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攜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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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出大戲。

  這場戲看起來十分熱鬧,大佬們談笑風生,絡繹不絕。

  便連一些個打醬油的官員,使節,也能在這裡充當觀眾,大笑著就大佬們的言論高聲附和。

  但背地裡,隱藏的卻是弱國小民的悲哀, 以及金德曼身為女子的無力。

  陳遠也沒解釋。

  這東西是很微妙的。

  一句話,他之所以這樣做,有他的理由,動機,而周圍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之所以調侃,誤會他跟金德曼之間的關係, 也有他們的理由。

  這就是真相。

  大佬們的世界,事情永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可以說處處都是心機。

  至於下面的人, 懂也好,不懂也罷,終究只能是看看熱鬧,附和附和。

  到夜裡七點多。

  感覺差不多了,陳遠笑著舉杯:「如何,這時辰也差不多了,要不,先出去看看燈會,回頭再接著喝?」

  「好提議,賢弟且攜女王先去,吾等隨後就到。」

  「對對對,賢伉儷先去,夜還長,我等再喝幾杯。」

  「賢弟還是自己去吧,良辰美景,才子佳人, 吾等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去可以,但郡公務必答應,一定要陪好女王陛下,否則吾等不答應,諸位說是不是?」

  「……」

  跟預想中差不多,對於提出的離席,眾人並未反對。

  恰恰相反,一個個還都很贊同。

  陳遠笑笑,便看向金德曼:「眼下天色已黑,外間燈火正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與陛下同游,共賞長安不夜之燈火?」

  語出,又是一陣起鬨。

  不過這次用不著大佬們開口,一幫靠後的吃瓜群眾即可。

  金德曼心底微微一嘆,看著面前的男子,目光溫和,面容俊朗,面色又不自覺有些紅潤, 微微施禮道:「郡公謫仙臨凡, 能得郡公垂青,是妾身之幸。」

  言下之意, 我答應了,能跟你一起同游,是我的榮幸。

  陳遠便還禮站起身來,而後於眾目睽睽之下伸出手,隨後二人神仙眷侶一般,攜手而去。

  頓時現場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一時間居然都只是喝酒,沒人開口說話。

  忽然程咬金樂道:「不愧是俺老程的兄弟,下手就是快,只是可憐了某些人,往後怕是都不好再打主意了。」

  很直白。

  一語就道破了不少人暗藏在心底的齷齪。

  緊跟著李孝恭便樂道:「本王看著也是,這廝當眾來這麼一出,敲打的便是吾等爛俗之人,哈哈哈哈。」

  「話雖如此,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前有新羅公主,現有新羅女王,姐妹共侍一夫,當為千古美談!」

  「沒錯,此事於大唐新羅邦交也大有裨益,若能成,當為萬民之福。」

  「……」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誰都不瞎。

  陳遠之所以當眾演這麼一出,其用意,可以說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區別在於,有些人只能被動的選擇接受,成為被敲打警告的那部分之一,而有些人則故意裝傻,趁機調侃,把兩人之間的關係坐實。

  後者便是大佬。

  目的很簡單,只要兩人之間關係坐實,那麼新羅之事便會成為大唐家務事。

  這跟承不承認沒關係。

  即便是不承認,我一樣可以插手,因為我就是這麼認為的,這就是家務事。

  在此之外的美色,對於這些人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有自然更好,沒有也無所謂。

  也因此,歸根結底這還是一種悲哀,因為這兩種人,不論哪一種,其實都沒有平等的去看金德曼,哪怕她是新羅女王。

  對於這些人來說,她身上只有兩個標籤,一個是可以一親芳澤有機會弄到床上的美人,一個是可以藉助其更快更好拿下新羅的工具。

  這才是宴會熱鬧的真相。

  說穿了,不是大家真的就相信這兩人之間有什麼,而是有人需要,且希望兩人之間有什麼,然後剩下的大多數人只能老老實實附和,大佬們說什麼便是什麼。

  這些事,陳遠明白,金德曼心裡也清楚。

  宴會大廳出來,風回雪舞,火樹銀花,焰火還在繼續,整個世界卻仿佛突然清淨了許多。

  陳遠深吸一口氣,側目看向金德曼,笑道:「不生氣吧?」

  金德曼也看過來,良久,微笑著搖頭:「還好,倒是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呢?」

  陳遠聳聳肩:「能安什麼心呢,你總不會以為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難道沒有?」

  「姐姐可是新羅女王呢,眾目睽睽之下你那樣做,面對那些誤解咱們關係的言辭你也不解釋,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金德曼忍俊不禁,偏頭看著陳遠,其實心如明鏡。

  因為根本沒必要。

  誠然陳遠在宴會上的舉動,某種程度上已經坐實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從而形成了新羅內附的事實,但這只是結果,而非動機。

  動機上,她相信他其實只是為了保護她,沒有別的意思,因為根本用不著。

  只是這樣的動機在保護她的同時,還產生了一個很有迷惑性,很容易讓人誤會的結果。

  陳遠長舒一口氣,笑道:「你要這樣說的話,那我還真就是故意的。」

  說完又看向金德曼:「我就是故意要讓人誤會咱們之間的關係,這樣以後你會少卻很多麻煩,畢竟你來長安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金德曼:「……」

  半響,不無幽怨的說道:「少說一句不好嗎,如果後面的話不說,我會很感動。」

  陳遠莞爾:「可那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啊,就算我不說,早晚你也是要來長安的。」

  「然後就沒人敢打我的主意,我就要一直被誤會跟你有關係是吧?」

  金德曼沒好氣,心裡其實又有點高興。

  因為她知道陳遠是為了保護她,她也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跟陳遠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哪怕那些關係只是旁人嘴裡的。

  陳遠也沒解釋,只笑著說道:「你本來就跟我有關係啊!

  勝曼是我的妾室,你是勝曼的姐姐,你敢說你跟我沒關係?」

  「問題這能一樣嗎?」

  「怎麼不能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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