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生死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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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娘子道:「若這副藥能在起效,我有把握搶下謝長史性命,不然……」

  柳福兒精神一振,一把握住包娘子的手道:「就拜託你了,若謝大郎能痊癒,我便上表,定給你和陳郎君求得個一官半職。」

  柳福兒說這話是有根據的。

  在這個時代,一旦翻繩瘟疫便等同於一場災難,動輒萬餘條性命。

  而今經過全城郎中的努力,到目前為止,也只死了不到千餘人的樣子,這在目前的記載當中已算是奇蹟。

  而其中,包娘子和陳郎中出力最多,柳福兒以為,就該為兩人請功。

  但對此包娘子很不以為然,她抽回手道:「你先別高興太早。」

  她道:「我這也只是估算,這藥到底太猛,若他自己撐不過去,旁人也無能為力。」

  柳福兒連連點頭,又道:「你需要什麼藥材,過兩天劍南過來的船就到了,裡面有半船都是藥材,想要什麼,就讓人去取。」

  「知道了,」包娘子應了句,轉眼見陳郎中將湯藥倒出來。

  她柳眉登時豎起,道:「時間到了嗎?你就把藥倒出來。」

  陳郎中端著藥罐,道:「這個藥性太強,再熬,謝長史怕是坑不住。」

  包娘子輕嘶一聲,朝柳福兒示意了下,氣勢洶洶就往陳郎中那邊去。

  陳郎中忙擱了藥罐,朝柳福兒略一點頭,端著藥碗,一溜小碎步的跑了。

  包娘子哎了聲,拎著裙擺就去追。

  柳福兒站在那裡,瞧著兩人渾然忘了這邊還有個活人,搖搖頭走了。

  接近宵禁,柳福兒回到府里。

  赤槿迎她進裡間,盥洗完畢,赤槿幫她通發,道:「十娘子適才來了,坐了會兒才走。」

  柳福兒閉著眼,道:「她可有說什麼?」

  「什麼也沒說,」赤槿道:「不過兩眼發青,像是幾天沒睡好的樣子。」

  柳福兒淡淡嗯了聲道:「明天讓重槿燉些補養的送過去。」

  赤槿擱了梳篦,道:「娘子,我看十娘子是真的上了心了,謝長史那邊,真的不行嗎?」

  柳福兒睜開眼,從鏡中看赤槿。

  赤槿忙垂下眼,道:「是我失言了。」

  柳福兒微扯嘴角,道:「這事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解決的事,待我問過謝長史,再與大兄商議過後再說。」

  赤槿忙點頭應是,攏好她輕薄的裡衣,扶她上床。

  夜半,柳福兒猛地驚醒。

  赤槿從腳踏起來,點了燈,撩開帳幔,道:「娘子,可要喝些水?」

  柳福兒定定看她片刻,醒悟剛才只是個夢。

  謝大前來與她告別之事,並不曾真的發生。

  只是那夢真的十分真實,就如才剛發生一般。

  柳福兒呆坐片刻,忽的撩了被子,從床上跳下來,道:「給我更衣,快。」

  赤槿不知發生何事,呆了一瞬,急忙去床圍拿衣裳。

  兩人一個套,一個系,很快將衣裳打點妥當。

  柳福兒提腳就往外去。

  赤槿急追道:「娘子,這會兒小心,還是讓常叔送你吧。」

  柳福兒此時心急得厲害,片刻也等不得,便道:「去叫孫禮,先去坊市叫門。」

  赤槿忙披上半臂,緊跟著跑出去。

  柳福兒則從角門過夾道,直奔外面。

  一路小跑的來到城西,才一進到病患歇息的營地,就見謝大所住的帳篷里點著燈燭。

  柳福兒疾奔過去,正好與從裡面出來的小丫頭撞了個正臉。

  她拉住人道:「裡面如何?」

  「不太好,」小丫頭隨口回了句,便衝去爐火上拿藥。

  柳福兒撩著帳幔,往裡看。

  謝大眼睛緊閉,無知無覺的躺著。

  陳郎中半抱著他頭,正強行灌藥。

  只是謝大牙關緊咬,湯藥能入口的只有少許,大半都灑在陳郎中和床單之上。

  包娘子眼睛望著,手還在用力按壓他穴位,根本無暇顧及。

  眼瞧著兩人臉都急變了色,柳福兒轉眼,見小丫頭正在倒藥。

  她抿了抿嘴,將口罩戴好,衝進去道:「我幫你。」

  她說話時便繞去謝大另一邊,單膝跪在床上,一手扒開他嘴唇,探進手指,硬生生的把他牙關撬開。

  牙齒開合,咬在她指頭上。

  「城主不可,」陳郎中和包娘子皆驚得大叫。

  柳福兒翻了個白眼,道:「別廢話,趕緊。」

  小丫頭端著藥碗急忙忙跑進去。

  陳郎中接過,試了試溫度,便托著謝大的頭,繼續強灌。

  略微有些熱的湯藥順著她的手指流進嘴裡。

  謝大舌頭僵直,動也不動一下。

  陳郎中手法熟練的摩挲謝大喉嚨以及胸腹,讓湯藥得以順利入腹。

  一輛灌了兩碗,陳郎中方示意柳福兒把手指拿出。

  包娘子扯了柳福兒直奔帳篷外。

  她吩咐小丫頭再熬了兩服藥,而後尋了個燈火明亮的地方,細細端量她的手。

  反覆看了兩遍,見只有兩個不算太重的牙印,她才鬆了口氣,道:「你也太莽撞了,你可知曉,你這手若是破了皮,再過幾天你就得躺在這兒。」

  「沒事,」柳福兒笑道:「我皮厚著呢,再說我每天都喝藥預防,好歹也能管點用。」

  包娘子瞪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帳篷里,陳郎中聲音忽的拔高。

  包娘子斜她一眼,甩了句「別進來,」便趕忙回了帳篷。

  柳福兒這才伸出手,瞧上面的牙印,心裡一陣接一陣的後怕。

  她不是不知道後果的嚴重,只是在那時,腦子裡只想著不能讓謝大就這麼死了,一個衝動便沖了上去。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把手伸進他嘴裡。

  那會兒再把手拿回來,也晚了。

  帳篷里,包娘子很快從裡面出來,她揚聲叫小丫鬟去那些米油,轉而快步來到柳福兒跟前,道:「謝長史醒了。」

  「真的,」柳福兒彎了眼笑。

  包娘子道:「適才那些藥都吐出來,還得繼續熬,這裡有我們兩個看著,你先回去吧。」

  柳福兒點頭,轉身要走。

  包娘子叫住她,拿了兩包藥來,道:「回去立馬煎服,片刻也不能耽擱。」

  柳福兒笑了笑,接過來,道:「放心,我也怕死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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