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稚子病弱,尤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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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睡得不太踏實的柳福兒才剛睜眼,就聽門外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她撩了床帳,低喚了聲。

  外面聲音一頓,赤槿快步走了進來。

  「娘子,你醒了。」

  柳福兒已撩了帳子起身,淡淡嗯了聲,道:「外面怎麼了?」

  赤槿拿了外裳搭在柳福兒身上道:「是個自稱叫子輸的說奉了全大人命來送文書。」

  柳福兒點頭,道:「放去書房吧。」

  赤槿一頓,道:「他搬來兩大箱。」

  「這麼多?」

  柳福兒抬眼。

  赤槿點頭。

  柳福兒擺手,示意讓搬。

  赤槿出去交代。

  柳福兒套好衣裳,來到廳里。

  見是昨天那個悄無聲息的小子,她笑了笑,問:「全大人可還說了別的沒有?」

  子輸搖頭。

  柳福兒道:「吃飯了嗎?」

  子輸又搖頭。

  柳福兒便道:「帶他去廚下吃飯,再給全大人帶去一份。」

  子輸眼睛頓時一亮。

  但片刻又黯淡下來。

  他道:「多謝城主,還是不用了。」

  「怎麼?」

  柳福兒問:「是全大人吩咐了嗎?」

  子輸搖頭,道:「我太能吃,怕把飯都吃了。」

  柳福兒失笑,道:「糧食我這兒暫時還供得上,你放心大膽的吃吧。」

  她看了眼赤槿。

  赤槿立時上前,請子輸去廚下。

  柳福兒則去了書房,打開箱籠,隨手拿了本冊子看。

  匆匆掃了幾行,大抵明白,這是撫恤將士家眷的詳單。

  只是上面記得太密,又是繁體的,一頁都沒看完,她就一陣眼暈。

  柳福兒擱了冊子,再拿一本。

  這回是糧食配給的記錄。

  下一本則是如今庫房武器的目錄。

  破損完好等等一應皆記錄在案。

  這會兒柳福兒也大抵明白了,這兩箱子八成都是帳本。

  她苦惱的抱著腦袋,繞著箱子轉悠。

  赤槿從外面過來,見她這般便道:「娘子你怎麼了,可是頭痛?」

  柳福兒嗯了聲,看她,「你會算學不?」

  「會一點。」

  柳福兒大喜,拎了本冊子,道:「你來看看,可看得懂?」

  赤槿翻開,看了幾行,點頭。

  「你來,」柳福兒拎了根毛筆當尺子,蘸墨畫表格,道:「你把這上面寫的,填到這裡面。」

  她率先演示了下,看赤槿。

  赤槿遲疑的點了點頭,接了毛筆。

  柳福兒呵呵一笑,道:「這兩天你不用干別的,我你也不用管,就抄這個就行。」

  赤槿看看她,再看案幾邊上的兩個大箱子,默默的低頭努力。

  柳福兒出去,讓人又抬了張書案來,她與赤槿對著一起摘抄。

  重槿在廚下又做了波飯,眼看就過飯食,赤槿還沒過來,便來問。

  柳福兒當下這頁正好要抄完,便道:「隨便拿些胡餅來吧。」

  重槿瞟了眼頭不抬眼不掙的兩人,回去把肉和菜夾在胡餅里拿來。

  柳福兒簡單擦了下手,便抱著改良版卷餅大口吃起來。

  吃到一半,見赤槿還在寫,她咽下口裡的吃食,道:「趁著熱,先把餅吃了。」

  赤槿這才接了餅,用平生最快速度解決掉,重又埋頭繼續。

  如此忙活了兩天出頭。

  兩人終於把所有的冊子全都製成報表。

  赤槿看了一眼昏黃的天色,輕捶著腰肢,打算去少些熱水好讓柳福兒沐浴。

  柳福兒擺手道:「你別忙活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赤槿動了動身體,笑道:「我還是去吧,不然我便是睡也不安心。」

  眼望她面帶疲色的出門,柳福兒嘆氣。

  還是能使喚的人太少啊。

  柳福兒重又爬起來,翻出記錄府庫的表格。

  看了一遍,她只能嘆氣著重新攤平。

  財政緊張,手頭拮据,還是得趕緊賺錢啊。

  望著頭頂的承塵,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當年自己才剛穿來時的心愿。

  發家致富奔小康。

  她重又爬起來,絞盡腦汁的想著各種政策法規,以及各個條條框框。

  剔除不適合的,留下比較能用的,待到第二天,她一併帶去府衙。

  全四正埋在案頭,不知做什麼,見她過來,他收了收起身,道:「夫人過來可是有事?」

  柳福兒笑了笑,轉頭。

  赤槿將箱籠擺上他案幾,後退兩步。

  柳福兒道:「這些我都已經看過,也重新整理了,以後咱們府里,一應紀錄都按著這個來。」

  全四哦了聲,道:「夫人,我不管這個。」

  柳福兒皺眉,道:「謝大走時不是把事務都移交給你了嗎?」

  全四呵笑,道:「交是交了,不過我不是都已經辦了嗎?」

  他看了眼箱籠,朝她示意。

  柳福兒呵了聲,這下可是找到正主了。

  她搖頭,想要坐個甩手掌柜怎麼就這麼難。

  她道:「那你早前送給我的那些東西,早前都是誰負責記錄的?」

  「書吏,」全四一指邊上耳房的方向。

  柳福兒去提箱籠。

  赤槿趕忙過去拎起,隨柳福兒過去。

  交代完事情,柳福兒出來,轉眼見全四正站在門邊,便道:「汴州那邊可有消息?」

  全四搖頭。

  柳福兒鬆了口氣。

  在當下,沒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又過幾天,子輸來到府里。

  聽說汴州有信,柳福兒下意識的繃緊了心弦。

  赤槿拿了根小小的竹筒進來。

  柳福兒忙打開來看。

  當看到其上說梁錕情況略有好轉,只是還很虛弱之時,她鬆了口氣。

  她點著桌子,想了好半晌,才叫來包娘子,並將字條遞過去,道:「這病症你可有把握?」

  包娘子鎖著眉頭,嘴唇緊抿著,考慮好一會兒才道:「沒有親眼見到,我也不敢打包票。」

  那就是也沒有什麼把握的。

  柳福兒道:「你可想去?」

  包娘子道:「醫者父母心,只有病患想要哪個郎中,郎中又豈能挑選病人?」

  柳福兒道:「我會派人與你一起回去,若是覺得不好,立刻回來。」

  「便是不成也好試試,萬一救回來呢?」

  包娘子話音未落,就見柳福兒皺緊了眉頭。

  她笑道:「放心,我惜命,要真不好,會回來的。」

  她回去收拾行李,柳福兒叫了赤槿道:「你去找全四,跟他借子輸過來。」

  赤槿點頭,快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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