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朝廷不需要仙
「陳公子。」
舟上。
洛青衣看著陳平的背影，感到極度失落和迷茫。
等她拜託師兄林漢抵達陽穀城門時。
看到的卻是衙門人員的屍體，和城下的推擠成山的流民屍體，以及不遠處被埋葬在泥石中的軍士。
僥倖活下來的零星幸運兒，也多半已經瘋瘋癲癲。
可縱然如此。
洛青衣第一時間都未曾想過這些流民會是朝廷殺的。
直到聽到身後師兄林漢指著那些死去的軍士有些顫抖的自語時。
方有些醒悟過來。
且。
軍士殺流民的事情動靜太大的，越來越多的目擊者在陳述當夜發生的事情。
軍殺民。
則真仙降臨。
術法通天。
降下神罰，將衙門上下與那數千官軍殺屠戮一空。
還人間一大白。
~
消息十分突然。
洛青衣甚至來不及消化這些內容。
晚些時候。
大和郡方向傳來一聲轟鳴，天穹升起一輪烈日，就連六十里外的陽穀縣都能看得清楚。
巨大的壓迫力。
令人心驚。
後續方明白。
這是傳說中的鎮國之詩。
原以為這便是結束。
沒想到，緊接著便得了飛書，有仙人降世，於詩會斬大和郡知州王宗博和郡學教授李清澤，通判章太衡如老鼠般被追殺，不知生死。
一樁樁消息撲面。
洛青衣甚至沒有辦法去消化這一切。
她本以為陳平只是一位術法高人，一身本事了得。
怎會想到。
這人竟然可以乘風御馬，揮手間可殺那可匹武道宗師的是明聖言境的儒門英傑。
縱然是絕頂大宗師。
恐怕莫過於此罷。
這樣的存在。
想到此前陳平客客氣氣待人的樣子，無論如何是無法重合在一起。
她與師兄在碼頭觀望了一夜。
見到一輛飛馬從天穹降落在竹園後，便急忙趕了過來。
她想要解釋流民的事情。
想要重新打量和認識這即將轟動整個大宋的絕世真仙。
但很遺憾。
陳平似乎已經不太想見客。
道法自然。
緣起緣滅。
抱著不一樣的目的和態度過來，便註定不會有結果。
女子的姿色。
暫且在陳平身上無用。
「走吧，師妹。」
七品校尉林漢沒有多看竹園，心裡發虛，因為他明白大和郡派兵過來絞殺流民的事情，他身為地方官府的眼睛，自然是大概知道一些消息。
他確實可以提前將這件事告訴陳平。
但為什麼要說呢？
從心底里。
他便是討厭離經叛道，不尊律法，總想打破常規，臨架於官府之上的強人。
若是天下人都學這陳妖人效仿。
不出數年。
國破家亡大宋崩也就不遠。
「師兄，為什麼？」洛青衣轉頭看著林漢。
「官軍要殺流民這件事師兄是不是早就知道？」
七品校尉林漢聞言沉默。
也不回答她。
只是默默地撐船離開。
今夜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這大和郡通判，可能也已經慘遭對方毒手，他不想過多再參與進去。
畢竟。
他已經沒有資格和勇氣去打擾這位疑似人道真仙的存在。
哪怕。
他有些討厭對方。
但今夜過後。
數日內陳仙人之名怕便是會傳遍天下，四方雲動。
皆時。
陽穀縣不知會有亂成什麼樣子。
他和師妹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師妹，我們去東京城吧。」
忽的。
林漢鼓起勇氣說出了一句洛青衣感到奇怪而突兀的話。
讓後者詫異道：
「師兄，我問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官軍要殺流民的事情，跟去東京有什麼關係？」
「青衣，知不知道官軍要殺流民真的這麼重要麼？」
「哪怕我知道，我身為朝廷命官，你要我做什麼，違背朝廷麼。」
「難道你這麼希望師兄我造反麼？」
林漢似乎被洛青衣兩次三番的逼問給煩了。
終於忍不住接連說出心裡話。
可這話一出口。
他便有些後悔。
因為語氣重了些。
果然。
抬頭再看師妹洛青衣。
便見其兩條眼淚掉了下來，眼眸中透露出濃濃的失望和悲切。
他忽的有些不忍。
還想解釋什麼。
便聽得洛青衣小聲道：「師兄，我明白，我理解，可你知道麼，從小到大，山上這麼多師兄姐妹，唯獨林漢師兄你對我最好，我也一直記得當年師兄一直告訴我的道理。」
「出門在外，人要正，心要善，勿忘初心，方可成真豪俠。」
