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明眼人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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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在府衙里,一連等了四五天,也沒能等到梁二回返消息的周將軍泛起嘀咕。

  江陵離這裡也不是很遠,按說以周小六的腳程,一早就該到了。

  可現在卻這麼久都沒回音,莫不是發生什麼突發狀況?

  周將軍斟酌了兩天,還是放出信鴿。

  不想江陵回復,梁司馬實在太過嫉惡如仇,眼見百姓深受亂軍之苦,他憤怒難平,已率軍阻擊逃竄出城的亂軍去了,周都尉已帶兵緊隨。

  周將軍頓時傻眼,他趕忙給梁帥傳信,將情況告知。

  剛剛搶下江南大片稻穀的梁帥正滿面春風,拿到字條之後,他笑意漸收。

  葛先生捋了鬍子過來,道:「發生何事?」

  梁帥沉默的把紙條給他。

  「好小子,」葛先生看過,不由笑了起來。

  梁帥不由瞪他。

  葛先生忙輕咳著收了笑,道:「司馬這麼做也沒有錯,總不能任由亂軍在中原腹地亂竄不是?」

  梁帥以鼻重重噴出一口氣,道:「這性子到底像誰?」

  葛先生抿唇,睨了梁帥一眼。

  梁帥躲開葛先生意有所指的視線,喝令大軍加快行程。

  一連趕了多日的路,梁帥等人進入汴州境內。

  可即便到了這裡,梁帥也不敢鬆懈。

  當晚,梁帥再度接到飛鴿傳書,復州及周圍的幾地派人前來道謝,並隱約流露投誠之意。

  梁帥用力握緊拳頭,臉漸漸發黑。

  葛先生從他手裡拜出字條,看完之後,他捋著鬍子沉吟許久,方才淡笑著搖頭。

  梁帥睨他一眼,相交多年,兩人知之甚深。

  他明了葛先生已經從兒子剿賊所行路線,察覺他最終的目的。

  但看他表情,顯然並不認為這事有錯,大抵是覺得太過急了些而已。

  梁帥搖頭,道:「不行,我得派人把他弄回來。」

  「不可,」葛先生急忙攔住道:「此事,我們就當做不知吧。」

  「這怎麼可以,」梁帥虎目一瞪。

  「又怎麼不可以?」

  葛先生勾唇,道:「此番只是小戰,以練軍之名尚且能夠矇混,可是以後呢?」

  他道:「徐家已經日漸做大,吳家也不容小視。」

  梁帥一噎,無話可說。

  葛先生道:「天意難違,我等只等著最後結果就是。」

  梁帥悶聲坐下道:「我說不過你,不過這事,我覺得實在不地道。」

  葛先生呵笑,道:「不地道的是黃二郎,又與司馬何干?那些城的郡守不是也說了,多得司馬相助,感激不盡嘛。」

  梁帥睨他一眼,轉過頭不語。

  葛先生笑著捋了鬍鬚。

  梁帥就是太過耿直忠良,不過這也正是他欣賞的。

  梁府里,柳福兒握著剪刀問赤槿,「這麼剪真的行嗎?」

  赤槿點頭,道:「這大小差不多夠了。」

  柳福兒落剪,喀嚓兩下,把上衣的雛形剪好。

  抖散開來,她皺起眉頭。

  腋窩處似乎剪的深了。

  不過好像也不是很多。

  她心虛的呵笑了聲。

  反正大家穿的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缺一點應該沒啥。

  赤槿瞟了一眼,建議道:「娘子,不然再換塊料子吧。」

  這樣的地方最是關鍵,一個用力不當,可是要扯開的。

  柳福兒咧嘴,歪頭看已經剪廢了的幾塊,抖著手裡入手沁涼的布料,道:「這塊,庫房還有嗎?」

  赤槿搖頭,道:「這是蜀地來的卿練羅,就這一匹。」

  柳福兒摩挲著下巴,道:「算了,就它吧。」

  大不了弄塊同樣的補上就是。

  反正是裡衣,別人也看不見,只要自己涼快就行了。

  自詡節儉的柳福兒繼續裁下裳。

  赤槿很怕這個也剪小了,便多讓出兩寸。

  可就這,柳福兒依然還是剪得歪了。

  抖開布料,柳福兒有點虛。

  說也奇怪,明明看著挺直的,也不知怎麼,莫名其妙就歪了。

  赤槿拎著剪成上寬下細的褲腿,誠懇道:「娘子,不然還是我來吧。」

  「不用,」柳福兒道:「雖然有點小,不過正好收口,也省得風灌進去。」

  赤槿無語。

  這是夏天才穿的呀。

  大熱的天,誰會嫌風少呀。

  但看柳福兒興致勃勃,赤槿只好拿了塊布頭,剪了幾塊略比柳福兒偏差大些的布頭,以便以後添上去。

  日子便在縫補和請安里,緩緩流逝。

  七月的一天,城裡忽然傳來震天的鼓樂聲。

  柳福兒擱了針線道:「發生什麼事了?」

  赤槿出門,片刻回來道:「是郎主率軍回來了。」

  柳福兒哦了聲,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

  到了這會兒,他應該知道二郎干下的事了吧。

  她讓赤槿找了身素淨的衣服,換上之後,便去了延壽居。

  虞氏正歡喜的扶著麥香的手出門。

  見到柳福兒,她訝了下。

  柳福兒呵呵一笑,討巧的立在她邊上,道:「我陪婆婆等阿耶。」

  虞氏見她滿臉心虛,猜著八成是跟她早前閉口不語的事情有關,便由得她。

  沒多會兒,一身甲冑的梁帥闊步進來。

  見到柳福兒,梁帥飛起眉毛,瞪她一眼。

  柳福兒忙縮去虞氏身後,怯怯的朝梁帥笑。

  虞氏上前半步,把柳福兒擋在後頭,道:「此番可還順利?」

  梁帥點頭,扶著虞氏進屋,道:「大郎聲勢造的好,此番這麼順利,他功不可沒。」

  虞氏笑呵呵的拍了拍梁帥,見上面滿是塵土,便道:「回去洗洗,晚上一起用飯。」

  梁帥答應著出了門。

  柳福兒忙乖巧一禮,試圖矇混過關。

  不想梁帥在邁步出門的瞬間,還是開口道:「你隨我過來。」

  柳福兒臉一苦,轉臉看虞氏。

  虞氏失笑的擺手,示意她過去。

  柳福兒無法,只得耷拉著腦袋跟上。

  離開眾人視線,梁帥帶著柳福兒與正院與延壽居中間的小花園。

  立在涼亭里,梁帥將頭盔重重的擱在案上,道:「這事是你的主意?」

  沉重的鐵器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柳福兒唬了一跳,忙睨他一眼。

  見他沒有打人的意思,才怯怯點頭。

  梁帥重重吸了口氣,繞著桌子轉了幾轉,才指了柳福兒道:「你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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