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讓你跳,你跳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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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宵禁,新繁城外,杜五與護衛們盤桓在卡口之外,商量怎麼才能混進城去。

  負責瞭望的護衛瞧見樓船上的徽號,忙進去回稟,「杜郎君,司空家的船出城了。」

  「在哪兒,」杜五一下子站起來,疾步出船篷。

  護衛指了指十丈開外的寬敞貨船。

  杜五眯眼看片刻,呵的冷笑一聲,道:「所有人潛水下去。」

  護衛們忙整理衣裳,沿著船邊下水,一個猛子紮下去,隨著幾點波紋蕩漾,護衛們已如游魚,輕盈無比的往貨船邊靠去。

  杜五將外面的長袍脫下,把裡面衣裳緊緊,也跟著下了水。

  貨船上,前後兩個瞭哨只看開闊的水面以及遠處的船隻,並未留意水下。

  杜五一行人便在這疏漏里很順利的潛到船邊。

  司空家的小型貨船航行速度不慢,杜五等人幾番努力,還是被甩脫幾個。

  杜五拔出綁在袖口的匕首,狠狠扎進船板,藉此來穩住身形。

  其他護衛有樣學樣,這才勉強跟上船行速度。

  如此掛在船幫做了一夜的水漂。

  將近天亮時,船娘準備做飯。

  因著梁二吩咐,要給柳福兒熬魚羹,船娘便叫自己男人幫忙撈一網活魚。

  男人撒網之後,便幫著生火。

  杜五抓住時機,扯了漁網,哆嗦著上了貨船。

  待到男人回來收網,詫異發現竟然沒有一條魚。

  船娘拿來一看,拍了自家男人一巴掌,道:「網子都破這麼個大洞,你還撈什麼?」

  她碎碎念的回到廚下,道:「好在缸里還有幾隻活蟹,不然可就壞事了。」

  她快步來到缸子跟前,掀開厚重的缸蓋看。

  男人低頭看甲板上的水漬,奇怪道:「這兒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些水?」

  他沿著水漬尋去通往下面貨艙的門口。

  看到從這兒消失,他大驚,忙扯了嗓子道:「有賊人,有賊人啊。」

  守了一夜的瞭哨一驚,忙探了身子望來。

  艙室里,正準備起身,或是已經起來的騎兵們都抄起佩刀沖了出來。

  男人往後退了兩步,沖門口一指。

  騎兵們便一陣疾奔的往下沖。

  艙室里,杜五環顧四周。

  寬敞的貨倉被滿滿當當的糧袋填滿,就連轉身都很是費勁。

  杜五緊了緊腰帶,道:「不想死的就殺出去,但凡我還剩一口氣,你們的家人我管了。」

  護衛們轉眼去看,但在黑暗裡,他們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外面越來越大的聲響。

  杜五憋了口氣,一腳踹開艙門。

  明媚的驕陽里,他只看到驚恐,想要奔逃的船夫。

  他二話不說,抽刀就砍。

  一道血箭自男人背脊飛出,男人瞠目張嘴,即將死亡之時,他看到驚怒奔來的鄭三。

  他抖了抖嘴角,一頭倒在地上。

  鄭三罵了句粗話,從男人身邊跨過,舉刀攔住杜五的第二下。

  杜五渾身一震,往後踉蹌。

  他力氣本就沒有鄭三大,加上在冰冷的水裡泡了一宿,實力能發揮出一半都是多的。

  鄭三見一刀建功,便立刻補刀。

  杜五面色微變,想要抬手去擋,卻因遲緩而慢了幾分。

  眼見刀鋒就要加身,杜五身後的護衛猛地沖了出來。

  此時,梁家的騎兵們已經沖了過來。

  這些人深知今天十有八九有死無生,抱著惠及家人的念頭,他們豁出命的護杜五,很快和鄭三等人戰做一團。

  杜五悄悄撤出戰團,舒展下手腳,便順著不遠的階梯往上行。

  梁二正在此時艙室,看到杜五,他一聲不吭的就砍了過去。

  森冷的刀鋒直逼腦門,杜五急忙往後退了兩步,依靠欄杆,以刀架住。

  此時梁二的刀勢已是用老,他立馬撤回刀,微微側身,極快的調整身體,在杜五還不及收手之時,再來一下。

  尖利的兵刃發出刺耳的鏘鏘聲。

  杜五良好手合力,勉強撐了片刻,便被壓到肩膀上方。

  腳下的台階,以及背後的欄杆,承受他的重量,以及梁二的力道,顫巍幾下,便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杜五心驚,清楚若他翻落,梁二便會趁著他失重的瞬間,取他性命。

  梁二見杜五臉色由紅轉白,便露出嗜血的笑容,道:「早前留你一命果然是個錯誤,好在還能彌補。」

  甲板另一側,艙門緩緩打開。

  有人從裡面慢慢挪出。

  杜五餘光瞄見,忽的露出一點笑。

  梁二虎目圓瞠,手下有用力幾分。

  台階立時傳來劇烈的咔咔聲,似乎下一刻就要斷了。

  杜五驚得不行,忙大喊:「你看後面。」

  梁二呵笑,「砍了你再看也不遲。」

  身後,鄒大揚聲,「梁參軍,我建議你還是看看吧,不然柳大郎的腦袋可就不保了。」

  梁二力道一頓,他緩緩轉過頭。

  甲板盡頭的艙室邊,柳福兒被船員打扮的鄒大以刀挾持著。

  看他看來,柳福兒苦笑。

  「你敢,」梁二危險的眯了眯眼,手下有用力幾分。

  欄杆發出清脆的喀嚓聲,杜五感覺到背後一盪,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後一閃。

  「郎君,」鄒大心急,不知覺的緊了緊手,柳福兒輕嘶一聲,微微側頭。

  「狗奴,」梁二恨聲罵了句,到底收了幾分力氣。

  杜五險而又險的立足腳,面上的表情緩和些許。

  鄒大這是才看到柳福兒脖頸上的鮮紅,便道:「你看我敢不敢。」

  他作勢把刀往前,實則把刀鋒遠離她的脖頸。

  柳福兒緊斂下頜,瞄了眼距離幾寸遠的刀鋒和持著刀柄的手。

  這個距離,若是速度夠快,一個過肩摔就能搞定。

  她已最自然的神情給梁二遞眼色。

  奈何此時的梁二已經亂了心,他的眼裡只有那把隨時能割斷柳福兒細瘦脖頸的佩刀。

  眼見他收回長刀,任憑杜五上來,柳福兒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

  杜五小心繞過梁二,快步來到鄒大身邊,道:「聽聞梁參軍不擅水,不知是真是假?」

  梁二冷哼,斜斜瞪他。

  杜五也不生氣,他將刀鋒提到柳福兒胸口,道:「我想要求證一下,不知參軍可願成全?」

  梁二冷冷看他,樓下廝殺聲音漸漸轉為安靜。

  很快,周小六和鄭三等都從樓梯往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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