「唉~」
「青衣。」
「沒事的師兄，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理解。」
「你從一介布衣，走到七品校尉，擁有這一身官身，犧牲了很多，下山前師傅便跟我說過，要我體諒師兄，勿要耍小脾氣。」
「我也明白。」
「我涉世未深，看人看事或許有些片面。」
「可師兄。」
「我見這朝廷將流落在外的可憐百姓不分男女老少，將做反賊來殺，我便忍不住掉眼淚。」
「恨不得跟那陳公子一樣，將那大和郡知州王宗博的頭顱斬了。」
「青衣，你著相了，勿要多想。」
林漢說著，便伸手欲要輕輕摟過洛青衣。
但被後者微微退了幾步。
道：「師兄，我確實著相了，我想回山上了。」
林漢聞言。
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僵硬。
埋下那藏在心裡的陰霾。
林漢再回首看向竹園時。
心中對陳平的恨意卻是比以往都要強烈。
都怪這該死的妖人。
目無君法。
殺盡陽穀縣衙門主事人員不說，還屠殺三千官軍，襲殺大和郡知州等幾位大人。
給師妹做了如此惡劣的影響。
早知如此。
便是死也不能讓師妹去接觸對方。
不然。
如今師妹也不會對自己竟生出這般決裂的意思。
好恨~
好恨！
這等妖人，必然是人間惑亂的根源。
還仙人？
呸~
朝廷根本不需要這種拔刀相助，見官不拜，不尊士大夫的豪俠。
也不需要陳平這等借賑災，實聚集人心，行造反之源的慈善。
更不需要仙人。
相比於乘風御劍的仙人。
朝廷更需要聽話的奴才。
人世間的狀態各有不同。
主要分三等命。
有天生的龍身皇命。
也有富貴權臣。
以及天下窮苦萬民。
而偏偏的，前兩等人的富貴，都在於窮萬民之苦得來。
所以。
不論如何。
都不可能公平。
可笑這陳妖人妄想救濟流民，行那殺官平意氣之事。
殊不知。
這世上但凡有一天存在富貴閒人，便必然有更多數量的人來做奴才。
畢竟，
若是沒有奴才，便再也沒有貴人了。
民從則天下大治，民思則天下亂起。
因此。
朝廷不需要仙。
舟上。
洛青衣看著陳平的背影，感到極度失落和迷茫。
等她拜託師兄林漢抵達陽穀城門時。
看到的卻是衙門人員的屍體，和城下的推擠成山的流民屍體，以及不遠處被埋葬在泥石中的軍士。
僥倖活下來的零星幸運兒，也多半已經瘋瘋癲癲。
可縱然如此。
洛青衣第一時間都未曾想過這些流民會是朝廷殺的。
直到聽到身後師兄林漢指著那些死去的軍士有些顫抖的自語時。
方有些醒悟過來。
且。
軍士殺流民的事情動靜太大的，越來越多的目擊者在陳述當夜發生的事情。
軍殺民。
則真仙降臨。
術法通天。
降下神罰，將衙門上下與那數千官軍殺屠戮一空。
還人間一大白。
~
消息十分突然。
洛青衣甚至來不及消化這些內容。
晚些時候。
大和郡方向傳來一聲轟鳴，天穹升起一輪烈日，就連六十里外的陽穀縣都能看得清楚。
巨大的壓迫力。
令人心驚。
後續方明白。
這是傳說中的鎮國之詩。
原以為這便是結束。
沒想到，緊接著便得了飛書，有仙人降世，於詩會斬大和郡知州王宗博和郡學教授李清澤，通判章太衡如老鼠般被追殺，不知生死。
一樁樁消息撲面。
洛青衣甚至沒有辦法去消化這一切。
她本以為陳平只是一位術法高人，一身本事了得。
怎會想到。
這人竟然可以乘風御馬，揮手間可殺那可匹武道宗師的是明聖言境的儒門英傑。
縱然是絕頂大宗師。
恐怕莫過於此罷。
這樣的存在。
想到此前陳平客客氣氣待人的樣子，無論如何是無法重合在一起。
她與師兄在碼頭觀望了一夜。
見到一輛飛馬從天穹降落在竹園後，便急忙趕了過來。
她想要解釋流民的事情。
想要重新打量和認識這即將轟動整個大宋的絕世真仙。
但很遺憾。
陳平似乎已經不太想見客。
道法自然。
緣起緣滅。
抱著不一樣的目的和態度過來，便註定不會有結果。
女子的姿色。
暫且在陳平身上無用。
「走吧，師妹。」
七品校尉林漢沒有多看竹園，心裡發虛，因為他明白大和郡派兵過來絞殺流民的事情，他身為地方官府的眼睛，自然是大概知道一些消息。
他確實可以提前將這件事告訴陳平。
但為什麼要說呢？
從心底里。
