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故布疑陣,誰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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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領命,」周小六轉身就走。

  「你等等,」梁二道:「你且記住,要一觸即潰,且戰且退。」

  「啥,」周小六咧嘴。

  打從上戰場,他就沒懼過誰。

  還退,就那些扎著兩撮毛的狗奴,也配讓他退?

  梁二瞪眼,「耳朵不好使了?要不你去燒火吧,我讓鄭三去。「

  「別,」周小六賠笑。

  「我去,不就是佯敗潰逃嗎?參軍放心,我一準表現到位,」周小六邊說邊叫了幾個兄弟直奔馬廄。

  梁二見他火燒屁股的模樣,搖搖頭,上了城樓。

  今夜無月,星子也都掩在薄薄的雲霧之後。

  周小六幾個從城門呼嘯而出,沿著寬闊的官道往前疾馳。

  梁二眯著眼看幾人消失在暗色里,待到馬蹄聲也聽不見了,才吩咐兵士,「命城門吏時刻準備,周都尉一旦進門,便將閂全部上上。」

  兵士拱手而下。

  梁二站在那裡靜靜的等著。

  差不多兩刻鐘,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閃騎營的幾人疾馳而歸,周小六留在最後,不時補上一箭。

  奈何緊追而來的契丹人騎術高超,很是輕巧的便躲開箭矢。

  周小六神情一慌,臉色跟著變色。

  契丹人朗聲,彎弓搭箭,直指周小六背心。

  周小六大驚,急忙彎腰閃避,雙腿輕輕一叩馬腹,催促它儘快進城。

  契丹人一副誓要取周小六性命的架勢,在他才一起身的當口,便將箭拉下,直奔他胯下駿馬而去。

  此時周小六距離城門近在咫尺。

  城門吏眼見那箭襲來,急忙呼喝,「都尉小心。」

  周小六轉頭,當看到箭頭過來,他像是慌了手腳,好幾下才險險的擊中箭頭,將其打偏。

  箭頭射在包著厚厚銅皮的城門上,幾個城門吏拼命的去關城門。

  周小六就在城門合攏的那一瞬間,成功衝進城裡。

  城門接連發出一聲悶響,便再沒有動靜。

  契丹人不甘的扯了韁繩,調轉馬頭。

  其後,十幾個契丹人緊隨而來,略微嘰里咕嚕幾句,才消失在夜色里。

  城樓下,周小六三並做兩步的跑了上去,看到梁二,他笑呵呵道:「怎麼樣,我剛才表現的如何?」

  「不錯,」梁二轉頭看已然徹底安靜下來的城外。

  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城外依然靜悄悄的。

  梁二不由泛起嘀咕,道:「你說這幾個,深更半夜的,跑這兒來幹嘛?」

  周小六道:「八成是走迷路了。」

  梁二轉眼看他。

  周小六道:「適才射我那個,他腰上掛著個狼頭,金的。」

  梁二挑眉。

  契丹人多以狼頭作為吉祥守護,但也多數是佩戴狼牙等物,能戴金的,地位肯定不低。

  梁二讓城門吏將得來的箭矢拿來,仔細看了會兒,上面的那個彎彎曲曲符號,才拋給周小六。

  「是奚部,」周小六道:「據說,奚部前陣子跟迭次部出了點問題,這回八成是想探探咱們的虛實,以作聯合其他部落的籌碼。」

  「就在外面晃一圈,算什麼打探?」

  梁二道:「我倒覺得是迭刺部搞的鬼。」

  樓下,兵士過來道:「參軍,滾油還燒嗎?」

  梁二道:「先停停,鍋再架兩口,另外把木料石頭準備好,城門守衛一個時辰一輪換,務必保持高度警惕。」

  周小六看梁二。

  這般是要進入戰時了。

  梁二笑道:「若他們信了你,這會兒應在準備攻勢了。」

  他道:「城外二十里有一山坳,你帶著閃騎營趕快去那裡埋伏下。看到契丹人來,萬萬莫要動作,待到他們回去,就給我狠狠的殺。」

  周小六提步要走。

  梁二道:「帶足了胡餅,要是餓得手腳發軟,看我怎麼收拾你。」

  「參軍,」周小六道:「為什麼我覺得你跟大郎越來越相似了。」

  從前參軍可從來沒操心過口糧這等小事。

  「這就對了,」梁二呲牙。

  夫妻夫妻,沒有夫妻相,還叫夫妻嗎?

  周小六咧了咧嘴。

  大郎可還沒點頭呢,這麼得意真的好嗎?

  他搖搖頭,轉身走了。

  梁二輕吁了口氣,望望黑得越發厲害的天,下了城樓。

  適才軍情緊急,他就那麼走了,大郎肯定擔心了。

  他闊步回到住所,進到正院就看到一片漆黑。

  梁二信步來到柳福兒門口,聽了會兒,才轉去廂房。

  屋裡,柳福兒問道:「回來了?」

  梁二答應著,腳步跟著頓住,道:「我來跟你說一聲,就是小股敵軍騷擾,都已經解決了。」

  柳福兒輕哦了聲,道:「時候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梁二答應著去了廂房,這一次他的步子明顯大了許多。

  門扉吱呀一聲,便再沒有聲息。

  柳福兒輕蹭回被子裡,扯好邊角,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柳福兒和梁二正在用飯。

  兵士送來武州來信,契丹人昨晚偷襲,無功而返,梁帥叮囑梁二務必小心,契丹人定會再尋他法。

  梁二咧了下嘴,柳福兒道:「昨晚小股騷擾可是跟這有關?」

  「可能吧,」梁二道:「昨晚那些人故意挑釁,還留下帶有部落印記的箭。」

  「估計他們是覺得我年紀小,騙我以為是實力弱小的部落偷襲,引我輕視,進而奪城。」

  梁二一笑,道:「不過我是不會上當的,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有膽子就來,讓他回去就算他厲害。」

  柳福兒笑道:「回去還是得回去的。」

  她道:「你忘了媯州了?沒有人去何談,怎能找到他們王庭?」

  「也對,」梁二笑道:「我忘了還有這茬。那就等他們來時,我就留情幾分。」

  柳福兒微笑。

  男人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總是喜歡展露英雄氣概。

  柳福兒覺得這樣的梁二,還真挺可愛。

  她笑著給他倒了杯甜漿。

  梁二喝了口,想起柳福兒的湯藥,趕忙出去拿來。

  盯著那碗散發苦澀味道的褐色液體,柳福兒用力咽了口唾沫,默默催眠,這是黑咖啡,這是黑咖啡。

  而後一口氣灌下。

  擱了碗,她皺巴著臉,打了個激靈。

  門外,司空八郎輕巧兩下門板,道:「我能進來嗎?」

  柳福兒無語看他。

  這地方陳設簡陋,她所住的就只有一個房間,此時房門是開著的,他有什麼不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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