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章 分攤風險
看見爸媽上樓，站在二樓客廳窗台邊的陳琳趕緊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跑進臥室。
見女兒偷偷摸摸的樣子，黃麗萍不由搖頭。
陳仕奇早已見怪不怪，把手裡的報紙攤開給老婆看，嘴裡大概講了講夏遠的事。
等完老公的話，黃麗萍驚訝不已：「這麼說來，這孩子現在已經幾家公司的老闆了？」
陳仕奇點點頭。
一番驚訝後，黃麗萍看了看手中關於桔子手機的報導，「琳琳知道嗎？」
「應該知道些東西吧，不過具體你得問她自己。」
黃麗萍就對著臥室喊道：「琳琳？出來一下，媽媽問你點事！」
屋裡的陳琳急匆匆掛了電話出來。
「怎麼了嘛？」大小姐噘著嘴，面帶不快。
「你和小夏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沒理會女兒的情緒，既然已經走到這兒了，黃麗萍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
「什麼哪一步啊，媽你說什麼呢？」陳琳撒著嬌，羞紅著臉裝著聽不懂。
黃麗萍看向老公問道：「你怎麼看？跟子喬比如何？」
陳仕奇想了想道：「我什麼看法都沒有，我主張婚姻自由。不過你一提起子喬我也想起來了，子喬好像快訂婚了吧？」
黃麗萍詫異地看著老公，不知道他為何岔開話題，不過還是順著話題說道：「是的，何家那丫頭我見過了，人挺有氣質的。」
……
這邊，夏遠剛掛了電話，正在開車的老夏同志就取笑道：「怎麼，興師問罪來了？」
夏遠抱怨道：「爸，你還說呢，要去陳叔家也不早點通知我。」
「我那不是怕你找藉口嗎？」老夏同志一點也沒有臉紅，繼而問道：「你真有把握吃下力能電子？如果吃下以後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夏遠一直都在考慮，聞言不假思索道：「吃不吃得下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榕城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了，托普手機產業園已經進入執行階段，力能手機靠的是貼牌托普，等到上面正式下文件後，我想力能電子就完了，除非在短時間內申請一張新的手機牌照，至於再貼牌其他廠家是不可能了，目前正處於嚴打階段。我想力能電子也來不及申請了，也拖不起了。」
夏志剛大驚失色，「消息來源可靠？」雖然，夏遠之前就說過，托普命不久矣，這才有力能電子借殼生蛋，抄底托普生產設備狂賺上億的機會。但力能電子不思進取，只圖短期利益，有現在的局面理所應當，只不過苦了那些中低層員工。
「基本可靠！」夏遠點點頭，消息肯定可靠啊，一方面是來源於韓彬，他舅舅可是川南首府迷書長。另一方面則是來源於信息部，也毋庸置疑。
見兒子點頭，老夏同志眼神黯淡下去，恍惚間他已經看見了那一批批再度失業的同事，這本可避免的，但……
接下來的路程老夏同志再無說話的興致，他也沒有強求兒子挽救什麼的心思，廠子能救，但人心難救。至於萬一吞下力能電子之後的下一步動作他也沒再問。
……
次日，夏遠去了二舅劉國喜的砂石廠，早在年前團圓的時候劉國喜就幾次邀請過他了。
夏遠大概也清楚些老舅的心思，不過他也願意出一份力。
老舅的砂石廠小時候他沒少來，就在小沙河度假村的下游不遠處，現在還屬於是郊區。
小沙河度假村那片真是一天一個樣，越來越規範了，夏遠路過時掃了眼，衝浪項目都開始動工了。
砂石廠面積不算很大，七八畝面積，從鏟車只有三台就能看出大小。年利潤在幾十萬左右，這還是地皮沒怎麼花錢的原因下。隨著房地產的預熱開始，進入相關產業鏈的人越來越多，老舅的砂石廠也不如以前了。2000後已經是文明執法階段，靠拳頭不行了，得上面有人，不然光是檢查就夠人喝一壺了。
寒冬臘月里，機器轟鳴著，工人們熱火朝天干，一點也感覺不到寒意。