他便是討厭離經叛道，不尊律法，總想打破常規，臨架於官府之上的強人。
若是天下人都學這陳妖人效仿。
不出數年。
國破家亡大宋崩也就不遠。
「師兄，為什麼？」洛青衣轉頭看著林漢。
「官軍要殺流民這件事師兄是不是早就知道？」
七品校尉林漢聞言沉默。
也不回答她。
只是默默地撐船離開。
今夜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這大和郡通判，可能也已經慘遭對方毒手，他不想過多再參與進去。
畢竟。
他已經沒有資格和勇氣去打擾這位疑似人道真仙的存在。
哪怕。
他有些討厭對方。
但今夜過後。
數日內陳仙人之名怕便是會傳遍天下，四方雲動。
皆時。
陽穀縣不知會有亂成什麼樣子。
他和師妹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師妹，我們去東京城吧。」
忽的。
林漢鼓起勇氣說出了一句洛青衣感到奇怪而突兀的話。
讓後者詫異道：
「師兄，我問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官軍要殺流民的事情，跟去東京有什麼關係？」
「青衣，知不知道官軍要殺流民真的這麼重要麼？」
「哪怕我知道，我身為朝廷命官，你要我做什麼，違背朝廷麼。」
「難道你這麼希望師兄我造反麼？」
林漢似乎被洛青衣兩次三番的逼問給煩了。
終於忍不住接連說出心裡話。
可這話一出口。
他便有些後悔。
因為語氣重了些。
果然。
抬頭再看師妹洛青衣。
便見其兩條眼淚掉了下來，眼眸中透露出濃濃的失望和悲切。
他忽的有些不忍。
還想解釋什麼。
便聽得洛青衣小聲道：「師兄，我明白，我理解，可你知道麼，從小到大，山上這麼多師兄姐妹，唯獨林漢師兄你對我最好，我也一直記得當年師兄一直告訴我的道理。」
「出門在外，人要正，心要善，勿忘初心，方可成真豪俠。」
「唉~」
「青衣。」
「沒事的師兄，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理解。」
「你從一介布衣，走到七品校尉，擁有這一身官身，犧牲了很多，下山前師傅便跟我說過，要我體諒師兄，勿要耍小脾氣。」
「我也明白。」
「我涉世未深，看人看事或許有些片面。」
「可師兄。」
「我見這朝廷將流落在外的可憐百姓不分男女老少，將做反賊來殺，我便忍不住掉眼淚。」
「恨不得跟那陳公子一樣，將那大和郡知州王宗博的頭顱斬了。」
「青衣，你著相了，勿要多想。」
林漢說著，便伸手欲要輕輕摟過洛青衣。
但被後者微微退了幾步。
道：「師兄，我確實著相了，我想回山上了。」
林漢聞言。
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僵硬。
埋下那藏在心裡的陰霾。
林漢再回首看向竹園時。
心中對陳平的恨意卻是比以往都要強烈。
都怪這該死的妖人。
目無君法。
殺盡陽穀縣衙門主事人員不說，還屠殺三千官軍，襲殺大和郡知州等幾位大人。
給師妹做了如此惡劣的影響。
早知如此。
便是死也不能讓師妹去接觸對方。
不然。
如今師妹也不會對自己竟生出這般決裂的意思。
好恨~
好恨！
這等妖人，必然是人間惑亂的根源。
還仙人？
呸~
朝廷根本不需要這種拔刀相助，見官不拜，不尊士大夫的豪俠。
也不需要陳平這等借賑災，實聚集人心，行造反之源的慈善。
更不需要仙人。
相比於乘風御劍的仙人。
朝廷更需要聽話的奴才。
人世間的狀態各有不同。
主要分三等命。
有天生的龍身皇命。
也有富貴權臣。
以及天下窮苦萬民。
而偏偏的，前兩等人的富貴，都在於窮萬民之苦得來。
所以。
不論如何。
都不可能公平。
可笑這陳妖人妄想救濟流民，行那殺官平意氣之事。
殊不知。
這世上但凡有一天存在富貴閒人，便必然有更多數量的人來做奴才。
畢竟，
若是沒有奴才，便再也沒有貴人了。
民從則天下大治，民思則天下亂起。
因此。
朝廷不需要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