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損兵折將丟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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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里,安靜得厲害。

  徐大看徐四,徐四也在看他。

  良久,他低聲道:「大兄,趁著此時黃二羽翼未豐,你我率兵南下,將其剿滅吧。」

  「不行,」徐大一口回絕。

  「遠攻損耗太大,阿耶和叔伯們不會同意的。」

  「那就別讓他們知道,」徐四道。

  徐大轉眸,「拔營行船,多大的動靜,他們會不知道?」

  「大兄,」徐四深吸口氣,道:「黃二不同其他聚眾鬧事的亂民,若放任他做大,我擔心以後他會成為徐家心腹之患。」

  徐大背著手在地上接連踱了幾個來回,也還無法拿定主意。

  徐四站起來,道:「大兄,我只帶一千人出去,三天後必歸。」

  「四弟,」徐大皺眉。

  徐四道:「懇請大兄幫我拖延三天。三天後,若我未歸,大兄便如實稟告阿耶。此事是我自作主張,一應責罰,我願一力承擔。」

  「四弟,」徐大重重嘆氣。

  徐四淡笑出了營帳,喝令王領隊,點兵出發。

  徐大站在原地連跺兩下腳,猛地奔去門邊,吩咐長隨宋小七,道:「去給四郎君備糧草輜重,不許打半點折扣。」

  宋小七領命,直奔後面軍需庫。

  徐四在點將台將護衛們整隊完畢,便帶著眾人南下。

  水流輕緩,船行緩慢。

  徐四心急如焚,便命護衛與人力一起,輪換著划槳。

  很快,船隊便在隨州與安州將將交界的地方追上黃二,並成扇形徐徐將黃二圍住。

  黃二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命舵手有多快就開多快。

  曾三卻是個暴脾氣,瞧著徐家步步緊逼,他如何能忍。

  剛巧,他所在的戰船最為靠近徐四的主船,他二話不說,命人放箭。

  王領隊忙命人上盾牌,並命人回擊。

  徐四攔住他,道:「只上盾,命舵手把船速放緩。」

  王領隊側目,立馬有人往後急奔。

  徐四道:「我讓你備下的火油呢?」

  「在艙底,」王領隊答。

  徐四道:「待到距離再近些,命盾手掩護力氣大的,把火油扔過去,弓箭手在油瓮炸裂之後,立刻放火箭。」

  王領隊應諾,去外面布置。

  徐四眯著眼看對面的戰船。

  這些人大多來自東桓,那裡可沒有多少地方有池塘啊。

  兩船逐漸接近,在一陣急過一陣的箭雨里,油瓮在空中飄忽的移動著。

  有些油瓮會被湊巧飛來的箭矢射中,墜入水裡,但更多的則是落在船上,並摔得粉碎。

  油漬在甲板上肆意蔓延,曾三感覺不好,急忙呼喝轉舵快行。

  然而,戰船笨重,不論做什麼都需要時間緩衝。

  然而徐四卻不會給他。

  一枝枝綁著布條的火箭如暴雨梨花,紛迭而至。

  有落在甲板上的,也有落在艙室、桅杆、船帆上的。

  很快,整艘船便陷入火海。

  「這天殺的徐狗,」曾三一邊呼喝人救火,一邊還命人還擊。

  瞧著士兵屢屢無法穿透防線,甚至還有惶恐之下跳入水裡的。

  眨眼功夫,船上的士兵已經折損近半。

  曾三氣得不成,他奪過長弓,拉滿射出。

  利箭打著唿哨往徐家船頭飛去。

  徐四正是站在那裡。

  盾手們急忙來護。

  怎奈曾三力氣實在太大,他們擋了兩輪,才勉強將箭矢擋下。

  徐四眼望烈火熊熊中的曾三,淡淡一笑。

  曾三被激得眼瞳充血。

  跟前親兵拼命拽他,道:「曾副將,火勢太大,咱們還是撤吧。」

  「撤,往哪兒撤,」曾三轉臉,朝他怒吼,「好端端的一艘船,就這麼沒了,這讓我怎麼跟幾個兄弟交代。」

  他再度拉滿弓,這一次他是連發。

  盾手們趕忙去擋,這一次他們還特地加上一層,以作完全。

  適才的成功讓他們堅信,這一次同樣沒有問題。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在攔截了第一枝箭之後,還有第二枝,第三枝。

  眼見箭矢就要射中徐四,立在跟前的王領隊想也沒想的擋了上去。

  箭矢一前一後,將王領隊扎了個對穿。

  王領隊只晃了晃,便倒在地上。

  「王領隊,」徐四大驚,急忙蹲下去探他鼻息。

  見還有一口氣,才放下心來。

  隨軍的郎中很快過來,一番檢查之後,才道:「四郎君,這箭已深及肺腑,若此時拔了,可能會要了他性命。」

  「那你說怎麼辦?」

  「回去,」郎中道:「慶德堂的止血藥見血即封,只有用它才能將血止住。」

  徐四望著燒了大半的戰船,猶豫片刻,便道:「傳令下去,即刻回營。」

  一旁擔任王領隊副手的護衛遲疑了下。

  徐四轉眸,冷冷盯著他。

  護衛背後一凜,趕忙呼喝,命鼓手發令。

  戰鼓轟隆作響,排列整齊的船隊徐徐後撤。

  趕來救援的黃二命人在兩船之間架設搭板。

  曾三正走在上頭,瞧著這一情景,他緊咬著牙齒,齒縫頃刻滲出絲絲的紅色。

  待到落定,他一頭拜倒,道:「二兄,弟弟無能,失了戰船,請二兄以軍法懲處。」

  「三弟,此事非你之錯,」黃二吸了口氣。

  他攏共就只四艘戰船,而今眨眼之間就折損一艘,他如何能不心疼?

  只是他清楚,徐四這是巧計不成,便想痛下殺手。

  就算換了別人,也是一樣,或許還會更糟。

  畢竟誰也沒有曾三那樣的臂力,那樣的箭術。

  他拉起曾三,進了艙里。

  片刻,尚大也急匆匆過來,隨他同來的還有一同結拜的申四和衛五。

  三人進了艙,衛五順手就把門帶上。

  此地落座後,曾三起身道:「承蒙幾位兄弟信任,讓我領一戰船,而今因我之過,失了戰船,還害許多兄弟丟命。該怎麼辦,幾位兄弟說句話,要殺要剮,我曾三絕無怨言。」

  他說著說著,熱淚含在眼眶,挺闊的背脊彎下,似乎無法承受一般的緩緩跪地。

  「三弟,」黃二趕忙起身,將他攙起,環顧餘下幾人,道:「今天情況如何,大家也都看見了。」

  他道:「徐家本就是要致我們與死地的,要不是三弟箭法高超,傷了他們其中一人,此時我等只怕已陷入死戰。」

  尚大與衛五懂兵法,通謀略,聞言都微微點頭。

  申四左右看看,見大家都一個意思,便也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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