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皮膚太白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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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聲呼喝,車夫扭頭去看,認出是元白居士府里的,便道:「郎君怎麼辦?」

  司空八郎撩簾一望,遲疑片刻才道:「停下吧。」

  車夫吆喝著將車子拉停,小廝氣喘吁吁的跑來跟前,道:「司空郎君,我家郎君讓我與你說,稍安勿躁,徐家將人帶走,便是打算要挾與你,望你莫要亂了分寸,慌了陣腳才好。」

  司空八郎垂眸沉默,半晌他道:「多謝居士提點,某明白了,待到此事了結,某定與居士再行痛飲。」

  小廝拱手,退去人群里。

  車夫問:「郎君,那咱們現在?」

  司空八郎有氣無力的擺手道:「回去。」

  車夫答應著調轉馬頭,將他送回小院。

  此時,早前赴宴的世家子已散了,僕從們早將空瓮酒器等物收拾妥當。

  司空八郎回到自己屋子,有些頹然的歪在坐榻上。

  仲六的勸慰還在耳旁,人卻已不知生死,也不知他還能不能再聽到那些關懷的嘮叨了。

  門外有僕從探頭探腦。

  司空八郎振作起精神道:「何事?」

  僕從進來,道:「郎君,有人送來這個。」

  他兩手平攤,露出一枝短箭,上面還綁著一個布條。

  司空八郎拿過,微微擺手。

  待到僕從退下,才打開來。

  其上寫著,欲救僕從,親身來換。

  字字殷紅如血,筆筆直透布面。

  司空八郎將布條湊到鼻端,沒有聞到一點血腥氣,才鬆了口氣。

  他想了想,來到書案前,寫了份字條,交與僕從,吩咐用最快的信鴿送走。

  又過半刻,僕從再送來一布條,這一次寫得是在哪裡交換。

  司空八郎閉了閉眼,信鴿才一發就來指令,這說明這個院子已經被徐家人盡收眼底了。

  他起身來回踱步,最終來到桌案前,一連寫了幾張帖子,才叫來僕從,道:」把這些連夜送出去。」

  僕從見上面署名均是這些日子常來拜訪的世家子,便恭順的退了出去。

  司空八郎仰頭望著屋脊,久久方大喝:「來人,備船。」

  僕從聞言,忙去後面阜頭準備。

  但司空八郎已經等不得了,他抓起披風,闊步放後面行去。

  僕從在後追趕道:「郎君慢些,等將一應物什備好。」

  「不用,」司空八郎擺手,想想又道:「準備些金瘡藥和療傷的草藥即可。」

  僕從聞言一驚,忙道:「郎君,你這是要去哪兒?」

  司空八郎沒有回答,只推開厚重的角門,直奔不遠的樓船。

  候在在暗處的谷大看到這一幕輕出口氣,悄悄的溜上一早準備的小舟。

  樓船很快動了起來,此時天色還亮,河道上舟船川流不息,谷大混在後面,倒也不顯眼。

  待到將過關卡,谷大悄然進了等待出卡的船堆里,一番排隊等下來,竟比司空八郎還要先出卡口。

  飄在四下散開的篷船之間,谷大無奈了。

  他坐在船尾,痴痴回望,很怕一眼錯開,就丟了司空家的樓船。

  好在司空八郎也沒讓他多等,只一刻鐘多些便悠悠滑出。

  谷大長出了口氣,趕忙把留下來的信鴿放飛,並命護衛將小舟好好划起來。

  樓船上,司空八郎滿臉鬱郁,一旁僕從陪著笑臉。

  「郎君,你別跟那些小差小吏計較,」僕從小心睨他,道:「再說,他們給我面子,還不是因為你的面子夠大?」

  司空八郎斜他一眼,道:「行了,別跟這兒絮叨了,趕緊把藥煎了,免得仲六上船還得等。」

  僕從答應了聲,又遲疑道:「郎君,那徐家護衛眾多,咱們就這麼去呀?」

  「不然呢?」

  司空八郎道:「你還指望明府先行派一隊公差隨行?」

  僕從垂下眼,司空八郎走到船舷邊,迎著略顯冷厲的和風,猛吸一口氣。

  忽的,他定睛往前,道:「你來看,那人是不是在看這邊?」

  僕從聞言趕忙過來,看到頻頻望來的谷大,道:「好像真的是看咱們。」

  司空八郎嘴角下撇,臉色轉冷,道:「貼上去。」

  「郎君,」僕從遲疑。

  仲六被擒,郎君心情不好,他也是能理解。

  只是百姓生活不易,不好因為人家多看兩眼,就把人家吃飯傢伙毀了吧?

  司空八郎冷睨他。

  僕從唬了一跳,趕忙去吩咐舵手。

  樓船徐徐轉了個方向。

  正應谷大吩咐,準備撐船的護衛驚恐的發現,那樓船竟然是在朝著自己這邊開來。

  他急忙叫了谷大道:「這怎麼辦?」

  谷大急得額際冒汗,道:「什麼怎麼辦,還不快些撐?」

  護衛頻頻拉杆、落杆,努力將舟劃遠。

  奈何兩人的力量怎及得十幾人的力量,沒多會樓船就貼上小舟。

  經過一陣劇烈的摩擦,小舟顫顫,幾欲翻倒。

  谷大無奈,只能做驚恐狀,道:「郎君,這可是我們吃飯的傢伙,懇請郎君饒過啊。」

  很是僕從不忍,道:「郎君,要不還是算了。」

  司空八郎哼道:「你瞎了,哪個討生活的船家臉和脖子會那麼白?」

  僕從這才發現,即便小舟上的三人,皮膚都白得很。

  司空八郎道:「把船撞翻,把人撈上來。」

  他說著回了船艙。

  僕從在知道這些人不對之後,也就沒有了憐憫之心,他朝舵手打了個手勢,抓緊船舷示意。

  樓船立刻就往小舟方向盪了過去。

  就如漂浮在水面的一片枯葉,小舟頃刻便在碰撞里傾覆。

  僕從扶著船舷往下張望,當瞧見谷大和兩護衛時,他揚聲問:「幾位可要幫忙?」

  說話間,已有七八個人立在船舷,以絕對標準的姿勢彈跳如何。

  谷大捏著嗆水的鼻子,連咳都來不及,就忙憋氣往岸上潛去。

  他很清楚,自己和杜五不合,此時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做主,若自己被擒,以他的脾性,除開怪自己無用外,是絕不會用答應交換仲六的。

  他還不想死,求生的欲望讓他拼了命的游著。

  在他將將摸到岸邊之時,他轉過頭去望,藉機恢復些體力。

  此時,那兩個護衛已被擒獲,還有兩人正往他這邊游來。

  谷大再不敢耽擱,忙硬撐著爬上岸去,試圖在一片敗黃的枯草里,掙扎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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