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刎頸之交可信否(推薦票15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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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福兒迷濛的轉過眼,笑看梁二,「參軍,你也要與我對飲?」

  淡淡的酒意隨著她的話語撲面而來。

  梁二閉了閉眼,忍耐的道:「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我沒醉,」柳福兒笑道:「想當年,我可是踩著箱子跟他們對拼呢。」

  「他們,」梁二一怔,問:「你還有兄弟姐妹?」

  柳福兒驚覺失言,趕忙往回找補,「是我家附近的鄰里,家中兒郎都與我要好,時間長了,我們便如親兄弟一般,不分彼此。」

  梁二哦了聲。

  柳福兒撫了撫額,看來真是醉了,嘴上都沒把門的了。

  她再不敢貪杯,趕忙撐著案幾起身。

  梁二見她身形踉蹌,忙道:「還是我扶你吧。」

  柳福兒乾笑一聲,沒想到這燒白後勁還挺大。

  她努力穩住身體,緩了緩,便站了起來。

  梁二見她沒有搭腔,也不好強求,只一直緊隨她身邊,又在她邁過門檻之時,體貼的扶了一把。

  河面的涼風略帶寒意,迎面拂過之後,發燒的臉上頓感涼意。

  柳福兒精神一振,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感覺腦子清爽一些,她輕輕掙開梁二的手指,道:「我能行。」

  梁二側目看她。

  柳福兒笑笑,垂目盯著腳下的甲板。

  她有自信,以她目前的情況,完全可以自己走回艙室。

  梁二擰著眉毛,看她腳步虛浮的回了屋,只覺心頭有火再燒。

  他用力一錘艙板,折身回廳中,舀了酒來,一杯杯的灌,直到瓮里的酒喝光,他才一步步的回了艙室。

  翌日,天氣晴好。

  柳福兒一覺酣睡,起來後,便將已然晾乾了的裡衣以及月布等物妥善收好,方才打開門,換人送水。

  僕從很快提著溫水進來,柳福兒擺手示意他退了。

  正在他舀水入盆,準備盥洗之時,周小六一個閃身走了進來。

  聽到艙板吱呀的合攏聲,柳福兒從盆里抬起臉。

  看到是周小六,她便絞了巾帕,一邊擦臉,一邊道:「別關門啊,今天天氣好,正好換換空氣。」

  「還換氣,」周小六斜眼瞪她,道:「你都快把參軍氣死了,我看你是要換主子了。」

  「你這話可冤枉人啊,」柳福兒道:「我昨兒可就跟司空八郎喝酒了,完事我一沒吵,二沒鬧,乖乖的回來睡覺。他生氣,可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周小六繼續瞪眼。

  柳福兒也以別想賴我的表情回瞪。

  半晌,周小六搖頭跺腳,轉身走了。

  柳福兒看他背影,得意一勾嘴角。

  收拾整齊之後,她便往大廳行去。

  途中剛好遇到司空八郎。

  看到她神清氣爽的模樣,司空八郎服氣拱手,道:「大郎酒量,我不及也。」

  柳福兒呵呵笑道:「客氣,我其實也有幾分醉了,再幾杯就倒了。」

  司空八郎頓足,認真問:「當真?那我再練一練,豈不就能勝過大郎了?」

  柳福兒呵呵笑著點頭,一臉肯定的回他,「當真。」

  司空八郎也跟著呵笑,與柳福兒一同進了大廳。

  正位上,梁二端坐其上。

  看到兩人同時進門,他臉頓時拉長几分。

  柳福兒見他這般,暗自嘀咕,又不知抽了哪門子邪風,面上則乖巧老實的行禮,並坐在慣常的位置上。

  僕從立刻進來,將熱騰騰的早飯擺好。

  司空八郎待僕從全部退出,才面帶赧然的道:「參軍見笑,昨日是我失態了。」

  「八郎言重了,」梁二笑意淡淡,道:「酒逢知己千杯都嫌少,八郎昨天也不過百餘杯,好在兩位都已盡興,倒也無妨。」

  司空八郎開始還含笑,可後來越聽越覺得不對味。

  他摸摸鼻子,借著低頭的嫌隙偷瞥柳福兒,以眼神問詢怎麼回事?

  柳福兒哪兒知道怎麼回事,只能回以訕訕一笑。

  梁二位置正好就在中間,看到兩人眉來眼去,他頓時握緊了拳頭。

  正要發火,周小六便走了進來,「參軍,前面不遠就到新都了。」

  梁二深吸口氣,理智快速回籠。

  「令所有人戒備,尤其貨艙里的那些人,全都看牢了,不得走失一人。」

  周小六領命離開。

  司空八郎看了眼周小六背影,拱手道:「梁參軍,我有一不情之請,還請參軍答應。」

  梁二正準備起身,聞言便重又坐定,道:「八郎有話直說便是。」

  司空八郎道:「通船郎君皆是我知交,還請郎君給我個薄面,放他們下船可好?」

  梁二皺眉。

  柳福兒則道:「不可。」

  司空八郎轉眸,問:「為何?」

  柳福兒瞧出他的不悅,忙笑著安撫,「八郎莫惱,我知你品行高潔,待友忠義,我信你,也願將背脊託付,然那些人我就不信了。」

  「大郎信我就該信了他們,要知道,他們可都是我刎頸之交,」司空八郎忙道。

  「他們與你刎頸,卻未必與我等擄船之人相交,」眼見司空八郎焦急起身,柳福兒道:「八郎莫急,我等不是賊匪,並不會傷他們性命。只是需要委屈他們幾日,待到事成,便會放他們歸家。」

  司空八郎長長吐了口氣道:「只是可惜了,元白居士難得與這邊設下詩會,他們卻要擦肩而過。」

  柳福兒淡笑,他們聽或不聽酸詩,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舀了勺以青精米熬成的稠粥,慢慢的咬。

  梁二垂目撥弄著稠粥,心情忽然的就好了。

  他西里呼嚕的吃完一碗,又命人盛了一碗過來,就著炙烤的肉片,吃得歡實。

  柳福兒見他筷筷直奔肉去,不由勸道:「烤肉火氣大,參軍不妨多吃些時蔬。」

  梁二筷子一頓,很不情願的挪向一旁的芸苔,小心翼翼的拎起一根,放在嘴裡,皺著眉頭咬。。

  司空八郎則在見了梁二這般之後,便熄了再行勸說的心思,只嘆息著把眼前的粥喝光。

  一頓飯後,三個各自回房收拾。

  待到船靠了阜頭,周小六先去司空八郎下船,柳福兒和梁二則混跡在搬抬箱籠的僕從里,趁著混亂,一併混去司空家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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