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落魄滄桑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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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二咬牙切齒,忍了又忍,才把那聲罵壓下。

  柳福兒道:「阿耶有一點說得不錯,待到商船來了,咱們收稅,他們定會反彈。」

  「我的打算是以物抵稅,」她道:「若沒有強力武力為依憑,他們未必肯乖乖把東西拿出來。」

  梁二抻了下臂膀,道:「這個就交給我吧。」

  一準讓那些富得流油的傢伙狠出點血。

  柳福兒微笑,目送他精神十足的去府外。

  她叫了孫禮,道:「去府衙問問,讓他們擬的章程到底商量出結果沒有。」

  孫禮顛顛出門。

  柳福兒改道去尋司空八郎。

  鄰近外院的小院裡,司空八郎正在院中作畫,孟氏坐在廊下,手裡還拿著針線簍子。

  看到柳福兒過來,她擱了活計,笑著起身。

  柳福兒擺手,來到司空八郎身邊,瞄了兩眼,又看牆角的青竹。

  還別說,這畫還當真有幾分雅秀清逸的味道。

  司空八郎抬筆,側頭道:「如何?」

  柳福兒道了聲好。

  司空八郎呵笑,添上最後兩筆,方徹底擱手。

  淨過手,兩人來到廊下安坐。

  孟氏吩咐人端了甜漿和吃食,便安靜的坐去一旁。

  柳福兒潤了潤喉嚨,道:「大兄,我想知道朝堂近期動向,不知族叔那邊可能幫上?」

  「這個沒問題。」

  以司空八郎所知,雖然族叔現已沒有什麼實權,但還是可以在朝聽政的。

  「你想知道什麼?」

  柳福兒道:「我想知道唐皇如今與誰最為親近,再有他年紀已經不小,皇妃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這個呀,」司空八郎道:「這個不能問族叔。」

  他道:「交給我吧,給我半個月,一準給你打聽清楚了。」

  「好,」司空八郎交友之廣,柳福兒也是清楚地。

  這事雖然涉及皇帝隱私,但也不是太過私密的,只要有心,還是能打聽到的。

  她站起來,打算走。

  孟氏道:「我做了些湯餅,用些再走吧。」

  柳福兒笑著才要說好,就聽外面傳來一聲極為洪亮的叫聲。

  柳福兒無奈聳了下肩,道:「阿嫂的湯餅還是留個大兄吧。」

  她起身出去,道:「錢四叔,可是有事?」

  錢老四點頭,道:「城裡來了個人,你去見見吧。」

  柳福兒見他面色有異,不由有些好奇,問:「誰呀?」

  錢老四搖頭,道:「你去見見就知道了。」

  柳福兒挑了下眉毛。

  隨他來到前院正廳。

  進了門,就見一人正側身,把杯子擱在桌几上。

  那人十分消瘦,似乎都要掛不住身上的衣裳。

  柳福兒眯眼,看了片刻,才遲疑道:「朱小郎。」

  那人轉過頭,微笑,「柳大郎,」

  聲音還是從前那般的清朗,面容笑容,只一半如從前一般的眉清目秀,一半卻刻著道猙獰的疤痕。

  「你這,怎麼搞的,」柳福兒疾步上前,按住他肩膀,盯著那道疤痕,「這怎麼弄的?」

  朱小郎摸了摸疤痕,笑了笑道:「不小心被抽了下。」

  疤痕隨著他動作扭曲著。

  如同只扭動的毛蟲。

  柳福兒瞪他。

  當她沒見識嗎?

  不小心會到現在還有這麼深的疤痕?

  「徐四呢?」

  柳福兒道:「你好歹也算他帶過去的,便是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朱小郎苦笑了下,沒有回答。

  柳福兒不由想起早前徐四與王領隊對他們一家的態度,頓生懊悔。

  她本以為徐四不管怎樣也是謙謙君子,答應的事定會信守承諾。

  她面帶薄怒,道:「莫不是他帶你們回去就再沒管吧?」

  「不是,」朱小郎嘆了聲,道:「那時他自身尚且顧及不暇,後來再想顧,卻也……」

  他搖搖頭。

  柳福兒等了片刻也沒能等到下半句,又見他面色悽然,心中頓生不好念頭。

  她道:「朱大叔呢?」

  朱小郎沉默片刻,道:「阿耶和阿娘染了急症,先後病故了。」

  柳福兒看他,道:「當真是急症?」

  朱小郎抿緊了嘴唇,微微點頭。

  柳福兒嘆氣。

  人力不能勝天,若真是急症,莫說當下,便是在她那個世界也有救治不及而亡故的。

  「節哀,」她道。

  朱小郎扯了扯嘴角。

  柳福兒道:「先安頓下來,梳洗一下,待會兒咱們再細聊。」

  孫禮上前請朱小郎去客院。

  柳福兒叫了赤槿,讓她準備幾身乾淨衣裳送去。

  待到與錢老四坐定,她道:「他那臉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錢老四道:「被那些自命不凡的傢伙給打的。」

  錢老四的語氣鄙薄,又夾帶著酸。

  「誰?」

  徐四好歹也是徐家嫡子,即便他當時處境不佳,可也不至於連個商賈的護不住。

  想來傷他之人,定是有些來頭。

  「他沒說,」錢老四晃了腦袋。

  柳福兒默了默,又漾出些笑道:「四叔,二郎可與你說了,咱們要加緊訓練?」

  錢老四點頭,道:「說是要防著人做耗鬧事。」

  「不止這些,」柳福兒道:「過兩天吳州那邊的商船就該過來了,待到謝長史回來,咱們就要派船西行。」

  「咱們的人多擅水上事,且都是做慣力氣活的,搬搬抬抬也都是把好手,有他們跟船,再好沒有。」

  說到這兒,柳福兒道:「四叔,你可會水?」

  錢老四搖頭,想想補充道:「這幾日我就去學。」

  「要儘快,」柳福兒一笑道:「其他人要有不會的,也跟著一併學起來。」

  她道:「咱們以後的日子時好時壞都要靠水路,出門在外什麼事遇不到?便是敵不過,總要能逃命才行。」

  錢老四點頭,回校場張羅這事。

  柳福兒又坐了一會兒,孫禮進來道:「城主,書吏們說有些條款不敢擅自定奪,想請你過目。」

  柳福兒側目,拿了孫禮遞過來的冊子,看了起來。

  翻看兩頁,她起身去書房,提筆將覺得不妥的摘抄,並把某些她覺得合理,書吏們覺得不好,將其更改的條款再行說明。

  沒多久,赤槿回稟說朱小郎洗漱過後歇下了,柳福兒答應了聲,道:「等他醒了,請陳郎中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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