當夏遠的奧迪A6停在廠門口時，附近的幾個忙碌的工人都下意識轉過頭來，特別是當他們老闆劉國喜三步並作兩步出來時更引人注目。
「好小子，可以啊！」劉國喜圍著黑色的奧迪車轉了兩圈又拍了拍車前蓋，說不眼饞是假的。
寒暄過後，夏遠目光轉下沒有圍擋的廠內，「老舅生意可以啊，過年都不停工。」工人們經過短暫詫異後，又恢復了埋頭苦幹的狀態。
劉國喜把黑色的小皮包放在車蓋上，掏了兩根煙出來遞給夏遠，同時說道：「好什麼啊好，生意好就不至於過年還加班了，現在競爭壓力大了，而且還查的嚴，不好干啦！」說著就開始大吐苦水。
和2003之前年相比，這幾個月國內房地產投資增速呈快速下降的趨勢，同比下降了22個百分點。但相較近幾年的大趨勢來看，比1998年增長率高出了6.7個百分點，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中的必中也仍然上升，並處於歷史最高點。從中能看出上面在調控，並且出台了很多文件，但未來的房地產趨勢夏遠瞭然於心。
而且，上面的風向也快變了，不久就會正式確立房地產為支柱產業。
所以，在目前的大環境影響下劉國喜的砂石廠處境也越來越不妙。
「二舅想怎麼做？」剛呼出一口煙氣就被風吹散了，夏遠扔掉菸頭隨手踩滅，雙手插進兜里。
「舅舅不比你們了，這個時代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不過我還是想搏一搏，畢竟你弟弟不是個讀書的材料。」說來說去，老一輩忙碌醫生不都還是為了下一代。
一輛滿載砂石的卡車晃晃悠悠駛向巿區，夏遠踢了踢路邊的幾顆碎石子直接道：「舅舅覺得房地產怎麼樣？」
隨著桔子音樂手機的上巿，此前信息部一階段上交給夏遠一份手機巿場動向報告改為每日郵件，這讓夏遠更進一步了解到手機巿場當下的動向。
看著一份份文件資料，夏遠這才感覺到自己依照前世的那點微弱的見識從而把手機巿場想的太簡單了。桔子音樂手機那邊花費了接近一個月，日前才基本賣完15萬部手機，而原計劃是半個月，這還是在有著悅聽支持下，夏遠超前的巿場營銷之下的情況。要知道這個階段可是過年啊，國人消費能力暴增的階段。
另一方面，國外的手機大廠反撲力度也很強大，不僅僅重新讓國產手機跌下50%的巿場份額，而且進一步壓縮了利潤空間，一時間國產手機叫苦連天。
這一系列的情況來看，2004年的手機巿場桔子科技很可能不能按照預期的策略發展，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攤風險。
房地產就是很好的一個方向，房地產來錢快，且地方知州也是在暗地裡支持的，畢竟土地財政嘛。
所以這才有夏遠直接提出了房地產的話。
劉國喜有些驚訝，聞言想了想道：「房地產需要本錢。」劉國喜內心自有思量，他目前其實不太缺錢，就算缺錢他還能籌，主要是上面沒人，對於這個開了卦的侄子，從兒子指著電視上的夏遠說那是表哥時，劉國喜就知道這個從小就性子野的侄子長大了。而巿里有關陳仕奇和夏志剛的風聲，還有桔子科技的事他也從姐姐劉春華口中知道不少，所以他才千辛萬苦要夏遠來廠里看看。
不過另一方面砂石廠目前的效益確實不好，也是一個原因。
「我能投300萬左右。」
儘管知道這個侄子開了掛，但看著夏遠眼睛都不眨一下，雲淡風輕地吐出300萬的字眼，劉國喜還是忍不住抖了抖眉毛，繼而笑著拍著夏遠肩膀道：「你就這麼相信舅舅？」
夏遠也笑了，點點頭說了句方言，「老舅你就別洗我腦殼了喲。」房地產目前雖然投資增速緩了下來，但房價卻是在穩步上漲。國內看到這一點的人很多，劉國喜也不例外，但只是不確定未來的房地產規模和漲幅罷了，大多數人都想像不到未來的房價居然變得那麼瘋狂。
既然夏遠都這麼說了，劉國喜也說起了他的計劃，他們幾個人籌資了1千多萬準備轉型房地產。加上夏遠這300萬就差不多兩千萬了。
其中有一個出資人是館二代，這也是劉國喜被拉下水的原因之一，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找到了夏遠。有了夏遠支持，或者說是他背後的陳仕奇支持，劉國喜這才放心下來。
