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山陵崩,天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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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記得了,」梁二呵笑,手又不老實的摸來。

  柳福兒掙扎著撥開他的手,道:「還有我,以後跟我有關的,不管好壞,都別去阿娘那兒說、」

  「好好,」梁二答應兩聲,人如餓虎撲羊,將柳福兒壓在下面。

  柳福兒哎呦一聲,就覺眼前一暗。

  梁二已將燈打滅,順帶扯了床帳。

  翌日,梁二天還未亮便起床,去東院找梁大。

  見到小弟,梁大鬆開拉著唐氏的手,低聲道:「到了之後,我便送信回來。照顧好錕兒和自己,莫要讓我擔心。」

  「我會的,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唐氏強忍泛上來的淚花,低聲道。

  梁二闊步來到近前,道:「大兄,時候差不多了,走吧。」

  梁大點頭,側頭看了眼唐氏,跟著梁二出門。

  很快,梁大帶著軍隊浩蕩的出了汴州,周小六等一行人接管了汴州防務。

  轉眼便是十月,將入月底,便有凜冽寒風颳來。

  柳福兒體質微寒,梁二怕她再犯毛病,早早就讓人把窗子糊上厚厚的窗布。

  劉氏知曉,不由撇嘴。

  不過想到兒子近來的乖巧,到底沒有做聲,只是交代平伯把府里的院子全都弄好。

  另一邊,日夜期盼的唐氏終於接到梁大送來的書信。

  才一看完,她哭倒在了榻上。

  成女史拿過信看過,也是淚濕衣襟。

  她咽下悲痛,扶著唐氏道:「只要沒找到屍首,就是好消息,或許娘娘只是隱姓埋名,只等我們去尋呢。」

  「怎麼可能,」唐氏道:「亂軍當時是在後頭緊追著的,若失散,只有可能是被亂軍挾裹了去。」

  「那都是些暴民,阿娘若是落到他們手裡,又豈有活路?」

  成女史悽然,但她很怕唐氏會像早前那樣萌出死志,便道:「郎君不是說了,他已領命,誓要奪回帝都嗎?娘子不如寫封信去,讓他暗中打探一番,或許娘娘還活著也說不定。」

  唐氏眼睛一亮,忙掙扎著起身。

  待到完成,趕忙送去外院,讓平伯轉出去。

  轉眼月余,眼看已近年關,梁帥護聖駕,不得回返。

  劉氏理好往年慣常送給各家的年貨,又格外挑出一些,送去江陵馬家。

  江陵距離汴州並不是很遠,沒幾天年貨便送到。

  戚氏看了禮單,叫來馬穎,指了桌上的幾個錦盒,道:「這是劉夫人特地送你的。」

  馬穎打開一盒,見是別致漂亮的花箋,不由淡笑。

  戚氏瞄了眼,見上面的壓花是重台疊瓣,便道:「這該不會是她那園子裡的那朵吧?」

  「正是,」馬穎道:「這是我與劉夫人一同做的。」

  「她待你倒是親近,」戚氏笑道:「只可惜,她那兩個兒子都已經娶妻,不然把你嫁去,我倒是能放心了。」

  「娶妻怕什麼?」

  馬穎道:「這世上休妻再娶的可還少了?」

  戚氏眉眼一動,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馬穎笑了笑,道:「沒什麼,我就是說說。」

  她翻了遍錦盒,只拿了花箋,道:「其他的留給阿娘,也算女兒的一番孝心。」

  「我哪裡還差這些,」戚氏笑著示意柑香把錦盒拿著,道:「你的心意,阿娘領了,東西還是留給你收著。」

  馬穎一笑,帶著柑香回了院子。

  待到坐定,馬穎道:「派去打聽的人回來了嗎?」

  柑香搖頭,放下裝著珠釵和臂釧的錦盒,道:「算日子,差不多也就這兩天吧。」

  馬穎打開盒子,拿出珠釵,迎著光打量。

  小指甲大小的珍珠攢成的芍藥花隨著她的動作閃爍著潤澤的光芒,每一顆都是渾圓無比,個個都一般大小。

  柑香盯了一眼,道:「娘子,這珠子成色真好。「

  馬穎把珠釵放下,道:「那是當然,那些人送給梁家的又豈會是尋常成色?」

  柑香抿嘴,道:「這個,淮南也該出的吧?」

  馬穎側目看她一眼。

  柑香忙垂下頭,再不敢言語。

  馬穎沉默片刻,才道:「九郎君畢竟只是個郎君,即便省的徐家主母疼愛,可他畢竟不是郎主,手裡銀錢打點完其他,所余有限。」

  柑香見她幫徐九說話,便小聲道:「娘子,你可是想要嫁去徐家?」

  「徐家,好嗎?」馬穎淡淡攏了攏半臂,去榻上歪躺。

  柑香見她這態度,不由抿了嘴,暗忖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若是,那又為何大費周折的打聽梁家的事呀?

  可若不是,怎麼又幫徐九郎君說話?

  山南道,興元府。

  唐皇臨時落腳的行宮裡。

  梁帥雙膝跪與床前,靜等唐皇被宮人攙扶起身。

  耳聽得窸窣聲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梁帥的心裡複雜難明。

  唐皇雙腳垂地,歪斜的坐望著梁帥伏低後,對著自己的官帽,笑了笑,道:「梁節度使快快請起。」

  他喘了兩口氣,道:「朕已經說過,准你面聖不跪。」

  梁帥俯首一禮,道:「大家,禮不可廢,請大家收回成命。」

  唐皇擺了下手,道:「行了,你隨便吧,左右我這情形,你跪也跪不得幾回了。」

  梁帥忙叩首,道:「請大家萬勿保重身體,莫被雜事憂心。亂軍不過是皮蘚之患,最多年余,吾等定護大家回帝都。」

  宮人們疊了幾個大迎枕在他周圍。

  唐皇一手搭靠著,鬆了藉助宮人的手,示意眾人退下。

  而後低聲道:「我的身子我知道,不過是熬時候罷了。」

  他道:「我有一事尚且放不下,你能否助我?」

  梁帥忙跪地叩頭,道:「大家又命,某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唐皇咧開嘴角,滿是病容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我的兒孫中,唯有六郎聰慧孝悌,我欲立他為太子,你可願輔佐?」

  梁帥垂下眼,俯首而跪,道:「敢不從命。「

  唐皇擺手,示意他起身,道:「只是這孩子玩心過重,你要多多規勸,讓他謹記先祖榮光,莫要有負。」

  梁帥忙再一禮。

  唐皇長舒口氣,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梁帥起身出門。

  邁過高高的門檻,他忙示意宮人進去服侍。

  又三天不到,唐皇崩世。

  臨終前,立下唐六郎為太子,著梁帥和尚書令崔瑜為輔佑之臣,匡扶唐室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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