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帝都破,人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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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將軍帶著兩千騎兵離開汴州。

  只是即便他再努力趕赴,也還是沒來得及追上亂軍。

  待他到達商州之時,帝都已破,唐皇倉皇出逃,慶親王與慌亂中不慎被馬踩死。

  接到這一消息,梁帥險些暈厥。

  他強撐著回到家中,正碰到過來跟劉氏請示,想回司空家給汪氏慶生的柳福兒。

  梁帥冷了臉道:「這回你如願了?」

  柳福兒一臉莫名,只低下頭,不語。

  梁帥此時不想見她,便進屋吩咐劉氏掛白。

  柳福兒走得不快,聽到這話,面色頓時一白。

  她仔仔細細回憶剛才與梁帥照面時的表情,悲慟是有,但更多的是氣怒。

  柳福兒的心裡終於定下。

  起碼她可以肯定,故去的那個不是梁二。

  只是此時的梁帥正在氣她,定不會告訴她誰出了事,她也只能回去安靜的等著。

  晚些時候梁大回到家裡。

  唐氏見他身上帶著些微薄的酒氣,不由嗔道:「若要飲酒,在家便是,難道我還能阻了你?」

  梁大定定看著她,忽的握著她幫自己解衣的手,道:「敏娘,阿耶他……去了。」

  唐氏眨眨眼。

  阿耶晚上時才一同用過晚飯啊。

  但看到他臉上的悲慟,她忽的明白他說的是誰。

  她不可置信的連退幾步,腳一軟,跌坐在地上。

  梁大趕忙上前,將她扶起。

  唐氏緊抓著他袖口,道:「怎麼回事?阿耶身體一向極好,好端端的,怎麼會去了?」

  梁大嘆息道:「亂軍攻破皇城,整個城裡都亂了套。」

  「阿耶本是要隨唐皇同往,不想馬匹突然發狂,將他甩下,結果……」

  唐氏面色煞白,沒等梁大說完便已暈死過去。

  「敏娘,」梁大唬了一跳,急忙將指探到她鼻下,感覺到氣息,他舒了口氣,忙喚人去請郎中,又抱了人上榻。

  成女史進來時,見唐氏睫毛顫顫,未語淚已流出。

  她忙快步上前,看了眼梁大,柔聲道:「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唐氏哽咽一聲,道:「阿耶,去了。」

  成女史面色微變,卻因估計、、顧及梁大,不好說什麼。

  梁大見她悲戚成這樣,心裡也不好受,便示意成女史照顧她,他站去廊下。

  成女史這才跪坐在腳踏上,問怎麼回事。

  得知竟是被亂馬踩死,她幽幽一嘆,道:「帝都亂成這樣,不知王妃娘娘如何了?」

  唐氏這才想起阿娘,她忙撐起身體,軟軟的喊大郎。

  梁大急忙邁步進來。

  唐氏道:「你可知阿娘她們如何了?」

  梁大默默搖了搖頭。

  唐氏便又啜泣起來。

  梁大道:「此時帝都情形未定,我總不能讓周將軍丟下軍務,去尋泰水大人吧?」

  唐氏垂下頭,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

  梁大嘆氣,道:「你別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唐氏一聽,哭得越發起勁。

  梁大心裡本就愧對,只好道:「我儘量打聽吧。」

  梁大轉頭出門。

  成女史柔聲寬慰著,同時也勸唐氏。

  「公主還是斟酌著些,莫把郎君逼得太過。」

  唐氏泣道:「我哪裡逼他了?我家人生死未卜,我是他們骨血所化,不能做什麼,難道還不能哭一哭嗎?」

  「能,」成女史見她悲怒交加,幾欲暈厥,忙如哄孩童一般的點頭,又輕撫她背脊,幫她順氣。

  第二天一早,柳福兒便知是唐氏的父親故去。

  唐氏傷心太過,已然臥床。

  飯桌上,梁帥頭也不抬的用罷了飯便走。

  虞氏等劉氏跟去,便叫住柳福兒,又打發了其他人,道:「帝都鬧出的亂子,你和二郎是不是有份?」

  柳福兒耷拉著腦袋,輕輕點了點。

  虞氏拉她到近前,道:「你阿耶一直都以忠君愛民為己任,你們這麼做,他怎會不生氣?」

  柳福兒道:「可若不這麼做,梁家這些人的命就始終捏在帝都那些人的手裡,我不想家人有事。」

  「孩子話,」虞氏搖頭,道:「只要唐皇在,朝堂就不會散。」

  柳福兒抿嘴。

  她以為,即便皇帝還在,可一旦離開帝都,身上罩著的光圈就少了大半。

  天長日久的,便是梁帥不變,也難保其他人心思不浮動。

  倒時皇權不皇權的,可就兩說了。

  虞氏也知她是為了這個家,雖然欠妥,但也是一片好心,便道:「你阿耶不是個氣性大的,過一陣也就好了。只是這段時間,你怕是要受些委屈了。」

  「沒事的婆婆,」柳福兒勾了勾唇角。

  「好孩子,」虞氏點頭道:「這事牽連到了親家公,未免你阿嫂多向,這件事便到此為止。以後你莫再想,我也會叮囑你阿耶注意。」

  「是,」柳福兒眼睛彎彎。

  虞氏擺手,道:「行了,回去歇歇吧,瞧你這眼圈黑的,昨晚沒睡好吧?」

  柳福兒不好意思的笑笑,屈膝行禮,方才回了小院。

  此時,府里皆換下熱鬧的顏色。

  柳福兒換上淡雅的素服,點了柱香,遙拜慶親王。

  因著這事,柳福兒不好出門,便讓赤槿代她會司空家拜壽。

  汪氏聽說這事,也只能嘆息一聲。

  這事要怪就怪慶親王命不好。

  那馬什麼時候驚不好,偏巧在逃命之時。

  又幾日,梁帥奉護駕詔令,率大軍北上。

  梁大駐守汴州。

  唐氏從打那天之後,便一直病臥在床。

  眼見她一天天憔悴消瘦,梁大的心如在鍋中烹煮。

  劉氏擔心唐氏,將城中郎中請遍。

  奈何湯藥救不得心病,只能見她如秋風掃過的鮮花,漸漸枯萎。

  柳福兒心裡多少有些愧疚,便時常過去寬慰一二。

  但顯然效果不佳。

  便在這時,戚氏在送來重陽節禮時發來邀請,想請梁家女眷往江陵賞菊登高。

  劉氏這會兒哪裡有心思,便婉拒了。

  不想沒幾日,便有人來報,馬家娘子來訪。

  劉氏詫異,忙讓人請了進來。

  待到見到面,才得知,竟然只有馬穎一人。

  劉氏心裡嘀咕,面上慈和的道:「你阿娘和阿嫂不曾陪你來?」

  馬穎搖頭,彎著月芽樣的眼睛道:「府里被亂軍折騰得亂七八糟,就連樹都被拔光了。」

  「要不是還有屋子,就跟校場上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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