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好,要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谷林確認傷口血流略緩了些,方才鬆了口氣。

  鄭三和周小六互搭著手臂過來。

  看到梁二人事不知,兩人大驚。

  鄭三直接轉身,道:「兄弟們,跟我去殺了那狗奴,給參軍報仇。」

  門外,騎兵們立刻群起響應。

  周小六想要說話,卻被淹沒其中。

  耳聽得眾人往樓下行去,柳福兒再顧不得傷感,忙去門口喝令他們停下。

  鄭三道:「參軍被害成這樣,怎麼能算了?」

  柳福兒道:「他們生在水鄉,進了水比魚還活,你們這群人,誰行?」

  眾人耷拉下腦袋,不吭氣了。

  這些人里不乏驍勇善戰之輩,但要落到水裡,那就廢廢了。

  鄭三很不服氣。

  不能下水,他們可以用船好吧。

  就算狗奴厲害,也有力氣用盡的時候,他們只要齊心協力,就不信抓不住。

  柳福兒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尋個熱鬧地方,找郎中來給參軍瞧病抓藥。」

  眾人悻悻,偷眼看鄭三梗著脖子,便也不走。

  柳福兒皺眉,道:「怎麼,不服氣?」

  以鄭三為首的還悶不吭聲。

  柳福兒臉色微微發青,明顯是怒了。

  「對對,大郎說得極是,」周小六趕忙打圓場,並給鄭三使眼色。

  鄭三磨了磨牙,被好兄弟硬是扯走了。

  騎兵們見主心骨走了,也就不敢再犟,都三三兩兩的下去一層。

  谷林從屋裡出來,道:「我房裡還有些藥,我去煎了,參軍這裡你看著些,兩刻鐘左右,就把繃帶松松,綁太久不行。」

  谷林比劃著名,指導她該怎麼做,見她用力點頭,才放心下去。

  屋裡隨著谷林的離開,很快安靜下來。

  柳福兒立在原地好久,才緩緩坐到床沿上。

  她側頭看乖巧無比的梁二。

  他兩道飛揚的劍眉正緊緊的皺著,似乎十分痛苦的樣子。

  柳福兒將手指放在他鼻間,感覺他似有若無的呼吸,低嘆著拉被子搭在他腰際,默算著時間,待到差不多了,便依著谷林的方法松上些許。

  又過一會兒,周小六端著藥碗進來。

  柳福兒試了試溫度,覺得合適才舀一點往梁二唇邊送。

  本以為很簡單的事情,不想卻被梁二拒之與外。

  柳福兒試了又試,還是不行。

  「要不還是我來吧,」周小六自覺照顧過病號,自告奮勇。

  柳福兒把碗遞給他,讓出位置。

  周小六來到床邊,溫聲道:「參軍,你受傷太重,需得服藥才能好。」

  梁二依然牙關緊閉,不為所動。

  周小六又道:「放心,我一早跟谷林說了,這裡加了甘草,不苦的。」

  柳福兒歪頭,見他碎碎念個不斷,便道:「要不拿根筷子,撬開吧。」

  周小六轉頭看柳福兒。

  柳福兒道:「不然你有別的法子嗎?」

  周小六看看梁二,搖頭。

  柳福兒便下去一樓廚房。

  船娘並不在那裡,柳福兒直接找了跟筷子。

  正準備上樓,便遇到谷林。

  兩人便一同進來。

  屋裡,周小六正試圖給梁二挪動身體,見來人,便道:「過來搭把手。」

  「別動,」谷林見他這般,急忙拉住他,道:「傷口才止住血,你這一動,不是又要流了。」

  周小六低頭,果然看到麻布上已經有些乾涸的血漬又濕潤了。

  谷林瞪他一眼,推開他,小心的剪開麻布繃帶。

  好在此時雖然流血,但血勢極緩。

  谷林將帶來的藥粉細細撒上,道:「參軍這時只能保持這個姿勢,動也不能動一下。」

  說這話時,谷林一直在看周小六。

  周小六面紅耳赤,怯怯的縮在一邊。

  柳福兒看了眼藥碗,去邊上的架子拿來布巾,而後輕輕撬開梁二嘴角,沿著邊緣一點點餵藥。

  藥汁划過雪白的牙齒,從另一邊嘴角緩緩溢出,又順著下頜流下。

  柳福兒便將藥汁擦淨,再繼續。

  藥汁依舊的流,柳福兒繼續的擦。

  谷林看了眼,微微搖頭。

  這個樣子,只怕一碗藥,連一半也落不到肚裡。

  他提步下樓繼續煎藥。

  周小六趕忙湊過來解釋,道:「你看參軍這個樣子,不翻過來,根本沒辦法灌藥。」

  柳福兒轉頭沉默而持續的瞪他。

  周小六縮了縮肩膀,重又縮了回去。

  一碗湯藥很快見底,可是多數都餵給了布巾。

  柳福兒把碗遞給周小六。

  周小六十分自覺的端碗下去。

  少頃,又端碗上來。

  如此反覆四五次,換了三四條布巾,才算餵夠藥量。

  谷林過來查看,見柳福兒一直看顧著,道:「這裡有我,你先去吃飯吧。」

  「我不累,」柳福兒道:「待會兒看看有什麼,拿點上來好了。」

  谷林點頭,道:「船娘的男人被杜五殺了,如今都是兄弟們做飯,味道什麼的,要是不好,你別挑。」

  柳福兒笑道:「山里沒有味道的烤肉都啃了,這裡有油有鹽,味道還能差到哪去?」

  谷林笑著退去門外,轉眼望向屋裡,正看到柳福兒輕柔的給梁二拭汗。

  谷林心裡一動。

  想起偶然聽到周小六和鄭三的竊竊私語,他又看了眼柳福兒,才輕輕扣上艙門。

  待到夕陽西下,貨船停靠在意阜頭。

  周小六和鄭三忙奔下去,沒多會便帶來長須飄飄的郎中。

  郎中細探過後,道:「郎君受傷太重,若能醒過來還好,若不能,」他搖搖頭。

  「你說什麼,信不信我揍你,」鄭三急得眼睛發紅。

  周小六急忙拉住他。

  柳福兒道:「先生,他這傷已經止住血,難道還不行嗎?」

  郎中搖頭,道:「他現在正在發熱,若高熱一直不退,怕是好人都會燒壞。」

  言外之意已十分明顯,柳福兒表情微黯。

  這裡治病全靠藥湯,可那玩意兒見效極慢,梁二這病來勢洶洶,他又死犟著不肯配合,一來二去,這病只會拖到無藥可治。

  送走郎中,柳福兒輕搭梁二額頭,果然溫度有些高。

  她打了盆略有些冰的水,給他擦身,兼帶敷一塊巾帕在他額頭。

  谷林過來道:「你也累了一天,還是我來吧。」

  「不用,我能行,」柳福兒搖頭。

  谷林淺淺笑了笑,道:「一般而言,病人多會夜半熱得厲害,我多少還算懂些醫術,看著他也能穩妥些,等明早你來接我,如此我也能放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