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心有靈犀一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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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上,長髯飄飄的闊袍男子與幾位束冠華服的少年飲酒作詩,偶爾興起,還擊碗助興。

  梁二指了坐在主位男子旁邊的一面帶稚氣的少年,道:「那就是徐九。」

  柳福兒定睛細看。

  倒是與徐四有幾分相似,不過不同於徐四的疏朗溫雅,徐九的眉眼更為柔媚,有些女氣。

  梁二見柳福兒看得仔細,心裡開始咕嚕嚕的反酸。

  他低哼一聲,嘀咕道:「長於婦人手,就是娘里娘氣。」

  柳福兒收回視線,睨他。

  梁二心虛,又不想柳福兒看出來,便道:「難道不是嗎?」

  「是,」柳福兒道:「不過徐家人的樣貌倒是都生的不錯。」

  不管徐大徐四還是徐九,不論秉性作風,但看皮相,俱都白白淨淨,文質彬彬的。

  梁二摸摸略顯粗糲的臉頰,很不服氣。

  他這是被風沙掃的,早年他也細皮嫩肉的好嗎?

  再說他現在也不差。

  丰神俊朗,英姿颯颯,那就是形容他的。

  柳福兒又瞄了眼徐九,攏了下袖口,道:「找機會讓小六帶幾個人上去看看。」

  水面不時吹起涼風,柳福兒覺得冷,便回了船艙。

  梁二立在那裡,望了會兒徐九,招手叫來周小六,低聲吩咐一番,也跟著進艙。

  太陽從正中緩緩落下,當最後一抹餘輝沉入地平線下,帷幔四周燃起明亮火把,場地中央以及坐席旁都設有篝火和炭盆。

  眾人喝得興起,便將同船而行的胡女叫出來。

  羌笛悠悠,羯鼓陣陣,隨著語調悠長的歌聲,胡女一身環佩叮噹,與場地中央狂放熱情的歡舞,層疊而又飄逸的衣裙隨著她的舞姿飛揚開來,與夜風裡,開出一朵朵絢爛的花朵。

  柳福兒聽到樂曲,從艙室出來。

  樓船外面並沒有點燈,立在船頭可以清楚的看到岸邊的情景。

  梁二聽到隔壁艙門動靜,趕忙也跟了出來。

  看到柳福兒遙望著岸邊,便道:「在邊關,將士們在閒暇時也會跳,不過都是手鼓羯鼓,才不唱這些酸掉牙的玩意。」

  柳福兒見他這般,頓時恍然,原來這歌是岸上之人所作。

  她側耳細聽了會兒,說實話,每個字她都聽得懂,組合在一起,她就雲山霧罩了。

  短暫的新奇過後,柳福兒便道:「小六回來了嗎?」

  梁二搖頭,道:「這些人半夜能歇都是早的,小六會趕在那之前回來。」

  柳福兒點頭,道:「徐九船上的,應該都會水吧?」

  梁二問:「你問這個幹嗎?」

  柳福兒道:「那些船員人力可跟我無冤無仇。」

  梁二笑了,「放心吧,淮南靠水,那邊的童兒都是不會跑就先會水的。」

  「這樣,」柳福兒也跟著笑了笑,又望了眼熱鬧非凡的岸邊,才回去歇了。

  翌日,柳福兒從夢裡醒轉,便聽到窗外傳來陣陣水浪拍打的聲音。

  推開窗,才發現,不知何時船已經繼續前行了。

  她收拾好自己,出了門來。

  梁二剛好也開門,看到她便道:「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與你商量。」

  柳福兒看了眼手裡的銅盆,道:「過會兒不行嗎?」

  梁二同樣瞄了眼,道:「我屋裡有水,何必再麻煩一遍。」

  柳福兒一想也是,便擱了盆子過去。

  梁二往盆里舀了水,順手把帕子浸濕,絞得半幹才遞過去。

  柳福兒接過,將巾帕抖開,覆在面上細細的擦。

  濕潤的帕子溫度適宜,擦完之後,只覺面上的汗毛孔全部張開。

  柳福兒舒爽一嘆,抬眼見梁二定定看著自己,便道:「怎麼了?哪兒沒擦乾淨?」

  梁二趕忙搖頭,指了臨床的案幾,道:「小六畫了樓船平面圖,那小子怕死,住在二層,上下左右都有護衛盯著。」

  柳福兒皺眉,道:「不會是消息走漏,他提前知道了?」

  梁二垂目想了會兒,搖頭,道:「不會,如果知道咱們就在,以他的小膽,肯定立馬縮在新都。我估計,是害怕了,才這般防備著。」

  柳福兒抿嘴,既如此,何必折騰著,逼他們燒糧。

  她將圖紙攤開,一張張看過。

  梁二從身後探出腦袋,「小六畫得潦草,哪兒不懂,我給你講。」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直撲臉頰。

  柳福兒臉上微熱,不自在的往邊上挪了下,略微泛出蜜色的手指往一角指了指,道:「這裡是哪裡?」

  梁二瞄了眼,道:「那是瞭哨。」

  柳福兒側身,挪去案幾對面,坐定後道:「這船隊都是在夜半之後行船,那前半夜,定然都會休息。現在最關鍵的是這三個瞭哨,只要解決,就一切好辦。」

  「大郎所說極是,」梁二笑眯眯點頭。

  柳福兒抬眼看他,皺眉道:「你該不會早就想到了吧?」

  梁二呵笑,「大郎與我心有靈犀。」

  柳福兒翻了個白眼,道:「你既已想好,幹嘛還尋我?」

  她起身往外去。

  梁二忙拉住她,道:「大郎才思敏捷,又處事周全,我不問問,心裡沒底呀。」

  柳福兒撇嘴,心裡略微美了下。

  梁二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參將,能被他肯定,說明她軍事素養多少還能過得去。

  柳福兒覺得,自己就是被淘寶小店耽誤的天才。

  如今來到這裡,才發現,她非但擅長與人打交道,還能造型、定策,兼帶出謀行軍啊。

  柳福兒挺了挺胸腹,餘光瞄見胸前似乎鼓了點小包,她猛地想起,早上起來著急,似乎忘了檢查繃帶了。

  她趕忙恢復常態,並側過身掩飾。

  「參軍身經百戰,區區一個徐九,還不是手到擒來,哪裡還用我再多言?」

  她略一拱手,趕忙回了自己的艙室。

  閂上門,又檢查了窗子,確定都關好,才解開衣襟。

  褐黃色的繃帶略有些緊的繃在胸前,只是最近伙食甚好,她非但氣色好了,就連花苞也圓潤起來。

  這在她來看,是好也不好。

  好的是,事實證明,她不會一干豐腴娘子之中,特立獨行的成為前後一樣平的骨感美人,壞處是,這會兒還不是時候,被人發現,總是不太好。

  柳福兒嘗試的往裡按了按,立時疼得抽了口涼氣。

  半晌她嘆氣的把繃帶纏鬆些,至於外面的衣裳,只松垮的繫著。

  而後她攬鏡自照,如果不太過挺胸,倒也看不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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