夏遠現在還不知道背後這麼複雜，等到他注資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問題。
……
正月十一，夏遠約了林海出來吃火鍋，自從和老夏同志談過話後，他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地方是林海定的，火鍋店比較小，大概只有七八張桌子，不過人氣很旺。
反正離家很近，夏遠就走路去的，正好看見林海和幕小清從店門口的計程車上下來。
夏遠發愣的時候，林海發現了他，繼而擺擺手招呼。
通過介紹後夏遠才知道，原來林海和慕小清還是親戚，慕小清是他表姐。
三人都很驚訝，而夏遠和慕小清更是各懷心思。
林海還不知道夏遠和慕小清的關係，還主動介紹倆人認識。
夏遠點點頭看向幕小清笑了笑，「新年好！」或許是有過親密關係的原因，夏遠目光不自覺就落在了幕小清穿著上。她上身裡面一件黃色的棉襯衣，外套一件白色的毛絨坎肩，下身穿著一條樸素又寬鬆的深褐色西褲，腳上蹬著一雙類似上次陳琳穿的高底小皮靴。總體上看，休閒味十足，但卻透著幾分土氣。尤其是那條寬鬆的西褲，絕大多數女人都會選擇穿緊身的牛仔褲或者西褲，來顯現出自己的腿型和身材，她倒好，反其道而行。
幕小清其實不想來的，她今天只是順路過來看看姨夫一家，下午就要去榕城了，悅聽音樂明天開始上班。經不住林海的勸說，加之她的意志並不算堅定，所以就來了。
幕小清也裝作剛認識般笑了笑，「過年好！」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林海張羅著點菜什麼的，夏遠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店內場景，幕小清也閉口不語，在旁人看來顯得有幾分高冷，實際上是她不知道該做什麼。
吃飯時夏遠林海聊著學校的事，幕小清則靜靜地吃著火鍋。有點辣，沒過一會就小臉泛紅，微微冒汗。
再次碰過杯後，夏遠問道：「談朋友了沒？」
林海看了幕小清一眼，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夏遠哈哈大笑，「你怕什麼？你還怕你姐阻止你談戀愛嗎？告訴你，大學裡交女朋友是最容易的，等畢了業就不好找咯！」吃火鍋就這樣，很容易讓人心情愉悅起來，夏遠一掃往日的沉悶，把腦海中關於公司的思量一股腦拋之腦後。
幕小清看了兩個大男人一眼，放下筷子起身離去，「我去趟洗手間。」
林海無奈說道：「我倒是想啊，可是嘴巴它不願意啊！」他嘴皮子不太利索，有些內向。
「沒事去泡泡吧就好了。」夏遠瞎出主意，自己的那點破事都沒搞明白。
林海搖搖頭，「悅聽那邊是不是很多美女啊？」
聽到這話夏遠愣了愣，「搞了半天你在打這個主意啊？」繼而搖搖頭。
林海恬不知恥地摸了摸他那頭三七分的頭髮，說道：「人總得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夏遠豎起了大拇指，「可以，我看好你！」沒想到那個內向的林海也變得這麼厚臉皮了。
林海還待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只因為幕小清回來了。
幕小清還是悶悶的，夏遠主動拿著杯子碰了碰她那個裝著涼茶的杯子，等她抬起頭來才道：「想什麼？走一個！」
幕小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和平常不太一樣，容易引起表弟林海的注意，想了想道：「沒什麼，想到一些公司的事。」
林海沒想那麼多，聽到這話嘿嘿笑道：「姐，悅聽音樂是不是福利待遇很好啊？要不然你怎麼這麼上心啊！」
幕小清下意識看了眼夏遠，心說，好不好老闆都這兒呢，支支吾吾道：「還行吧，反正比之前幾個地方好！」
林海撇撇嘴，「那就是一般咯？」
夏遠挑了挑眉，沒說話，喝了一大口雪碧。
幕小清趕緊補救道：「好，挺好的！」說完撩了撩耳邊垂下來的頭髮，藉機看了眼夏遠，發現他並沒有什麼反應，不由心裡嘆了口氣，怎麼反而是自己心虛呢？幕小清百思不解。
林海也就是開開玩笑，起身去了櫃檯。
