱著彎刀躥回自家小院。
他不知道的是，黑衣人並未離開！
就站在不遠處的屋檐頂部，冷冷望著下方。
「他會練麼？」
清幽聲音過後，白影忽然浮現。
無聲無息的那種，而且出現後，就這般懸浮半空。
如同鬼魅！
黑衣人卻是視若不見，淡淡道：「沒人能拒絕魔刀的誘惑。」
「你為何會選他呢？」白影道。
「不是我選，而是魔刀選的他！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魔刀這般興奮。」
「這刀……」白影似乎有些忌憚，並未多言：「那些叛徒怎麼處理？」
「待得魔刀大成，忍不住顯露人前，叛徒自會找上門！屆時，用移玉大法提升他的功力！一切便安定了！」
黑衣人說到這，轉頭望著白影，眸底湧出熾熱無比的精光：「那我便也能修行長生妙法！」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王侯將相追求長生而不得！
只要辦成這件事，他就能踏上長生途！
這是多麼偉大而幸運的事！
所以，他拋棄了一切，妻子，兒女，屬下……只為窺得長生奧妙！
……
八大豪商一戰覆滅！
大量修行資源，源源不斷匯入鎮江總舵！
得其助力！
一月初九，東方易嘗試突破第三十三次，最多已然打通過三十六條細微經脈。
不知道是不是打通過大半經脈的緣故！
又或者服用了太多太多天才地寶凝聚的丹藥。
內力竟是比之前又凝練了些許，能外放十四尺八寸之遠！而且每日運轉間，還能感應到內力在於氣血交融，緩緩進行蛻變。
速度很快，但這也確實是在進步。
距離絕頂，是真正只差契機了！
之後，又不得不停下！
丹藥沒了！
市面上能購買到的天才地寶已然被買光，但還是不夠！
……
一月十五！
月圓！
風高，夜黑！
福州府，乃福建省省城所在。
位於福省東部，古稱榕城！常住人口近百萬！是南方有數的經濟中心。
福州城城牆高深，延綿十里！只比京畿之地短了四分之一。
城外，還依城而建許多民居。
福建省內著名的七十二路海商，有三十六路是在福州府內長居。
為首的林家、陳家、黃家各自占據了城西三分之一的地盤！
當然了，並非一府之地便占了這麼大，而是各姓內部嫡系族人分別建房所占。
富貴，顯赫，奢侈！
林家，陳家，黃家依靠著海商賺的海量銀子，供養了大批讀書人，族內為官者，也是被鼎力支撐。自身靠家族供養可保持清廉，全心經營官場即可。
這情況下，三姓官員不但數量多，升職快，而且在民間享有清譽！
不少地方，離任時，還被百姓送上萬民傘，青天大老爺等招牌！
時至今日，三姓已然富貴百年！
族內積累豐厚，光論銀錢，甚至不比國庫差！
林府主宅。
林家家主林途正在翻看帳目。
正值壯年，精力充沛，一年倒有兩百日在苦心經營家務。
嘟嘟。
管家敲門：「老爺，三爺又來信了。」
他嘴裡三爺是林遠，林途的堂弟，也是林家的麒麟子。十五年前高中狀元，如今在吏部當侍郎，掌握了天下大半數官員的晉升，可謂權勢滔天。
在一眾官員眼中，並不比東廠曹化淳弱多少。
「又來要銀子了。」林途略略翻看，這次要得不少，足足五十萬兩。
理由也很簡略。
為了團結手下官員共抗閹黨，所以需經常聚會……文人聚會嘛，自然少不了風花雪月，和深入淺出的講解，最終達到上下一心的效果。
閹黨，宦官組成，乃皇帝心腹。
官員則代表的廣大士紳的利益。
皇權不振時，太監難處宮門；皇權興盛，則太監廣撒網似的深入各個地方，替皇帝撈錢撈好處……地方一貫被士紳掌管，誰多吃一口，另外的人就得少吃一口。
所以二者經常爆發衝突。
不過明面上太監代表皇權，動之，形同造反；所以很多時候，士紳都是躲在背後挑動老百姓動手。
以太監作惡多端，激其民憤為由，召集地痞流氓、還有愚民將之圍殺。
確實是愚民。
太監是撈錢的，普通百姓身上根本沒錢，榨不出油！所以都是想方設法從士紳身上撈錢。
然後士紳不肯自身受損，便把損失下攤，這才坑了底層百姓。
嚴格來說，直接動手的是士紳，但是底層百姓懂個錘子，連字都不認識！
就糊裡糊塗的跟著砸太監……接著就是被清算！
