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孫兒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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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梁帥和閩興等人才出營二十里不到,便看到梁二帶著眾人飛奔回來。

  梁帥冷臉道:「怎麼回事?」

  梁二抹了把臉上的血跡,道:「田家攻勢實在太猛,我等才剛進入射程,便被壓著打,沒等靠近城牆,就被打了回來。」

  梁帥擰眉。

  閩興向梁二身後狼狽不堪,或胳膊帶血,或腿上帶傷的眾人,道:「早安某還在劍南苦讀時便聽說當世第一軍非梁家軍莫屬。二郎君所領的閃騎營更是其中強手,號稱沒有攻不下的城池,沒有探不明的敵情,現在看來,也不盡實際。」

  梁二咧嘴,恍如沒聽出他的譏嘲一般,笑得開懷:「戰場廝殺,誰敢號稱攻不下來?都是別人以訛傳訛,做不得真。」

  梁帥斜他,周圍火光搖晃,似乎有個黑影在兒子身後。

  接收到父親的警告,梁二嚴肅起來。

  「梁帥,末將以為,田家軍非同等閒,強攻一事需得再行斟酌。」

  梁帥點頭,道:「回營。」

  「梁帥,」閩興不可置信的叫道:「行軍打仗,何等大事?豈能憑梁司馬一人之言便隨意改變?」

  梁帥冷冷睨他道:「閔大人,你的任務是督軍,不是隨便干擾我的決策。」

  他掃了眼傳令官,調轉馬頭,往營地去。

  傳令官急忙看向旗手,示意傳令。

  只半息不到,幾萬人唰的轉身,讓出一條路的同時,前隊變後對,後隊轉前隊。

  梁二帶著閃騎營從邊上走過,途徑閩興,他痞痞的挑眉。

  不經意的,一縷淡淡的香氣飄散過來。

  閩興抽抽鼻子,左右四顧。

  可周圍都是荷爾蒙爆棚的兵士,又都在泥和水裡打滾了多是,味道早被掩蓋過去。

  但就那一瞬也足以讓閩興確定方向,他作勢想要往梁二這邊過來。

  梁二擺手道:「世叔慢行,兄弟們趕了一路,再不去處理,血都要流幹了。」

  他一拍馬屁股,顛了。

  其後,做出各種痛苦狀的兵士都緊跟在身後。

  閩興不甘心,還想再去探尋。

  不想周圍的步兵為了給騎兵讓路,硬生生簇擁著他往後挪去。

  眼睜睜看著梁二等人走遠,閩興惱火的捶了下馬頭。

  也不知是誰,好心的給馬兒一把草。

  這會兒它吃得正歡。

  腦袋驀地受到重擊,它不禁仰頭長嘶,結實修長的前腿高高揚起。

  兵士們低呼著讓開,閩興只覺身體往後一仰,人就倒仰著翻滾下去。

  身上的重物沒了,馬兒更是撒開了歡。

  前蹄一落,往前竄了出去。

  隨著馬蹄嗒嗒,閩興的慘叫響起。

  此時,眾人才注意,閩興的腳別在腳蹬里,只能被動的拖行著。

  兵士們面面相覷。

  兩個離得近的,想要跑過去救。

  卻被旁邊的夥伴拽住。

  「待會兒,死不了人。」

  那人如此雲。

  作為經歷不知多少廝殺馬兒,一點驚嚇,不用怎麼管,它自己就會停下來。

  果然,沒出三息,馬兒便緩下來。

  兵士們這才上前,將半昏迷狀態的閩興架起,慢悠悠的往回去。

  梁帥正在營帳里問梁二關於治所的情況。

  見閩興被抬進來,頓時一驚。

  軍醫跟著一同進來,道:「沒事,腿折了。」

  對這位除開斷氣,其他都以沒事作為定論的軍醫,梁帥是沒脾氣的。

  他上前喚閩興。

  卻見他沒有什麼反應。

  軍醫道:「疼暈過去了,過會兒才能醒。」

  梁帥撩了蓋在上面的布單,看了眼裹著木條和繃帶的腿,指了梁二躍躍欲試,示意兵士把人抬回去。

  而後問軍醫,「這傷幾時能好?」

  軍醫問:「你想讓他幾時好?」

  「儘量慢些吧。」

  他們現在的問題就是閩興,只要他不蹦躂,完全可以拖到落雪。

  冬日開戰,損耗極大,非到逼不得已,都是會繞開的。

  梁帥的準則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沒問題,」軍醫點頭,斜了眼閃去一旁的梁二。

  著重在那灘疑似血跡上晃過,他那找到那包上好硃砂的歸處。

  軍醫眯了眯眼,出了門。

  梁二咧嘴,道:「阿耶,要沒事我想告假。」

  梁帥睨他。

  一臉拒絕。

  梁二厚臉皮湊過去道:「康兒這會兒都會跑了,左右也沒有戰事,我帶他過來,給你見見。」

  梁帥眉目一動。

  早前看到乖孫兒時,他還在襁褓。

  一晃都能跑了。

  梁二再接再厲,道:「田家那邊吃食都要斷頓了,我都答應田大郎了,總得請人來活動活動,弄點給他送去。」

  梁帥低低嗯了聲,道:「早去早回。」

  梁二答得脆生,腳下帶風的往外沖。

  梁帥轉頭,見兒子頭也不回,不由輕斥,「臭小子,跑得倒快。」

  葛先生笑眯眯的捋著鬍子,道:「也不知小郎君長得像誰多些。」

  梁帥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孫子的小臉,跟兒子八成相似,兒子跟自己神似。

  劃掉中間礙眼的,答案十分明顯。

  梁帥面容慈和的回到座位。

  而此時,被梁帥惦念的梁康正搗騰著小腿,撲倒蹲在地上,張著手臂的柳福兒懷裡。

  略微有些大的衝力,讓柳福兒不自禁的往後仰。

  梁康探著小脖子,在她臉頰吧唧一下。

  柳福兒笑著揉了揉他腦袋上的小髻,道:「有沒有想阿娘?」

  「有,」梁康一臉認真的點頭,小短手張開,緊抱著她。

  兩母子膩歪好一會兒,才回了屋子。

  一番盥洗,兩人坐定用飯。

  而後趁著夜色並未徹底降下時,在院裡里轉悠幾圈。

  這時梁康通常就會有些困了。

  柳福兒便會拍他入睡,結果往往是自己也跟著昏昏欲睡。

  赤槿躡手躡腳的轉去門邊,吩咐守門婆子落鎖。

  孫禮匆忙從外面尋來。

  赤槿問明,進來回稟,「娘子,謝長史在前廳,有事尋你。」

  柳福兒一下子精神了。

  從榻上起身,赤槿趕忙幫她收拾。

  梁康將睡未睡,感覺母親離開,他扁著嘴來尋。

  聽到兒子軟軟的笑聲,柳福兒腳步頓時停下。

  她重又折回床邊,柔聲道:「阿娘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先讓潤娘陪你好不好?」

  梁康伸手。

  柳福兒握住,輕輕搖了搖,問:「好不好?」

  梁康重又閉眼。

  柳福兒便不敢再動,直到感覺他握著自己手指的力道弱下來,才緩緩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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