等他走遠後，夏遠這才抬起頭道：「你是對趙總沒調走不滿嗎？」語氣不冷不熱，耐人尋味。
見女兒偷偷摸摸的樣子，黃麗萍不由搖頭。
陳仕奇早已見怪不怪，把手裡的報紙攤開給老婆看，嘴裡大概講了講夏遠的事。
等完老公的話，黃麗萍驚訝不已：「這麼說來，這孩子現在已經幾家公司的老闆了？」
陳仕奇點點頭。
一番驚訝後，黃麗萍看了看手中關於桔子手機的報導，「琳琳知道嗎？」
「應該知道些東西吧，不過具體你得問她自己。」
黃麗萍就對著臥室喊道：「琳琳？出來一下，媽媽問你點事！」
屋裡的陳琳急匆匆掛了電話出來。
「怎麼了嘛？」大小姐噘著嘴，面帶不快。
「你和小夏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沒理會女兒的情緒，既然已經走到這兒了，黃麗萍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
「什麼哪一步啊，媽你說什麼呢？」陳琳撒著嬌，羞紅著臉裝著聽不懂。
黃麗萍看向老公問道：「你怎麼看？跟子喬比如何？」
陳仕奇想了想道：「我什麼看法都沒有，我主張婚姻自由。不過你一提起子喬我也想起來了，子喬好像快訂婚了吧？」
黃麗萍詫異地看著老公，不知道他為何岔開話題，不過還是順著話題說道：「是的，何家那丫頭我見過了，人挺有氣質的。」
……
這邊，夏遠剛掛了電話，正在開車的老夏同志就取笑道：「怎麼，興師問罪來了？」
夏遠抱怨道：「爸，你還說呢，要去陳叔家也不早點通知我。」
「我那不是怕你找藉口嗎？」老夏同志一點也沒有臉紅，繼而問道：「你真有把握吃下力能電子？如果吃下以後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夏遠一直都在考慮，聞言不假思索道：「吃不吃得下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榕城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了，托普手機產業園已經進入執行階段，力能手機靠的是貼牌托普，等到上面正式下文件後，我想力能電子就完了，除非在短時間內申請一張新的手機牌照，至於再貼牌其他廠家是不可能了，目前正處於嚴打階段。我想力能電子也來不及申請了，也拖不起了。」
夏志剛大驚失色，「消息來源可靠？」雖然，夏遠之前就說過，托普命不久矣，這才有力能電子借殼生蛋，抄底托普生產設備狂賺上億的機會。但力能電子不思進取，只圖短期利益，有現在的局面理所應當，只不過苦了那些中低層員工。
「基本可靠！」夏遠點點頭，消息肯定可靠啊，一方面是來源於韓彬，他舅舅可是川南首府迷書長。另一方面則是來源於信息部，也毋庸置疑。
見兒子點頭，老夏同志眼神黯淡下去，恍惚間他已經看見了那一批批再度失業的同事，這本可避免的，但……
接下來的路程老夏同志再無說話的興致，他也沒有強求兒子挽救什麼的心思，廠子能救，但人心難救。至於萬一吞下力能電子之後的下一步動作他也沒再問。
……
次日，夏遠去了二舅劉國喜的砂石廠，早在年前團圓的時候劉國喜就幾次邀請過他了。
夏遠大概也清楚些老舅的心思，不過他也願意出一份力。
老舅的砂石廠小時候他沒少來，就在小沙河度假村的下游不遠處，現在還屬於是郊區。
小沙河度假村那片真是一天一個樣，越來越規範了，夏遠路過時掃了眼，衝浪項目都開始動工了。
砂石廠面積不算很大，七八畝面積，從鏟車只有三台就能看出大小。年利潤在幾十萬左右，這還是地皮沒怎麼花錢的原因下。隨著房地產的預熱開始，進入相關產業鏈的人越來越多，老舅的砂石廠也不如以前了。2000後已經是文明執法階段，靠拳頭不行了，得上面有人，不然光是檢查就夠人喝一壺了。
寒冬臘月里，機器轟鳴著，工人們熱火朝天干，一點也感覺不到寒意。
當夏遠的奧迪A6停在廠門口時，附近的幾個忙碌的工人都下意識轉過頭來，特別是當他們老闆劉國喜三步並作兩步出來時更引人注目。
「好小子，可以啊！」劉國喜圍著黑色的奧迪車轉了兩圈又拍了拍車前蓋，說不眼饞是假的。
