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稀里糊塗來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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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二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將兩臂收緊,只是這樣需得加大背脊拉伸力道,傷口也隨之崩裂得更加厲害了。

  柳福兒折騰一會兒,見實在無法掙脫便道:「你放開。」

  她自以為冷厲非常,殊不知,她的聲音顫顫軟軟,就像虛張聲勢的奶貓在張牙舞爪。

  梁二低低一笑,歪頭看她圓潤的下頜和她正快速泛紅的耳垂,心裡唾棄,這麼柔和纖巧,這麼細膩通透,也只有娘子才會這般,為什麼早前他就眼瞎,沒看出來呢?

  不過,那耳垂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好生誘人,也不知含在口裡會如何?

  梁二腦子裡冒出曾經偶然一瞥的種種情景,浮想聯翩。

  柳福兒聽到他笑,頓時惱羞成怒,一腳錯開,狠踩在身後。

  腳趾被人暴力突襲,梁二悶哼一聲,才剛浮現的綺念頃刻消散。

  柳福兒扯了他手臂,想來個暴力過肩摔,又想起他背脊的傷,手不由一頓。

  貨船輕輕一震,緩緩離開阜頭。

  柳福兒手一松,望著前方,道:「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梁二竊喜,暗道幹得漂亮,面上則是一片茫然。

  柳福兒咬了咬呀,既然已經離開,那她暫時就是走不了了。

  歪過頭,看梁二一臉無辜,柳福兒心頭的火氣直冒,「你到底要抱到什麼時候。」

  看到柳福兒眼冒凶光,梁二啊了聲,遺憾的鬆開手。

  他朝柳福兒咧嘴一笑,沒等說話,人就一頭栽倒在地。

  「梁二,」柳福兒大驚,急忙扶他。

  觸手才知,他背脊早已被鮮血打濕,血正從裡衣滲出,流在光潔的甲上。

  柳福兒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她想要喊人,張開嘴卻發不出聲。

  「參軍,」樓梯上,周小六與鄭三正三步並做兩步的奔上來邀功,見到一昏一嚇傻,忙跑過來,道:「怎麼回事?」

  周小六轉去後面,見到地板上的血跡,忙扯了脖子喊谷林。

  柳福兒這時也緩了過來,她示意周小六與鄭三先把人抬進去。

  谷林趕過來,查看完傷口,眉頭緊皺道:「誰讓參軍下床的?」

  周圍一靜,周小六和鄭三同時看柳福兒。

  柳福兒乾咳一聲,心說她也沒有,問:「傷口怎麼樣了?」

  「全裂開了,」谷林命全四拿來蒸煮曬乾後的繃帶,先把傷口附近的血漬擦了擦,撒了藥,重新捆上。

  而後他吩咐周小六,「早上的藥不能用了,你隨我去煎藥,」又叫鄭三,「把這些麻布全都洗好。」

  接著嘀咕,「這傷這麼反覆,也不知道幾時能好。」

  屋裡,所有人都譴責的看柳福兒。

  柳福兒臉頰一熱,頭埋得低低的。

  耳聽幾人陸續離開,她自動自覺的來到床邊,盯著時間,以便適時松繃帶。

  另一廂,周小六和谷林等人來到熬藥的茶水間,周小六輕捶谷林道:「行啊,夠詐。」

  谷林淡淡瞟他一眼,道:「行了,趕緊幹活吧。」

  「得嘞,」周小六去刷藥罐,準備熬藥,全四跟谷林去稱量藥材,鄭三左右看看,去廚房抱來許多的柴火。

  半個時辰過後,湯藥熬成。

  谷林把藥倒出來,看周小六。

  奸詐是一回事,面對被詐過之後的怒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小六乾笑。

  他也不想去呀。

  他看鄭三。

  鄭三望天。

  周小六拐旁邊的全四,「你去。」

  「我,」全四指自己。

  「嗯,」一屋四人,三人同時發出如此聲音,並目光灼灼的望來。

  全四耷拉下腦袋。

  誰叫這些人里,只有他官階最小。

  出了茶水間,周小六壓低嗓子道:「順便看看兩人如何了?」

  「是,」全四答應。

  鄭三從上面冒出腦袋,「別被發現。」

  全四臉一苦。

  柳大郎那麼聰明,參軍那麼機敏,以他這點本事又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不過想想鄭三缽大的拳頭,全四還是躡手躡腳的湊到艙門邊。

  屋裡安靜極了,全四聽了半晌也沒能聽到什麼。

  他摸摸已經轉溫的藥碗,敲幾下艙門。

  幾聲腳步聲後,門被打開。

  全四一笑,把托盤遞上。

  柳福兒接過,道:「參軍這種情形,還是繼續喝米油吧。」

  全四答應著藉機往裡望了一眼。

  參軍看起來似乎已經醒了,只是他伏在枕上,頭埋得有些低,根本看不到什麼。

  他又看看柳福兒,臉上好像也沒有什麼表情。

  柳福兒回望著他,道:「還有事?」

  全四趕忙搖頭,道:「我這就去拿。」

  目送他離開,柳福兒回到床邊。

  將藥一勺勺餵給梁二,她起身要走。

  梁二歪頭,可憐巴巴的問:「你要去哪兒?」

  柳福兒緊了緊包袱,道:「我去放東西。」

  梁二眼睛一亮,柳福兒斜他,「你別想多了,只是暫時的,等到停船,我還是會走。」

  「我知道,我知道,」梁二連連點頭,心裡打定主意,貨船一路北上,阜頭什麼的絕不停靠,同時過卡勘驗,最好也在她尚未起床或者已經入睡之後辦理。

  於是,柳福兒便在北方實在地廣人稀,就連座城池都很少見的感慨里,抵達目的地。

  此時,梁二的傷已經好了許多,靠人攙扶差不多也能走上兩步。

  但周小六等人還不放心,下船時還是堅持將他抬下去。

  下到阜頭,柳福兒有些發懵。

  阜頭四周全部都是身披重甲,頭戴鐵盔,手拿森冷長槍的兵士。

  柳福兒問周小六,「這是哪兒?」

  「幽州。」

  柳福兒張了張嘴。

  不是吧,她就這麼稀里糊塗的來了邊關。

  負責阜頭查驗的小吏堆著笑臉來到跟前。

  看到周小六等人身上的甲冑,便拱手道:「幾位大人,一路辛勞,還請去官驛歇息。」

  周小六點頭,道:「去尋兩個高明點的郎中來。」

  小吏掃了眼趴在擔架上的梁二,趕忙差一兵士去尋,又在前領路,將眾人領去不遠的官驛,又道:「下官已經派人去請方軍需官,想來再過片刻,便會到了。」

  「勞煩了,」周小六隨意擺手。

  小吏趕忙躬身連稱不勞煩,畢恭畢敬的退走。

  柳福兒轉眼看小吏走遠,不由輕嘖了聲。

  沒想到梁家軍的名號在這個地界竟然這麼有面子。

  片刻,她又醒悟,這可不是她感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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