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有商有量,和諧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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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畫像也隨著越疊越多。

  鄉長見杜五再沒交代自己事情,便去張羅把人聚集一處,以便待會兒吩咐辦差。

  杜五見屋裡沒有人,便放鬆的歪斜在榻上。

  早前被俘一幕再次浮現,他咬牙切齒的捻起一張,端量片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密林里,梁二等人在繞過幾個山頭之後轉到改去水邊。

  介於大家身份,柳福兒提議在淺灘處設伏,而後趁夜劫船往蜀西。

  梁二想著水裡寒涼,停留太久,她可能會生病,便堅持去偏僻些的阜頭。

  柳福兒勸了兩次,都沒有效果,便也只好跟著。

  時值月底,又遇陰天,烏雲濃密,與墨色的天際交織,將整個世界全部攏入黑暗之中。

  梁二帶著周小六和鄭三幾個來到阜頭邊。

  此時這裡泊著三艘烏篷小船,梁二等人不善泅水,便只能挑個距離阜頭最近的下手。

  柳福兒擔心他們,想要幫忙。

  不想梁二堅持不許她跟,還特地吩咐兩個騎兵盯著她。

  眾人跟前,柳福兒不好與他多番爭執,沒辦法,她只能守在阜頭邊上,提著心,祈禱他們運道夠好,動作也夠迅速。

  如此才不會驚動其他船家。

  前面傳來一點細微的水聲,像是水波拍打堤岸。

  柳福兒手指微微收緊,就連呼吸也不自覺的屏住。

  終於,船上傳來幾聲輕而急的木板敲擊聲,這表示事已經成了。

  直到這時,柳福兒才放鬆的長吐口氣。

  小船悠悠,輕滑水面,很快離開阜頭。

  待到確認身後沒有動靜,梁二笑呵呵的湊到柳福兒跟前。

  「怎麼樣,我說能行,就肯定行。」

  柳福兒沒搭理他,反而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船家四口,道:「他們,你打算怎麼辦?」

  梁二掃了眼,道:「等待會兒找個淺灘,把他們扔下就是了。」

  柳福兒皺眉,「這艘船就是他們一家的生計,沒有船,你讓他們喝風啊?」

  梁二本是過來顯擺自己本事,結果表揚沒有,反倒被柳福兒數落,他不由變臉。

  柳福兒深吸口氣,道:「要是把他們扔下,就得把船留給他們。」

  梁二氣得不成,道:「把船給他們,我們怎麼辦?」

  柳福兒轉頭看他。

  梁二吸氣,壓抑火氣,「你還堅持截船?」

  柳福兒點頭。

  梁二站起來,去船頭髮散怒氣。

  柳福兒輕嘆一聲,從小杌子上起來,去他身邊,道:「我知道你怕我撐不住,可現在我們有船,我就不需要泡在水裡,」她轉頭看梁二,道:「再說,這船家沒有過所,出了這段江面,更遠些的卡口我們也通不過。」

  梁二側目看她一眼,道:「你總是有理,我說不過你。」

  他復又回到船艙,問船家,「這附近哪裡有淺灘?」

  船家哆嗦著往外瞟了眼,道:「往前有個鬼見愁,那裡到處都是暗礁,水也淺得很,只有一處能通船。」

  「很好,」梁二道:「你剛才也聽見了,老實配合,我們若是有船,這船就還是你的。」

  船家忙點頭。

  梁二命周小六帶著人去船頭,他們這些人行船都是半吊子,還需有經驗的老手指點。

  柳福兒聽著他吩咐,微微的笑,隨他一同進了船篷。

  小船輕搖,昏黃的油燈也跟著輕晃。

  柳福兒提起小爐上的小壺,倒了杯水遞到梁二跟前。

  梁二睨她一眼,接過來卻沒有喝。

  柳福兒也倒了杯,默了片刻,她小聲道了聲「多謝。」

  梁二哼了聲,嘴角微勾,舉起杯子喝了口。

  溫熱的水順喉而下,讓人心頭暖暖。

  柳福兒側頭,看驚恐的縮在一起的兩個小童,柔聲道:「要喝水嗎?」

  年紀小的女童乖巧點頭。

  柳福兒淡淡一笑,倒了杯水遞過去。

  想想,她又從包袱里拿了小半塊胡餅,一併送去。

  女童顯然是餓了,看到胡餅就立刻伸手。

  大些的男童趕忙抱住她,並警惕的望著柳福兒。

  柳福兒笑了笑,將胡餅擱在兩人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把水放下,才試圖抱著兩個孩子的婦人道:「抱歉,大娘子,我們也是遇到難處,萬不得已才這麼做的。等過了這個坎,這船一定原物奉還。」

  婦人緊抿著嘴,沒有吭氣。

  梁二看看婦人,又看了眼柳福兒,無奈。

  如果說那些人力和船員以及張村正是柳福兒的計策,那麼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梁二以為,柳大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明明就是不忍心,他偏要找出許多的藉口。

  船篷外,周小六忽的探頭進來,道:「參軍,船家說鬼見愁要到了。」

  梁二起身往外去。

  柳福兒要動,梁二抬手擋住,道:「你留在這兒,該怎麼辦,你說就是。」

  柳福兒笑,「設卡搞伏擊,不是你強項?我可不班門弄斧。」

  梁二眉眼一彎,鑽出烏篷。

  很快傳來幾聲落水之聲,船業跟著搖晃幾下。

  柳福兒忙撩了篷布,抬眼去望。

  大約真是到了淺灘,幾個略微懂水的騎兵正和船家把船緩緩的推離暗礁,並試圖將其掩在某一高高凸起的礁石之後。

  梁二便把周小六和鄭三等叫來一處,謀劃如何埋伏。

  一番商量之後,眾人各自墳頭準備行動。

  柳福兒道:「尋常的客船就容他們過去,咱們只堵裝飾華麗,裡面歌舞昇平的。」

  梁二正整理衣裳,聽了這話,他笑道:「怎麼,你還仇富?」

  柳福兒瞪他道:「別跟我說你不知道為何。」

  「知道,」梁二撇嘴:「那些個酸腐平常家國天下叫得別提極歡,真要說到奢靡享樂,沒誰能勝過他們。」

  柳福兒淺笑。

  「行了,你就呆這兒等我消息吧,」梁二收拾好佩刀甲冑,邁步出去。

  餘下騎兵也都隨他涉水往僅能過一條大船的水域行去。

  柳福兒將篷布撩開,正要出去,餘光瞄見甲板光光。

  她側過頭,正好看到女童正小口小口的咬著胡餅,男童則端著水,看樣子是打算等妹妹吃完,好餵她喝。

  柳福兒動作一頓,記憶里忽然划過她曾經遭遇的某個片段。

  只不過抱著蛋糕大快朵頤,甚至因為太飽,吃不下而胡亂糟蹋的是她後媽所生的弟弟。

  她即便口水泛濫,即便餓得頭暈眼花,也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著而已。

  男童輕撫女童後背,適時的把水送上。

  柳福兒目光一轉,極快的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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