太監死了，哪怕是激起民憤，也得交幾個為首者，誅滅全家，不然皇權何在？！
「準備好，儘快給送去。」林途吩咐道。
為了助林遠坐穩侍郎之位，每年少說也得送入百萬兩銀子，但這些銀子是非常必要的！
士紳家族若無強力官員在位，很多時候都輪不到太監出手，就被其他士紳家族出手瓜分了。
太監，頂多要錢；同類，則是錢命一起要！
「是。」
管家應承著，但卻並未第一時間退出去。
「還有事？」林途皺眉。
「老爺，長樂幫的事該怎麼處理？」管家問。
前些日子，長樂幫風雨飄搖！
在福建省的分堂又占了塊不小的肉。自然有人想夾一筷子，分堂被滅，資源動手的人分了一部分，但大頭卻還是上貢給了三大家。
下面的人相互爭鬥，再怎麼爭，只要是贏了，就不能不上貢一份！
倒不是在乎這麼點資源！
而是得立規矩！
無規矩不成方圓。
「一群混江湖的？有什麼好問的！」林途渾不在意。
普通士紳，鄉下土財主級別，或許會怕了長樂幫。但林家如今可算書香世家，官員輩出，與那些暴富的土財主豈可同日而語？
「浙省、徽省，近些日子可都遭了難，老奴擔心……」管家伺候家主身旁，除了貼心要有眼力勁，必要時，也得能護主！
所以多會練兩手功夫護體，對江湖上的事也多些了解。
如今這長樂幫當真是威風赫赫！
所到之處，小兒止啼，血雨腥風！
「有甚好擔心，這可是官員府邸，哪怕皇命至，也得看情況挑著辦！若真敢來犯，明日，大軍就能剿了它！」林途一拍桌子。
俠以武犯禁！
高來高去的武林人士，乃最不穩定的份子！
林家也是辛辛苦苦打拼數代，才積累下如今的家業。這些個武林人士卻是仗著身手高強，肆意剝奪人命，破壞規矩！
規矩，是士紳官員的立身之本！
所以他們也最討厭破壞規矩之輩！
「林家主果真是豪氣無雙，不愧是號令沿海諸省第一人。」
冰冷聲音自房頂幽幽響起。
「誰？！」
林途拍案而起，怒不可恕的叫道。
管家則是一個閃身，擋在林途身前。
「小子深夜無約造訪，還請林家主見諒。」
窗戶無風自開，眼前一花，便多了位藍衫青年。
管家目光在藍衫青年佩劍上停留一息，愈發緊張：「老爺小心，是長樂幫主滴血劍東方易！」
「不知東方幫主深夜造訪，所謂何事？」林途鎮定的問道。
「前些日子，鄙幫分堂無端被滅。數千兄弟枉死，小子這做幫主的總不能視而不見。最近得空，便來福州處理此事。聽聞林家主乃福州真正主事者，福州府尹都得俯首聽命，故而前來知會一聲，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藍衫青年淡淡道。
「嗯。」
林途應著。
沒有明確表態，不知是在裝糊塗，還是想含糊糊弄過去。
藍衫青年亦不急著逼問，自顧自找了個座位坐下，斟茶自飲，靜靜地看著。
相視無言。
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
林途面上依舊鎮定，但眼瞼卻止不住微微顫動。
方才他大喝一聲，宅中當有人聽到聲響，必會來查看消息！
作為沿海第一家族，族內不缺高手。
常駐一流武者便多達三人。
更別說，三大家族也算守望相助！相互之間雖有競爭，可涉及這種宅內凶斗，大傢伙還是一致對外的！
一有動靜，就能湊出七八位一流武者！
等閒宵小，入內必死！
即便這長樂幫幫主神功蓋世，想來也是會被牽制住，到時，再調動大隊人馬，或者軍隊……最後必定是插翅難逃！
藍衫青年微微一笑：「林家主客是在等家中供奉？小子勸家主還是熄了這心思的好。」
「東方幫主好手段。」
林途回道。
「比不得林家主，手下諸人個個忠心耿耿。幫內三十供奉八大堂主，竟無一人敢直接動手。以至小子不得不出關，親自送家主上路。」
藍衫青年提起茶壺，往新杯中倒了一杯茶水：「家主非俗人，想來，也不必小子做的太難看。」
「請！」
話音剛落，茶杯騰空而起，飛向林途。
管家想攔截，卻是被林途止住。
接住茶杯，林途眯著眼：「東方幫主當知，殺害朝廷官員親屬，形同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