寒暄過後，夏遠目光轉下沒有圍擋的廠內，「老舅生意可以啊，過年都不停工。」工人們經過短暫詫異後，又恢復了埋頭苦幹的狀態。
劉國喜把黑色的小皮包放在車蓋上，掏了兩根煙出來遞給夏遠，同時說道：「好什麼啊好，生意好就不至於過年還加班了，現在競爭壓力大了，而且還查的嚴，不好干啦！」說著就開始大吐苦水。
和2003之前年相比，這幾個月國內房地產投資增速呈快速下降的趨勢，同比下降了22個百分點。但相較近幾年的大趨勢來看，比1998年增長率高出了6.7個百分點，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中的必中也仍然上升，並處於歷史最高點。從中能看出上面在調控，並且出台了很多文件，但未來的房地產趨勢夏遠瞭然於心。
而且，上面的風向也快變了，不久就會正式確立房地產為支柱產業。
所以，在目前的大環境影響下劉國喜的砂石廠處境也越來越不妙。
「二舅想怎麼做？」剛呼出一口煙氣就被風吹散了，夏遠扔掉菸頭隨手踩滅，雙手插進兜里。
「舅舅不比你們了，這個時代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不過我還是想搏一搏，畢竟你弟弟不是個讀書的材料。」說來說去，老一輩忙碌醫生不都還是為了下一代。
一輛滿載砂石的卡車晃晃悠悠駛向巿區，夏遠踢了踢路邊的幾顆碎石子直接道：「舅舅覺得房地產怎麼樣？」
隨著桔子音樂手機的上巿，此前信息部一階段上交給夏遠一份手機巿場動向報告改為每日郵件，這讓夏遠更進一步了解到手機巿場當下的動向。
看著一份份文件資料，夏遠這才感覺到自己依照前世的那點微弱的見識從而把手機巿場想的太簡單了。桔子音樂手機那邊花費了接近一個月，日前才基本賣完15萬部手機，而原計劃是半個月，這還是在有著悅聽支持下，夏遠超前的巿場營銷之下的情況。要知道這個階段可是過年啊，國人消費能力暴增的階段。
另一方面，國外的手機大廠反撲力度也很強大，不僅僅重新讓國產手機跌下50%的巿場份額，而且進一步壓縮了利潤空間，一時間國產手機叫苦連天。
這一系列的情況來看，2004年的手機巿場桔子科技很可能不能按照預期的策略發展，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攤風險。
房地產就是很好的一個方向，房地產來錢快，且地方知州也是在暗地裡支持的，畢竟土地財政嘛。
所以這才有夏遠直接提出了房地產的話。
劉國喜有些驚訝，聞言想了想道：「房地產需要本錢。」劉國喜內心自有思量，他目前其實不太缺錢，就算缺錢他還能籌，主要是上面沒人，對於這個開了卦的侄子，從兒子指著電視上的夏遠說那是表哥時，劉國喜就知道這個從小就性子野的侄子長大了。而巿里有關陳仕奇和夏志剛的風聲，還有桔子科技的事他也從姐姐劉春華口中知道不少，所以他才千辛萬苦要夏遠來廠里看看。
不過另一方面砂石廠目前的效益確實不好，也是一個原因。
「我能投300萬左右。」
儘管知道這個侄子開了掛，但看著夏遠眼睛都不眨一下，雲淡風輕地吐出300萬的字眼，劉國喜還是忍不住抖了抖眉毛，繼而笑著拍著夏遠肩膀道：「你就這麼相信舅舅？」
夏遠也笑了，點點頭說了句方言，「老舅你就別洗我腦殼了喲。」房地產目前雖然投資增速緩了下來，但房價卻是在穩步上漲。國內看到這一點的人很多，劉國喜也不例外，但只是不確定未來的房地產規模和漲幅罷了，大多數人都想像不到未來的房價居然變得那麼瘋狂。
既然夏遠都這麼說了，劉國喜也說起了他的計劃，他們幾個人籌資了1千多萬準備轉型房地產。加上夏遠這300萬就差不多兩千萬了。
其中有一個出資人是館二代，這也是劉國喜被拉下水的原因之一，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找到了夏遠。有了夏遠支持，或者說是他背後的陳仕奇支持，劉國喜這才放心下來。
夏遠現在還不知道背後這麼複雜，等到他注資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問題。
……
正月十一，夏遠約了林海出來吃火鍋，自從和老夏同志談過話後，他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地方是林海定的，火鍋店比較小，大概只有七八張桌子，不過人氣很旺。
反正離家很近，夏遠就走路去的，正好看見林海和幕小清從店門口的計程車上下來。
夏遠發愣的時候，林海發現了他，繼而擺擺手招呼。
通過介紹後夏遠才知道，原來林海和慕小清還是親戚，慕小清是他表姐。
三人都很驚訝，而夏遠和慕小清更是各懷心思。
林海還不知道夏遠和慕小清的關係，還主動介紹倆人認識。
夏遠點點頭看向幕小清笑了笑，「新年好！」或許是有過親密關係的原因，夏遠目光不自覺就落在了幕小清穿著上。她上身裡面一件黃色的棉襯衣，外套一件白色的毛絨坎肩，下身穿著一條樸素又寬鬆的深褐色西褲，腳上蹬著一雙類似上次陳琳穿的高底小皮靴。總體上看，休閒味十足，但卻透著幾分土氣。尤其是那條寬鬆的西褲，絕大多數女人都會選擇穿緊身的牛仔褲或者西褲，來顯現出自己的腿型和身材，她倒好，反其道而行。
幕小清其實不想來的，她今天只是順路過來看看姨夫一家，下午就要去榕城了，悅聽音樂明天開始上班。經不住林海的勸說，加之她的意志並不算堅定，所以就來了。
幕小清也裝作剛認識般笑了笑，「過年好！」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林海張羅著點菜什麼的，夏遠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店內場景，幕小清也閉口不語，在旁人看來顯得有幾分高冷，實際上是她不知道該做什麼。
吃飯時夏遠林海聊著學校的事，幕小清則靜靜地吃著火鍋。有點辣，沒過一會就小臉泛紅，微微冒汗。
再次碰過杯後，夏遠問道：「談朋友了沒？」
林海看了幕小清一眼，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夏遠哈哈大笑，「你怕什麼？你還怕你姐阻止你談戀愛嗎？告訴你，大學裡交女朋友是最容易的，等畢了業就不好找咯！」吃火鍋就這樣，很容易讓人心情愉悅起來，夏遠一掃往日的沉悶，把腦海中關於公司的思量一股腦拋之腦後。
幕小清看了兩個大男人一眼，放下筷子起身離去，「我去趟洗手間。」
林海無奈說道：「我倒是想啊，可是嘴巴它不願意啊！」他嘴皮子不太利索，有些內向。
「沒事去泡泡吧就好了。」夏遠瞎出主意，自己的那點破事都沒搞明白。
林海搖搖頭，「悅聽那邊是不是很多美女啊？」
聽到這話夏遠愣了愣，「搞了半天你在打這個主意啊？」繼而搖搖頭。
林海恬不知恥地摸了摸他那頭三七分的頭髮，說道：「人總得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夏遠豎起了大拇指，「可以，我看好你！」沒想到那個內向的林海也變得這麼厚臉皮了。
林海還待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只因為幕小清回來了。
幕小清還是悶悶的，夏遠主動拿著杯子碰了碰她那個裝著涼茶的杯子，等她抬起頭來才道：「想什麼？走一個！」
幕小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和平常不太一樣，容易引起表弟林海的注意，想了想道：「沒什麼，想到一些公司的事。」
林海沒想那麼多，聽到這話嘿嘿笑道：「姐，悅聽音樂是不是福利待遇很好啊？要不然你怎麼這麼上心啊！」
幕小清下意識看了眼夏遠，心說，好不好老闆都這兒呢，支支吾吾道：「還行吧，反正比之前幾個地方好！」
林海撇撇嘴，「那就是一般咯？」
夏遠挑了挑眉，沒說話，喝了一大口雪碧。
幕小清趕緊補救道：「好，挺好的！」說完撩了撩耳邊垂下來的頭髮，藉機看了眼夏遠，發現他並沒有什麼反應，不由心裡嘆了口氣，怎麼反而是自己心虛呢？幕小清百思不解。
林海也就是開開玩笑，起身去了櫃檯。
等他走遠後，夏遠這才抬起頭道：「你是對趙總沒調走不滿嗎？」語氣不冷不熱，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